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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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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朝朝被折腾到半夜,直到听见她肚子传来的咕咕声音,沈辞暮才收了手,命一直候着的厨房众人传膳。
待被沈辞暮服侍着擦干净身子穿好了衣物出来,瞧见外面等了许久,熬得面如菜色的厨房丫鬟,终究是未曾死心,问了句:“世子爷如此折腾这些下人竟是不觉得他们可怜吗,妾身记得以前传闻世子爷最是心善的。”
当人冷静下来,发现一点端倪后,便能寻着那一点端倪,愈发的察觉到平日里未曾太过留意的细节。
便如今日,沈辞暮为着一己私欲,让整个厨房的人候着,丝毫不体谅明日这些下人还得一早起身准备早膳。
未曾流放岭南之前的沈辞暮是不会这般的,他虽也矜贵,却也非这般冷血,这种种迹象,还有必要去佛堂求证吗?
终是听出了她话语里面的责怪,沈辞暮的眸子寒了寒,他目光冰冷的扫过来来送膳的丫鬟和小厮,心中生出一股不快,她竟然因为这些下人斥责他!
可想到如今好不容易换来的她的心软,沈辞暮将心中的怒气忍了下来,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看向送膳的两人:“可是觉得国公府亏待了你们?”
两个下人被他吓人的目光恫住,立马跪下认错,说他们是拿了主子的俸禄,自当随时听候主子的差遣。
这分明是告诉谢朝朝,她越是求情,这些下人们越是落不得好,她攥紧手指不敢再出声。
直到两人跪下去,寒气几乎侵入了膝盖,沈辞暮才不紧不慢让两人起来,他垂眸道:“虽是你们食国公府的俸禄,但是这大半夜送膳也是辛苦了,下去找平安领些赏银,明儿个上午不必当差。”
闻言,两人连忙谢恩。
待到两人离去了,沈辞暮这才将头转向谢朝朝,走到她对面坐下,面上挂着无害的笑,只眼底的神色不明道:“朝朝你看,他们愿意的,离了国公府,他们再寻不到这样高的俸禄的差事,非我不心善,而是太过仁慈,才让只今日叫他们劳累些,便在朝朝面前出言抱怨。”
明知他说的不过是歪理,可是这熟悉的语调,这熟悉的态度,让谢朝朝心底升起一股害怕,她闭嘴不再多言。
勉强吃了些,谢朝朝便垂了眸子称累了,漱过口后回到已然换了干爽被褥的塌上蜷缩成一团装作已经睡去,沈辞暮虽是未曾用饱,但是为免上塌的时候晚了,将睡着了的谢朝朝吵醒,也停了筷子,漱口干净面后掀开被子钻进去。
他的体温灼热,贴上来片刻便将冷了的锦被烘热,谢朝朝闭着眸子装作未曾发现他的亲近之意。
第二日一早儿谢朝朝睁开眼睛的时候,沈辞暮已然出门去了,谢朝朝问沈辞暮去了何处,腊月将他交代的行踪一一给谢朝朝说了。
心里想着世子爷当真在意谢姨娘,怕她问起不知道他的去向,连这些在外的行踪都事无巨细。
沈辞暮装病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窝在府上给闲王示弱,昨日断了闲王一条臂膀,二人的斗争除却了还瞒着晋元帝,双方手下的人几乎都知晓的差不多了。
今日从早朝退下来,吏部尚书往日显得老神在在的山羊须,因着今日早朝晋元帝下令杀了陆元,被气的翘了起来,出了太和殿,吏部尚书老头儿眯缝儿往日将精明藏的滴水不漏的小眼睛,从未如今日瞪得这般大,他死死盯着如毒蛇一般但偏装的人畜无害的沈辞暮几欲喷出火星子来:“沈世子,你不过是一时得势,莫要太过猖狂,做人最好留一线莫要赶尽杀绝,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傅知文话中的意思沈辞暮再清楚不过,不过就是威胁,昨夜闲王已经派了数十波杀手都被拦在了国公府外面,来时上百人,恐怕回去的不足二十人。
今日一早甫一出门,不过是从国公府到正阳门口短短一炷香的时辰,又派来了三批杀手,闲王恐怕是知晓了他在朝中最大的助力要保不住了,狗急跳墙,这傅姓老头儿恐怕还不全然知晓他将要如同那陆元一般没有好下场,此时才会敢这般猖狂同他叫嚣。
闲王来暗杀他的人,皆是被斩杀于国公府的侍卫手中,那些杀手培养起来恐怕会花不少钱,李玄辉赔了夫人又折兵,恐怕会气个半死。
只是后面还有惊喜等着闲王,沈辞暮嘴角露出一抹诡谲的笑,他声音不咸不淡:“那沈某便等着傅大人了,希望傅大人莫要叫沈某失望才好。”
倨傲不可一世。
沈辞暮这等模样将傅知文气的说不出话,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咬牙切齿看着他离去,恨不得生啖其肉。
到了京畿处,里头但凡消息灵通些的人都已然听闻了沈辞暮在岁宴上中毒吐血后不仅仅大难不死,还惹了帝王疼惜,顺着投毒宫女的那一条线索,查到了兵部侍郎陆元身上。
陆元已然下了大狱,只等秋后问斩,陆元指使宫女下毒这一事,只有宫女的口供,便将陆元定了这般重的罪名,甚至都未曾移交大理寺再审一审。
这让京畿处众人明白沈辞暮到底有多得圣心,前些时日失了圣宠恐怕也只是做戏,这让暗中与沈辞暮作对的人坐立不安。
京畿处的参事全安中自打从闲王那一处得到这个消息后,便未曾合上眼过,连陆元都这样轻易的被杀了,他暗中投诚闲王的事情若是被沈辞暮查出来,恐怕也难逃一死。
全安中一夜未睡整个岁日都未曾过好,来到京畿处整个人浑浑噩噩,被人察觉出端倪来,在第三次批错了公文后,手下的人问他怎么了?
