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一场空》比不比不

4、第四章 冬

　　“皇后擅宠骄横恣意十余年，无子故废……”殿中内侍的声音高高响起，眼睛睥睨着“我”，那神态恍若奴才翻身般畅快，直教人作呕。这若是换了寻常，我必将他杖责，可如今，“我”却好似看不见他的神情般只呆滞地看着看纸诏令，半响不肯回神。

　　还未待我想明白“我”究竟是为何，便看到“我”全身哆嗦着挣扎着起身，慌乱间不慎被裙身绊住，又重重跌落，只用一只手苦苦支撑。“我”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几乎是从殿外的台阶上滚落的。正是隆冬，大叔号叫，风雪向“我”遮蒙下来，寒月怕被一切声音扑碎似的，退缩到天边去了。

　　可“我”还是跑着，到了未央宫前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两腿发软，手冷冰冰的了。看着未央宫前数不清的人向“我”涌来，“我”如木头一般的站在那里不动，也不知喝退下人，只愣着两只眼睛发痴地看着前进的人群。

　　那些扭曲的，出奇地变了形的人影向我扑来，乌泱泱一片，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大叫一声，猛然惊觉，才发现不过是一场梦，可梦中景象，宛然在目。只听身旁婢女急急忙忙跑进来，道，“翁主，翁主！怎么？魇住了？”一脉泪泉从我眼中迸出，把我压缩的心脏疏解。我双手紧紧地环住婢女，面上的泪止不住地流。

　　“我不要了，跟母亲说，我不要了！”我一面流着泪，一面抽噎着说道，“阿娇不要荣华富贵了，阿娇不想做皇后了……”就这般，在婢女的怀中我哭喊着睡下。窗外，高阔的天空满挂着星斗，干冷干冷的寒气，冻得星子也直僵着眼。我一夜无梦。

　　第二日，风雪消停，东方一轮淡淡的灰色太阳，疲乏地挂在天空，好像它也被这狂风暴雪打击得筋疲力尽。殿外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随着殿门大开，我不可避免地起了一身疙瘩。

　　“怎么了阿娇？给母亲看看，可是魇住了？”看着母亲眉头紧皱，眼里急出了红血丝，我又如何能不落泪。

　　正当时，一颗豆大的泪珠顺着我的脸颊流下，却也是令我再难忍受，不由得放声大哭起来。“母亲，女儿不想要做皇后了，阿娇福薄，断是不可嫁与太子的……”哭喊着，什么话都如同倒竹筐似地倒出。

　　母亲只是爱怜地抚摸着我的头，“傻阿娇，这后位是千千万万人求之不得的，你怎地说弃就弃了？母亲可是跟你舅舅说好了的？”

　　我含着泪，摇着头，顿时坐正了想要反驳，就听母亲道，“好了阿娇，不过是个梦魇罢了，切莫将它当真。今日阿彻便要来府上，你且与他好好叙上一叙。”说罢，她便站起来整理衣饰，迤逦地离开了。

　　正是隆冬，可我看窗外的桃花却是开得正好，一如我们初见，园中桃花开得绚丽夺目，阵风爬过花枝，像猫似的戏弄花瓣儿。花瓣儿害怕风挠痒，它们毫无痛苦地纷纷脱落，垂死时仍和风嬉笑着戏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