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破梦 虽然她清楚 ...
-
昆仑少将云依川到不啼山求蛛丝,误入古村寨,受箭伤,伤双目,其神鸟携蛛丝归。
新人族、鲛族 、翼族三族联合遂循神鸟之印记,经不啼山,入不鸣谷!剿杀不死民百众!
——《山川实录·不啼山》
第八天,他的眼睛,更能看清了些,但仍未完全恢复。
他决定离开了,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感应不到青鸟,总觉得他留在这里,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然而,人还未出粮仓。
然而未出粮仓,前日带他去找姜颀的那个小孩子着急的跟他说,“山下来人了,我们要转移了。我不能送你出去了,你要留下就跟我们一起转移,要不就自己离开,他们是你们的人应该不会伤害你。”
“我们的人,山下来的是昆仑的人?”
“有昆仑人,有长着翅膀的人,都不是我们的人。”
这孩子大概十二三岁的年纪,想必从未离开过不啼山,没去过外界的世界,更不认识翼族、鲛族,听过的大概也就只有昆仑的人,认为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人,都是昆仑人。
“看来是都到了,姜颀呢?”
“姜颀说,若是你不走,也不跟我们一起转移,就到阵前找她。”
云依川不知道姜颀是抱着什么心态,给他这样的选择,她想他留下,从来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她的族人,他觉得他是那个可以护住他们族人的人。
云依川按照那小孩子的指引,前往阵前找姜颀。
走出粮仓之后,他才发现,这粮仓恰恰是连通外界与村庄的通道,向西便出了这不啼山,向东便入了村寨。
而这东侧的出口,还有一只巨山蛛把守。
在他想着如何绕开这蜘蛛走出去时,那蜘蛛像是通人性般,为他让开了出路。
走出洞口,入眼便是密密麻麻的巨山蛛,有近百只,还有蜘蛛不断从四面八方赶来,想必这整个不啼山的蜘蛛全都在这里了。
他走出来,身后的蜘蛛,便吐丝织网,将他洞口用密密麻麻的蛛丝缠起来。
排在最前面的便是姜颀的队伍,聊聊数十人。
这是她们全部的兵力,也可能是村里所有的年轻人。
姜颀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她戴着面具,站在巨山蛛之上,俯视那冲向他的万马千军。
云依川视物仍然有些迷离,特别是这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山蛛在眼前,让他一瞬间眼睛有些不适,最后他干脆闭上眼睛,凭着感应,一步步向前摸索,走向姜颀。
也许是察觉到身后山蛛的异动,姜颀回身看了过去,看到闭着眼在一步步向前的云依川。
此时的云依川大病初愈,头发随意的披着,换下了初来那日束身的短衣,身上披着的是并不适合他的肥大的夏族人的袍子,一步步、一步步摸索着向她走来。
那一刻,如神降临!
虽然她清楚,神不偏佑,且难度己。
她吹动口哨,下了命令,那些山蛛,向两边散了开来,给云依川让出一条通路,云依川感应到了蜘蛛道路的变化,睁开眼来,看见了,最前方的姜颀。
她带着面具,仍是看不清她的面容。
终于,他走到了她面前。
“云依川,不要告诉我,来的人和你有关。”
姜颀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了更靠近她们的来军。
“我倒希望和我有关,这样至少我能掌控!”
云依川纵身跃上了山蛛,看向了来人,一瞬间紧张起来,“是他!”
沙黄的军衣,驼兵,鹰师,是凉沙城。
那领头的人是,哈桑!
“所以是不是冲你来的!”
“不是,但是,很有可能是我引来的!”
云依川面露忧色。
“我信你,不过看来,来人不简单呀。眼睛盲那几天也未见你露出这样的神色!”
姜颀仍是说的云淡风轻。
“我眼盲最坏的结果,死我一人,可今日、”
他未能出口,知道自己此时的面色已说明了一切。
他知晓,此战必败!
凉沙城有今天的局面,是哈桑一步步打出来的,他的兵是见过血的,现今三域都没几个能抗衡的,何谈姜颀。
今日这不啼山怕是保不住了。
而鹰师的队伍很快来到阵前。
“凉沙王,好久不见!”
“哟!云少将,你这身打扮我倒差点没认出来,玄渊一别不过数日,竟没有想到能在这山中相遇,你这摇身一变成不死民了。”
“不啼山乃我昆仑疆土,崇阿所辖,我为昆仑子民,崇阿将领,在此并不稀奇,只不过,凉沙王入主昆仑,还带着军队,就是不知这崇阿王知不知道。”
哈桑轻笑,换了对云依川的称呼,“云世子倒不必这么着急拿出主人的姿态,这昆仑环境恶劣,是以王室王庭甚少,因你们新人族先天的优势才能霸居,你不会觉得,这崇阿是昆仑最大的王庭,这土地便都是你昆仑了吧!”
哈桑所言不错,昆仑只有一个王庭,崇阿。其余皆为散落各地的小部落,这些部落因为惧于昆仑的威势,皆向昆仑称臣,但终究是独立政权,不归昆仑管辖!
云依川也不恼,“昆仑疆域辽远各处有各处的美,我倒丝毫不觉这昆仑环境恶劣,这不啼山虽然为昆仑共有,但这夏族,却早已为我崇阿子民,你要到此,便就得问过我昆仑!”