还不待他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带着刀的王连同两个平日里负责押解犯人的小吏神色严肃的进入这屋内,时时刻刻悬在全安中头上的剑终于落了下来。
他陡然间面如死灰,却还想垂死挣扎一番,噌的一下站起身来,颤声问:“王兄,这会儿来所为何事?”
平日里和睦的同僚,此时面上没有半点寒暄说笑的神色,沉着脸死死的盯着他半响,才道:“大人请你过去一趟,安参事是自己去,还是我们带你去?”
全安中的面色白了白,半响道:“不劳王兄动手,全某自己去。”
说罢起身下台阶,走到三人面前,又回头看了眼两个茫然的手下,垂首朝着议事厅的方向去,这段不算是远的路,全安中磨磨蹭蹭了许久才走到。
他想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到了议事厅门外,便想要闯进去,却被两个小吏扯住胳膊拦了下来,王连冷眉冷眼:“在此处候着。”
说罢王连推开了门进去,却许久都未出来,这样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在这样的初春寒意正盛的石阶,北上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终于,议事厅的门再次打开,出来的还是王连,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全安中进入议事厅,他扫了眼坐在里面的几个人,皆是目光冷冷的看着他,唯有可以定他生死的沈辞暮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吹着茶盏中的浮沫。
他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下:“属下与闲王暗中勾结,将京畿处的消息暗中透露给闲王,请大人赐死,只属下罪该万死,但家中长辈、夫人、稚子无辜,也未牵扯进此事中来,还请大人网开一面,饶了他们性命。”
沈辞暮对于这样跪地求饶的戏码觉得甚是无趣,若是全安中咬死不松口,他或许还会有几分兴致,他兴致缺缺,让郑薛随意处理。
京畿处的院子里,传来一声比一声弱的惨叫,直到那声音彻底没了气息,郑薛才从外面回来,他的鞋底沾了血迹,是从全安中的身上留下来的,瞧见沈辞暮的目光落在他的鞋底上,有些厌恶的神色,心中也觉得委屈,这鞋子可是他夫人给他新做的。
不敢朝着沈辞暮抱怨,道:“全交代了,他知道的不多,都是我们已然掌握了的消息。”
沈辞暮眸色淡淡:“尸体扔去珍宝阁门口,让他的夫人明日第一个发现。”
便就是连全安中死了都要再利用一番,甚至牵扯他最在意的家人去攀咬闲王,真是一条毒计谋,郑薛额角渗出冷汗,领命离去。
待到走远了,才细细回想刚刚沈辞暮的反应,看到他鞋底全安中的血迹,倒不似是嫌恶,而似……而似乎是兴奋!
想到这里,郑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明明是青天白日,却莫名有一个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待郑薛走了,沈辞暮方才忽的将手中的狼毫砸在写了一半的回信之上,漆黑的墨汁将宣纸染黑一大片,这更加触动了沈辞暮心底里涌动的克制不住的杀意。
半响,他终于松开差点被他捏碎的书案,他缓缓睁开眼睛,自蛊毒之后,他心底里的杀意愈发的克制不住了呢,若没有在谢朝朝的身边,几乎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压制住动手的念头。
想到这里,他则立即起身,只恨不得奔回国公府,将温香软玉搂入怀中,嵌入骨血。
谢朝朝这边,从腊月口中得知沈辞暮的去向,知晓了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心中升起了去侯府的念头,有些事情即便是已经十有八九,她却还想要去最后求证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