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理想》庭尧

2、第二块小甜饼 快十二点，

　　快十二点，夜幕低沉，下过雨后的夜空连星星也看不见。

　　隋琴琴一直没有回来，陆成蹊有些担心。看了眼时间，他想打个电话问问，然而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人接听。

　　会不会是爸爸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陆成蹊看着桌上的书却有些心不在焉，索性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匆忙出门。

　　他们家租的房子距离二院非常近，只隔了两条马路，是为了方便他母亲去医院照顾他父亲。

　　陆成蹊的父亲陆杨是交警，因为重大交通事故已经昏迷不醒近两周。组织上把他安排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隋琴琴就带着儿子跟着从郊区搬到医院边上，陆成蹊也因此转学到附近的一中。

　　陆成蹊自行车骑到快医院门口，隋琴琴才打电话过来，她刚才陪床睡着了，护士来查房才惊醒，看到手机有未接来电赶紧给自己儿子回电话。

　　陆成蹊微微松了口气。

　　“你爸这边没事，你就别过来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陆成蹊淡淡应了一声。他站在昏黄的路灯下，隔着马路看着注视着灯火通明的医院，一辆救护车闪着灯停在急诊入口，医生和护士匆匆推着担架车消失在玻璃大门后。

　　不知道是哪户人家，今夜将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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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场出来后不知道该去哪，秦好随便上了辆出租，让司机往城中方向开。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接到这种一看就是大客户的乘客非常开心，一直和秦好搭话，说自己这是今天最后一单，做完就回去睡觉。秦好有一搭没一搭应着，听到这里顿了顿，说：“很幸苦啊。”

　　司机师傅憨厚一笑：“害，谁不辛苦啊，你看你们出差到半夜三更才回来，也辛苦的呀。”他把秦好当作出差的商旅人员。

　　秦好没有解释，淡淡说了句：“是啊，都不容易。”

　　她靠在车窗上，迎面吹着凌冽的夜风，睡混沌了的头脑终于渐渐清明。其实她没有事要做，和汉娜不过是随口一说，她只是不想回家。

　　秦好给几个常住的酒店打了电话，都暂不接受未成年人用护照登记。她也懒得多费口舌再问，正巧司机开到了她眼熟的马路，她就随口让司机停下把自己放在路边。

　　司机师傅有些诧异，停车后帮她把后备箱的行李箱拿下来，看着这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忍不住又关照了几句：“赶紧回去吧，今天刚下过雨天冷的，早点回去休息啊。”

　　秦好不知道回哪里去，但是没说出来，只低低嗯了一声。

　　凌晨两点多的上海很寂寞，没有浮沉的喧嚣，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柏油路和无边的安静。

　　冷风从羽绒服下摆灌进来，秦好不由裹紧了点。

　　走了几条马路，等她再回神，发现已经快走到学校了。一中被称为四大名校之一，升学率高得惊人，往年出过很多学科状元，多得是家长削尖了脑袋想办法要把孩子送进去。

　　学校在中心城区，附近有小吃一条街，再往后是动漫城，里面有不少黑网吧，她听说学校里一些人经常逃课去那边上网。

　　黑网吧，应该不需要身份证。秦好思索片刻，觉得可以去那里凑合一晚，第二天直接去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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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吧里人不多，有个平头小哥坐在前台，叼着烟劈里啪啦打游戏。

　　秦好第一次来网吧，四下打量了一下，问：“你好，包间有吗？”

　　小哥头也没抬：“有，开多久？”

　　“先开十二小时。”

　　小哥在网吧打工很久了，对这种包间过夜的行为见怪不怪，不过还是很少见女孩子来问，抽空抬头看了一眼。

　　眼前的女生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同样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拉了一个灰色的小行李箱。
　　他叼着烟，含糊不清地问：“身份证。”

　　“没有。”

　　小哥没再说什么，来他们网吧的大多数都是学生，很多都没身份证。他皱着眉头随手从抽屉里抽了张卡，哒哒哒敲了几下键盘，把卡递给秦好：“东区走到底。”他想了想又说：“就一直往前走，右拐。铃在椅子底下，有什么问题你就按铃。”

　　秦好点头示意知道了。她一路走得目不斜视，进了包间后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包间里开着空调，很热，秦好把羽绒服脱了，露出里面为比赛定做的礼服。她看着自己及地的白色礼服裙，这一路走来裙摆已经脏得不像话。

　　秦好看着有些碍眼，于是从行李箱里拿了把剪刀，随手把裙摆剪短到小腿。

　　剪刀是小剪刀，不好发力，裙子被剪得歪歪扭扭如同狗啃，但丑得很特别。秦好却觉得有些意思，端详许久。

　　她坐下后准备开机，摸了一圈却不知道怎么开，无奈地按响了服务铃。

　　还是前台那个小哥，进来看到女生窝在沙发座里。

　　她口罩没解，帽子却摘了搁在身边，露出一双漫不经心的眼睛在电脑的蓝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即使看不清脸，也能感觉这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她穿着白色的挂脖礼服长裙，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这裙子底下被剪得残次不齐。

　　小哥还是第一次见到来网吧的女孩子穿得这么……浮夸，他花了很久才想到这个形容词。小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秦好见他磨磨蹭蹭开了机也没走，侧过头投以一个询问的视线。

　　小哥偷瞄被抓包，尴尬地咬了下烟嘴，有点不知所措地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烟：“抽烟吗？”

　　秦好感到好笑，摇摇头：“不用，谢谢。”

　　“哦哦，那我出去了，你有事可以去前台喊我。”

　　秦好目送着他出门，然后站起来，去把包间门反锁了。

　　网吧的电脑很快，她把羽绒服反过来当毯子盖在身上，找了几篇艺术史文献，开始慢慢看着打发时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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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天亮得晚，陆成蹊起得很早，有条不紊地煮了粥整理了屋子。他自己简单吃了点，把早饭装进保温桶，送去了医院，然后才骑着自行车去上学。

　　秦好醒的时候天光大亮，阳光从挂着百叶窗的窗户落进来，被分成一条一条的。她揉了揉眼睛，电脑已经是息屏状态，她又动了动鼠标，屏幕亮起来，日期和时间跳出来，12月10日，10：47。

　　该去学校了，下午还有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