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 65 章 ...
-
谢朝朝神色渐渐僵住,她没有想到,沈辞暮竟是这般敏锐,已然是对佛像生出了戒备,那她的计划是否还能继续下去?
可是除了这个借口,谢朝朝想不到其余的理由,她只得垂了眸子,心绪不问,眼睫微微颤动:“妾身又做噩梦了,睡不着便想着在佛像前静坐一会儿求的宁静,现下已然好多了。”
为了不让沈辞暮看出她说谎,谢朝朝说话的时候始终垂着眸子未曾去看沈辞暮的神色,便未曾察觉到他对佛像一闪而过的杀意。
只原本盘桓在口中的理由,已然说不出来。
拗不过沈辞暮,谢朝朝重新回到床上躺下,这回一觉睡到天亮未曾再被噩梦惊扰,睁开眼已然天色大亮。
她默默起身,看向端来热水的腊月,目光落在腊月身上许久,直到腊月的面色有些不安,方才缓缓移开了目光去,道:“世子爷走了多久了,今日要去那些地方?”
谢朝朝没来由的发问一个小丫鬟府里头的主子的行踪,这主子还是个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主儿,但偏偏腊月愣了愣,一一说了出来。
腊月只看着床边坐着的美貌女人,回想起了昨日主子发现小厨房的避子汤时候的情形,心下谨慎了两分,听闻谢朝朝“嗯”了声回应她后再不敢多嘴。
待到腊月出了房门,谢朝朝看着房门的方向神色有些仲楞,她前些时日打算待在国公府,待在沈辞暮身边的时候,只觉得腊月为人稳重,待她也算是忠心不二,所以对腊月少了许多戒心,亲近了许多,隐隐有将腊月当做冬梅之外院子里最为信重的人。
谢朝朝许多事情都有些后知后觉,在得知沈辞暮也是回来了的之后,心思都在对沈辞暮的畏惧,以及筹谋如何逃走的事情上。
昨夜立在佛像前许久,才想明白来,这府里头她只有冬梅可以信重,腊月是国公府的丫鬟,是沈辞暮的人,那些时日对她的那些忠心,恐怕也只是假象。
她的一举一动,许是都被腊月禀报给了沈辞暮,想明白这一点,谢朝朝不免有些失望,细细想了许久,也想明白了这是理所应当的,腊月本就是国公府的下人,不是她的人。
或许,她正好可以借此利用一番,叫腊月传递些信息给沈辞暮,她亲自说出来可能会引起沈辞暮的怀疑和戒备,但是由着腊月说给他,腊月是他的人,恐怕反倒是会相信几分。
心中打定了主意,用过早膳之后,谢朝朝又将腊月唤了进来,她做出往常的模样,问道:“那两件冬衣的尺寸改好了没?”
见谢朝朝如常问起冬衣的事情,腊月因着早上谢朝朝异样目光悬着的心放了下去,神色放松了些道:“夫人,改好了,可要奴婢派人送过去?”