旁边小王室的士官听罢,为哈桑打圆场,“云少将说笑了,这点规矩我们还不懂吗?若不是崇阿王准许我怎么会贸然前来,今日到此的也不只我们,北鸢将军随后便到!”
“我王是答应了,但这过境的文书还在手中,诸位却来得够早呀!”
果然,北鸢所领的崇阿雪卫,随后而至。
一别经年,北鸢初露将领风范,对云依川行军礼,“云将军!”
而后又有来自硕野、玄渊十余王庭、王室先后而至。
看来,云翀默许此事了。
而崇阿王知晓此事功过难下定论。
不愿参与此事,甚至没有派宁珞前来,而只是叫了初露头角的北鸢。
其余王族也是,都是初出茅庐没什么名气的士官。
只有哈桑,他不在乎后世如何评论,他要做当世枭雄。
云依川:“这百余众还劳你们几王庭联手?
哈桑:“本不用。但是这地星最古老的人族覆灭,试问哪个族类不想来见证,并且记上自己一笔呢?
云依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诸位既然称这些古遗民一声不死民,就该知道不然这古人类,怎么会叫不死民呢?何况,这鲛族、翼族与古人类本就同出一脉、新人族也是因为这里面这群人的祖先,才得以在这个星球立足,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鲛族又年长的人开口了:“这鲛族、翼族与不死民同出一脉不假,但是我们的祖先是怎样受古人类羞辱和折磨的,我们也忘不了!所以我们今日之举,不过是报前世之仇。倒是新人族,当年没有古人类将你们收留在这昆仑之巅,怕是你们也无法在地星活下来,你们今日此举确实有些恩将仇报!”
此言一出,鲛族翼族两军发出笑声,新人族的兵士本来就不苟言笑的面目更难看了。
待笑声平息下去,哈桑直视云依川:“不管日后历史如何评价我们今日此举。但是开始那一句,总会是,昆仑少将云依川到此求蛛丝,其神鸟归。
余众人遂循神鸟之印记,入不鸣谷!剿不死民!
巴瑶族因我而灭,夏族因你而亡。咱们不相上下!”
果然他们是随着青鸟找到这里的,而只有昆仑可以追踪青鸟的印记。
看来云翀跟他们达成什么协议了。
云依川不再听他多言,转而问姜颀,“姜颀,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救你,那你愿意跟我出去吗?”
姜颀摇摇头,拿起了弓箭,“我虽没有出过山,倒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凭你一人怎么救我,救得了我,又怎么救我全族。救得我全族,然后把我们关起来,当成俘虏,当成实验品那样供人扒皮抽血研制不死灵药吗?也不知是谁说的,我们可以长生不死。你知道在我们民族,长生不死的是妖怪,像你们这般人便是真正的妖怪,噬人血肉的妖怪!我们整个族灭了又怎样,你们终究成不了人!”
然而,她手中的箭还未射出,就被迎面的箭矢穿心而过。
硕野的兵将,哪个的箭术都不在姜颀之下!
姜颀此举,无异于螳臂当车。
她艰难的想要起身,却又被后来的几箭击中。
云依川没有办法,只得以身作盾挡在了她的面前。
对面知晓云依川的身份,停止了攻击。
她看着云依川,递上了一只火折,带着恳求望向后山,云依川望去,正是粮仓的方向,他终于明白那些山蛛织网的作用,那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云依川领会,拿起她的弓箭,在对面人警醒的目光下,将那一箭向后山射出,带着火焰的箭,击中了刚刚那些巨山蛛在洞口织的网,很快引燃整个山洞,他呆了七日的粮仓燃起了熊熊火焰。
他不知道姜颀此举是他们族人的约定,宁死不折?还是山中人早已远去,在另外的出口,即使希望很小。
但他希望是如此。
他转过身对来军说,“古遗民就藏在那火焰燃起的山洞中,诸位请吧!”
他知道,新人族,翼族,鲛族有一个共同的弱点,怕火!
而今看着燃起的熊熊烈火,无人敢上前!
“云将军,你此举何意,你这是在违抗你王的命令!”
果然,引起了对面大军的不满。
北鸢却如释重负,说:“我王只叫拿下夏族,没有说是什么方式。我族世子已经拿出了新人族的方式,诸位有其他办法者,便请上前吧!”
说着让出了一条道路。
哈桑也在按兵不动,他只是来博个名声、不想云依川舒服,并不是真的要将谁赶尽杀绝!
至于其他无勇无谋者,更是不知该当如何。
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说要留下姜颀的命!
姜颀吐了口血,问抱着她的云依川,“你的眼睛能看清了吗?”
“能!”
“能看清我的样子吗?”
云依川努力看向姜颀,她慢慢摘下面具,可是他看到的仍是不那么清晰模糊的容颜。
看到云依川迷茫的眼神,姜颀满意的笑了,“看不清就好,这样你就能一辈子记得我了。”
说罢,将自己的血,抹到了云依川身上,一掌将云依川推下蛛身。
云依川感觉到身侧一阵呼啸而过,那些巨蛛奔向对面的敌军。
丝毫没有伤害云依川。
巨蛛的力量不容小觑,他们吐出的丝将织成了巨网,将来人罩住,而后姜颀以自身为焰,点燃了那些蛛网。
云依川还未反应过来,只听身后一身巨响,山峰崩裂,向内坍塌,将整个遗族村落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