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双重生）》肆清酒

81、第 81 章

　　上京城，着月阁派出去的得力手下从杏花村回来，将探查到的消息给掌柜的禀报了去。

　　京城中着月阁的掌柜的只知晓东家要她们打探这个李氏芳娘的消息，并不知作何目的，只听了打探来的消息，粗粗判断了一番杏花村是有这个么李氏，夫君去了，带着嫁妆与夫君留下的家产离开了杏花村。

　　掌柜的将将手下打听到的消息写了封信件，招来了着月阁的信使往常州送过去。

　　待到信使走了有几日，掌柜的从柜台下拿东西，才发现当初信使从常州带上来的花样子忘了使信使带回去。

　　眼见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物件儿，安掌柜便放在柜子里，只待下一次信使来了，再将其顺道带回去便可。

　　***

　　只是世事不巧，这日掌柜的没在柜台，着月阁来了一位举手投足都透着贵气的女子，女子长相与打扮都与京城中时兴的样式不大一样。

　　但是店里的小二还是一看看出了来的女子定然非富即贵，只因那女子手腕上的玉镯，一看便是价值连城。

　　能戴的上这样成色的玉镯子，单单是有钱还不够，还需得有权，不然这样好的东西，可在手腕上留不住。

　　小二只一眼，便热情的迎上去，本以为能顺利的卖出许多好物件儿，却不料女子格外挑剔，看过一圈竟是没有一样满意的。

　　为了让女子满意，日后常来着月阁选首饰，店小二将花样子师傅新画出来的花样子拿了出来，给女人挑选。

　　只店小二不慎将常州送过来的花样子一道拿了出来，本只是想让贵客现场挑选看看，却不料女人竟要带走细细挑选。

　　看出店小二神色为难，女人开口道出她的身份，原她竟然是闲王妃的表妹，如今暂居闲王府邸。

　　这等身份平日里什么样的好东西得不到，没必要昧下着月阁这十来幅花样子，且若是能令这样的贵客满意，日后定然会挣来许多银子。

　　店小二未曾太过纠结，就点头应下，将人送出去之后，店小二回到柜台目光一扫，才发觉刚刚竟然将花样子拿错了，他们请人画的花样子还好端端的放在柜台里，刚刚拿的竟是从常州送上来的。

　　自知闯了祸端，店小二惴惴不安等到掌柜的一来，便将方才犯的错处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掌柜的没想到她只是一会儿没看住，竟是出了这般大的纰漏，也是心下一惊，好在她在上京城带了这么多年，遇到许多突发事件，只慌乱一瞬便镇定下来。

　　那女子自称是闲王妃的表妹身份应当做不得假，便是闲王再是仁厚，也没有人敢冒着闲王府的名声招摇撞骗。

　　且着月阁素来消息灵通，掌柜的早在半月前就听闻闲王与闲王妃已经归京，闲王妃带上了族中的妹妹，要来上京城议亲。

　　听店小二描述，那女子还未梳妇人头，又气度不凡，想必就是那闲王妃的族妹。

　　既然知晓那女子身份没问题，便不是什么大事，着月阁往日也时常往贵客的府中送新出来的花样子让贵客先挑选，这回也且就当做是提前让贵客挑选便是了。

　　常州送过来的花样子，掌柜的也看过了，都是琢玉师傅能做出来的样式，便是贵人看中了，也不会出现交不了差的情形。

　　虽是如此安慰自己，掌柜的还是训斥了小二一番，叮嘱日后做事情仔细些，莫要再出差错，免得开罪了贵人。

　　***

　　回到闲王府，女人神色渐变，跟在她身后的随时也直起腰，她们去的竟不是闲王妃所在的后院，而是闲王所在的书房。

　　待到了书房，她向着上首的闲王行了一个礼，虽是行礼，举止却算不得恭敬，反倒闲王见她行礼，反倒将人扶起来，率先开口：“公主今日出去可还尽兴？”

　　被称作“公主”的女人微微一笑，却并未再与闲王客套，径直走到一旁寻了个位置坐下，方才施施然开口：“上京城也不过如此，不过一个首饰铺子还有些意思。”

　　女人的声音好听，却明显能够听出些许与上京城女子不同的口音来。

　　面对女子的贬低，闲王并未恼怒，面上的笑意不变，顺手给女人倒了一杯茶水：“公主见多识广，寻常物件儿自是入不了公主您的眼，若是待本王……整个大冶的好物件儿，定然悉数奉上。”

　　女人未曾动闲王倒的茶水，目光淡淡瞥过一眼面露不屑，冷哼一声，毫不掩饰嘲讽：“王爷若想实现大业，恐怕还要费上一番功夫吧。”

　　“来到上京城这些时日，沈辞暮的本事在你之上，你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面对女人如此直白的嘲讽，跟在闲王身后的谋士不忿，欲上前理论，被闲王拦住，他目光阴冷瞪了一眼身后的谋士，冷声：“退下！”