谢朝朝本是打算派人送过去便罢,因为这冬衣不过是上次她为了去侯府随意找的一个由头,谢秦瑜与谢丽姝二人不缺冬衣,改了尺寸再送过去也不过是为了圆谎罢了。
只是心中有了逃走的计划,这个计划还需得谢秦瑜与谢丽姝帮忙,所以得她亲自去一趟谢府,思及此便未曾同意腊月的提议,而是让她吩咐车夫将马车套好,而后又将腊月打发去取衣服,她则独自一人在屋内伏在书案前。
腊月心中疑惑谢朝朝怎么又改了主意要亲自去送衣服,但是并不敢多嘴问,只道许是谢朝朝又想念姐妹了才要亲自去一趟。
谢朝朝与侯府两位姐妹关系亲厚,想念族亲想要亲自去一趟顺便说说话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上一次因着未曾听到几人在屋内说了什么,被沈辞暮斥责了,这回腊月跟紧了谢朝朝,不让她单独与侯府的两位小姐独处。
马车到了侯府,这回小厮进去禀报,张嬷嬷虽是觉得谢朝朝近日里回来侯府频繁了些,但是因为上一回冬衣由头的缘故,这一回倒是没那么觉得奇怪了,只问了谢朝朝是要去寻谢秦瑜与谢丽姝便将她带了过去。
因着上一次的失职,腊月这一回将两件冬衣紧紧抱在怀中,只待若是侯府的两位小姐还要试一试合不合身,便亲自跟着进去侍候。
腊月本以为这次谢秦瑜的贴身丫鬟又会拦着她,却不料今日却无人阻拦,眼见着没人拦着她,抱着衣服的腊月反倒心中犹豫起来。
许是看出了她的犹豫,走在前面的谢朝朝停下脚步回头,脸上挂着浅笑,声音淡淡道:“腊月也跟着进来侍候吧。”
谢秦瑜与谢丽姝今日听到张嬷嬷派人来传话说谢朝朝又来了,两人知晓谢朝朝来定然不会是送改好了的冬衣这般简单。
想必定然是有话要说,而这些话必是不能被那沈世子知晓的,故而特意在谢朝朝与腊月到之前,交代了院子里的丫鬟务必要将腊月拦在外面。
那名唤腊月小丫鬟定然是沈世子派来在谢朝朝身边的眼线,不可信。
只眼下见谢朝朝并未拦着腊月进屋,不由心生疑惑,姐妹两个对视一眼未曾开口说什么,只道谢朝朝这样做定然是有她的缘由。
就在进了屋内,将要走入屏风内之时,谢朝朝忽的停下脚步,她从腊月怀中接过衣服道:“我们在里面试一试衣服,你到底与我两位姐姐不相熟,待在屏风外头便好。”
腊月闻言停下脚步没有再跟着进去,只觉反正只隔着一道屏风,里头发生什么虽看不清楚,但是说的话能够听的一清二楚,同跟进去几乎无异。
眼见谢朝朝与侯府的两位嫡女不过是说些衣服是否合身的话儿,腊月警惕的神色放松了些,只闻三人间不过是寻常姐妹之间的些体己话儿,再正常不过,心下觉得主子太过多疑,谢朝朝除了待在国公府,还能去什么地儿?
她这等出身,又跟过了世子爷,便是再离了国公府,也没有哪个正经人家会要,何须担忧这般多,如今只怕赶这位谢姨娘走,她都不愿走了。
腊月心中想着这些,耳朵却还竖着听三人的对话,屏风之内,谢朝朝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外头腊月的身影,她将藏在袖中写满了字的纸条塞入谢秦瑜的手中,捏着谢秦瑜的手力道有些大,不愿意松开:“长姐,袖子可还短了?”
早知今日谢朝朝来侯府定然不会是简单的送衣服,心中早有准备,见到她递过来的纸条迅速接过放入袖子中藏好,不动声色回道:“合适。”
谢朝朝露出些笑来:“尺寸合适就好。”
察觉到谢朝朝有些反常,谢秦瑜沉默下来,她还未曾看过纸上的内容,若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侯府搭把手也无妨,但若是会累及侯府,那……谢秦瑜狠了狠心,不去看谢朝朝的脸。
今日谢朝朝来这一趟,是有想要寻侯府帮的忙本,但也只是为了拖延些时日,为她逃走争取些时间,若是侯府不愿意帮,也无大碍,侯府这样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并无失望,她微微行了一礼:“自打朝朝到了上京城,承蒙伯父伯母兄长还有两位姐姐的尽兴加照拂,朝朝在此谢过,若有机会,定然会加倍报答。”
她真正的目的,是再来见上侯府的众人一面,日后……无论她此番逃走成功与否,日后恐怕都再无缘见到侯府的众人了。
谢秦瑜本是以为谢朝朝刚刚的异样是因为要求侯府帮忙,此番听闻她的话中竟然是生出了诀别的意味,心下涌现不安,她张口想要问缘由,目光瞥到屏风外头的丫鬟,将到了口边的话咽下,只得说着:“你我姐妹至亲,何须说这些。”
却用目光询问,却被谢朝朝躲了去,感觉到谢朝朝捏了捏藏了暗信的袖子,谢秦瑜大抵明白了她是将想说的话都写在了信中,便未曾再问。
眼见谢秦瑜领会了她的意思,谢朝朝唇边露出一抹笑来,道:“衣服改的正正合身,两位姐姐可愿陪朝朝去拜见伯母?”
