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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正常的定义番外(3) 生日·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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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来的格外快。
是以,直到窗外落下大雪,南荣才对冬天到来有了实感。
这是他来到法国的第三年。
咖啡店特有的焦香苦味弥漫在冷空气里,南荣搓了搓冻红的手,拉开咖啡店门。
融融暖意铺面而来,长到肩膀的发丝扬起又落下。店里人不多,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一杯拿铁。”
外面雪下的更大了。南荣望着窗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
在妈妈家乡那边,每个过十二岁生日的孩子,都会有长辈准备的礼物,还会把钱叠成各种花样套在脖子上,叫圆锁礼,意味着告别童年,是小孩子长大的标志。
如果父母还在的话,他应当也会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圆锁礼”。
那天也像现在一样,窗外大雪下个不停。他抱着父母的照片,长久而又沉默地窝在床脚。南竹节端着一碗红豆粥站在床前,温声细语地哄他。
“哥哥永远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小宝乖。”
微烫的勺子贴过来,南荣张嘴抿掉。
“喝完这碗粥,带你出去堆雪人。”
“还记着小雪人的故事吗?”
南竹节给他擦完嘴,抱着他坐下。
“记得。每一片雪花都承载了不同的故事,想见的人,难忘的事,雪花自然会带来应有的幸福。”几滴泪水毫无征兆地掉在蓬松的棉被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他哽咽地问道:“哥,雪花真的会带来幸福吗,可我觉得现在自己一点都不幸福,我好难受。”
南竹节搂着他,眉头微皱,嗓音有些哑:“哥哥在呢,哥哥会让你永远幸福。”
“先生,您的拿铁。”
南荣回过神,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杯沿。
幸福吗,不知道,他只觉得每天每天都有数不尽的冰冷雾气包裹着他,深入骨髓,呼吸都伴随着刺骨疼痛。
雪渐渐小了。
与当年唯一不同的是,那时他还有哥哥可以依靠,现在现在却只有一杯咖啡。
暖意顺着指尖涌上来,南荣低头抿唇闷咳了两声,再抬头时,南竹节坐在他对面,笑着看向他。
南荣有一瞬间的错愕,紧接着便笑起来:“哥,好久不见。今天下了好大的雪,你说过下雪会有幸福的事出现,我等了好久,你怎么才出现。”
南竹节始终笑着,不说话。
南荣说了很多,直到喝完最后一口拿铁:“再见,哥。”
青年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漂亮,店里为数不多的客人都自以为隐晦地看过来。
南荣拉了下围巾,离开了。
法国的冬天格外冷,才出来没几分钟,刚有一点回温的手就变得像块冰。
顾慈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南荣接起来。
“小荣你跑哪玩去了,不是让你来我这拿药吗,怎么现在还没到。”顾慈语气突然焦急起来:“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了,你听我说,那些都是假的!你现在在哪,站着别动,我去接你。”
“顾哥,不用。”南荣边走边说:“我什么都没看到,别担心。雪太大了,在咖啡店里坐了一会,我马上到。”
那边叮叮当当的声音逐渐慢下来,顾慈将信将疑地问:“真的?你个兔崽子可别蒙我,我年纪大了不禁骗。”
南荣淡淡补了一句:“确实,顾爷爷老了,是该服了。”
顾慈楞住,南荣赶在他反应过来暴怒前挂了电话。
接连挂了三个电话后,南荣才再次接起来:“什么事啊顾哥,刚才忙没接到电话。”
顾慈打电话本来就不是为了兴师问罪,但听到这话后还是没忍住吐槽:“你就欠吧,除了你哥和我谁还惯着你……”
话头猛地止住,顾慈知道他碰了某个禁忌,怯怯地不敢再往下说。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南荣明白他应该在这时候岔开话题,或者故作洒脱地说这有什么,然后再说自己被南竹节打包扔在异国他乡有多么兵荒马乱,多么好笑。
但他没有。
可能是今天的天气实在太冷,冷的他几乎无法思考。于是在长久的静默后,他低低嗯了一声:“还有事吗顾哥,没有我挂了。”
“有事有事,我想着快到你生日了不是,正好问问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大概看刚才气氛太冷,顾慈下意识想着缓和一下气氛,但话一说出来,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顾慈正懊恼自己真是做科研做傻了,逮着不该说的话乱说时,就听到男生略带笑意的声音:“顾哥你忘了,我不过生日的。”
顾慈嗯嗯两声,说了句礼物这两天送到便匆匆挂了电话。
刚停歇没多久的雪再次卷土重来。
南荣伸手捂了下眼,再睁开时,南竹节牵着他的手,问他。
“为什么不过生日,小宝。”
南荣这次没有笑,反而过了很久才抬起头。
雪雾漫天,他任由眼泪落下,声音轻得融在风里,连一丝波纹都没有留下。
“雪根本不会带来幸福,你总是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