　　待谋士不甘不愿退下，闲王这才看向女人，仍旧是放低姿态：“若非如此，本王也不会劳烦公主前来上京一趟，若是公主能帮本王对付了沈辞暮，大业的后位定然奉上。”

　　这番话并未打动女人，她神色不紧不慢，慢吞吞吐出几个字：“大业的后位和宣国复国，若是闲王能承诺，本殿就出手帮你。”

　　这个要求属实是过分了，即便是能忍其所不能忍的闲王面色都难看了一瞬，而后又强压下怒意，道：“本王可以答应，但是前提是公主务必要做到。”

　　闲王压下心底的不满，他这么多年在朝中安插的棋子已经被沈辞暮拔出的差不多了，没了户部吏部，有失了最为赚钱的铺子珍宝阁，眼下他暗中豢养的军队，已经隐隐有了生事端的迹象。

　　既是当了反贼，为首的将军或许还寄希望于从龙之功而终于闲王，但是手底下的士兵都是为了吃穿银钱才来的，若是没了这些，谁还会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去当这逆贼！

　　被沈辞暮逼的节节败退，也只有沈辞暮身体里未被拔出的蛊毒这一张底牌了。

　　所以即便是再恨不得让眼前这个古宣国的公主跪在他脚下求饶，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与之谈条件。

　　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他闲王还要与这等不知名之辈的宵小合作，只觉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出不去。

　　眼下胸口的恶气，闲王眯眼：“公主打算如何控制沈辞暮？”

　　女人听闻这个问题，眼尾露出一抹色气，露出兴味的神色：“本殿要嫁给沈辞暮当世子妃。”

　　闲王神色一凛，他没有错过女人刚刚眼中的神色，那时猎人遇见感兴趣猎物时候的模样，想起他手下曾探查到的消息。

　　古宣国公主槲栎好美色，喜采阳补阴，身边多男宠。

　　想到沈辞暮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届时沦落为一个女子众多男宠之中的一个，每日摇尾乞怜，闲王刚刚堵在胸口的恶气散去大半，只片刻眼底又浮现出狐疑：“那沈辞暮手段阴狠毒辣，还有一个非常在意的女子，公主如何保证沈辞暮会娶你？”

　　女人满不在意，施施然起身，拖地的长裙随着她的身姿堆叠成为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的声音志在必得：“只要他身体里还有我古宣国的蛊虫，任凭他有再多的手段，都只能趴在地上求我饶了他。”

　　随着女人的动作，她脚踝上的小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瞧着女人走远，闲王沉下脸色，吩咐身后的谋士，声音狠厉：“派人盯紧了她，若是她敢倒戈沈辞暮，即可诛杀！”

　　***

　　夜色渐浓，五月的官署已经有了些暑气，在院子里来回奔走的小吏背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官署内，郑薛坐在下手左手边的位置，听完了探子禀报的消息，蹙着眉头发言：“这古宣国的公主到底是什么目的？”

　　自从古宣国公主随着闲王一道来了上京城住进了闲王府，京畿处的眼线就一直死死的盯着她的动静，可是这半个来月，这个古宣国的公主仿佛真的只是闲王妃的族妹，来上京城的目的是议亲。

　　但是他们与闲王双方都心知肚明，绝无此种可能。

　　心底的疑惑迟迟得不到回应，郑薛这才回过神去看自己的上峰，看到沈辞暮的神色，心底一凛，旋即收敛了面上的神色不敢再随意开口。

　　自己这位上峰的性子，自打那一位不可说的女子失去踪迹之后，便愈发的变得不可捉摸阴晴不定，便是连他都愈发不敢随意揣测他的心思。

　　沈辞暮周身泛着冷意起身，他抬脚像官署外走去，声音冷厉：“她的目的迟早会暴露，若是她不急，就再向闲王添一把火。”

　　自上一次沈辞暮为了抓从国公府逃走的那个小金丝雀儿大动干戈，被闲王察觉了端倪，让其不敢带兵逼宫，错失了将闲王置于死地的机会之后。

　　沈辞暮反倒是一反常态，不再急着将闲王置于死地，而是如同猫戏老鼠一般，一步步折掉闲王的势力，将其逼入瓮中，欣赏猎物垂死挣扎。

　　郑薛察觉到了这一点，心底里对沈辞暮的手段愈发的畏惧，他当真是冷心冷情，甚至不愿意给敌人一个痛快，思及此处，心底里无端的生出一个念头，那便是难怪谢朝朝要逃走，没有人会受得了这样的沈辞暮。

　　只是心底里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迅速的按下去，说到底，沈辞暮这数月来对敌人手段狠厉，他手底下的人也战战兢兢，若是可能，郑薛反倒希望谢朝朝能被找到。

　　谢朝朝被找到了，至少只需要她去承受沈辞暮带来的威压，旁人便可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