三人的身影出了屏风,略过腊月朝着梧桐院额方向走去,只待快要到梧桐院的时候,谢秦瑜让谢丽姝陪着谢朝朝先一步去拜见王氏,谢丽姝疑惑:“阿姐有何事?”
谢秦瑜的手抚上小腹,垂下眸子道:“许是早上用的东西不对,此时肚子有些疼,需得去恭房一趟。”
闻言谢朝朝看向谢秦瑜唇畔动了动,却到底并未说什么,同谢丽姝一道入了梧桐院。
谢秦瑜的目光落在谢朝朝的背影上顿了顿,而后朝着恭房方向去,待入了小小只容得下一人的恭房,谢秦瑜将藏在袖中的暗信取出展开,她的目光一目十行扫过,愈看心情愈发的复杂。
最后她将暗信收好放回怀中,出了恭房朝着梧桐院的方向去,只待走到梧桐院内,她听着谢朝朝与王氏说话的声音,似是想到什么,回头对着身边的丫鬟道:“请父亲与兄长过来,在梧桐院用午膳吧。”
得知了谢秦瑜派人叫了谢献与谢修文过来,王氏眼底浮现出疑惑,又见脸上挂着笑意,同她细细说着她在巴州时候的趣事儿的谢朝朝,今日,似是不大寻常。
今日谢献还在家中,谢修文去拜访了同窗,听闻小厮寻来说家中有事,问了不过是谢朝朝回来了,家中设宴。
家宴的机会很多,本不值得谢修文提前拜别同窗,却不知为何心中一动,还是起身告辞,回了侯府。
待到谢修文到了梧桐院之时,院子里言笑晏晏,眼见较于往日多了许多话的族妹,谢修文眼底生出疑惑,待到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用完午膳,送别了谢朝朝,同谢秦瑜一起走到了空旷的院子里,方才低声:“今日发生了何事?”
若是没有要紧事,谢秦瑜不会派人叫他回来。
谢秦瑜漠然不语,她将袖中的书信递到谢修文的手中,待谢修文看完信中的内容,亦是沉默下来。
谢朝朝确实如谢秦瑜一开始所想,她特意来侯府送冬衣是为了寻求侯府相助,可是满篇不过是最后几句话寥寥待过想要侯府帮忙寻一枚不需要给她的路引。
而前面都是对侯府的感谢,字字沾满情谊与愧疚。
谢修文与谢秦瑜都是聪明之人,信中提到的路引,加之今日种种异常,明明有丫鬟盯着也要再来侯府一趟,寻求侯府出手相助是其次,恐怕是来告别的。
谢秦瑜看了书信参透了其中的意思,所以才将谢献与谢修文皆叫了回来。
虽是不知为何谢朝朝要走,但是不用猜也能知道多半是与沈辞暮的种种所为有关,且看着今日的情形,多半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侯府去寻一枚不给谢朝朝的路引,便是沈辞暮事后想要怪罪,也寻不到由头,侯府有诸多借口可辩,几乎是未曾犹豫,谢修文便应下此事。
他压低声音:“我去找户部的胡兄办一份路引给府中的一名本就打算归家的丫头安置去京郊的庄子上,过两日为兄便要去青州,阿瑜你派人去国公府瞧着些,若是生出什么异常,便放些银子命那丫鬟归家。”
谢秦瑜应下,他们侯府最多也只能帮谢朝朝到这里了,至于其他的,只有看她自己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