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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七日情 如果我治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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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族者,古人类遗族也。曾遭昆仑云翳大军剿杀,几近灭族。云翳之妻青霄,亦不死民。因其帮忙隐藏,余小部后得隐匿于不啼山深处,巨山蛛为守,无人靠近,亦无人知!
——《山川实录·不啼山》
“你知道家母?”
姜颀冷笑,“何止认识,这族中谁人不识,我族能有今日,全拜尊父母所赐!我有那么一瞬间,想着,反正你已经找到此地,要不赌一次,信了你,而今,你告诉我,你是云翳的儿子,那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能饶了你!”
云依川早已料到姜颀会有这样的反应,也不慌,继续说道:“我父亲与夏族的恩怨,我听过,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我明知父亲是你们灭族的仇人,还要说出来。为何当年在崇阿势如破竹之际,都已杀进了不啼山,又怎会找不到此间存在?”
“你想说是你父亲,仁慈?手下留情放过了我们吗?”
“是我母亲!你们只知青霄背叛了你们,但是人尽皆知,将军云翳从不啼山带回去一个外族女子,却无一人知,她是古遗民,就算是我父亲也是在我出生之后才知道。而正因为母亲以死相逼,让父亲放过夏族,所以才没有人找到这里。”
姜颀并不为所动,但却有在考虑云依川的话。
“怎么,我还要感谢他手下留情吗?若不是他,我们此时需要偏安于此,你又需要被我困在这里吗?”
姜颀听了云依川的话更加愤怒。
“姜颀!”云依川温声试图压制她的愤怒,“我不是想要抹杀他的罪恶,只是想告诉你,我身上亦有古遗民的血脉,我还要面对我的母亲,而且父亲谎称夏族被灭,是犯了欺上的罪名,一旦崇阿知道你们的存在,那么我们全家都活不了。所以我若活着出去,绝不会透露此间半分消息,但若我死在这里,他们会不会来找便难说了。”
云依川软硬兼施。
但姜颀岂会轻易为之动容,“好算计!我想过放了你,但现在你告诉我必须放了你。对不起,那就让他们来找吧,这笔账也该清了。”
说罢,真的走了。
云依川似已料到姜颀这样的反应,摸着眼前的食盒,叹了口气,自嘲道,“云依川你真是好算计!”
而后将那食盒推在一旁,倚在身后的墙上。
他刚刚抛出了不得不放他的理由,希望姜颀对他有一丝心软,而放过他。
又希望她是个坏人。
因为他已可以窥见,这群遗民必将消散在三域的未来,即便他不说,这里也将为别人知道,即便不再是崇阿,也会有其他族人。
毕竟,数万年前,这个地星曾经正是被这里这群偏安于此,艰难求生的人主宰。
而其他族人对他们的嫉妒,或者出于天性的恐惧,也不会允许他们继续存活。
又一日过去了,姜颀没有来,云依川也没有发出动静,他在等,若是姜颀不愿为他解毒,那么他必须要想办法离开,不然真有可能会有人找到这里。
又一日晚上,也是他被关在此处的第六日晚上,姜颀来了!
他说不上高兴还是失落,或者该高兴吧。
至少他安好,对这群遗民而言,不算什么坏事。
姜颀靠近,看着丝毫未动的食盒,问云依川,“你是想要绝食而死吗?”
云依川笑笑,“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我们新人族,确实曾餐风饮露而活,所以几天不吃,饿不死!”
姜颀心寒,“所以你故意不吃,引我来见你!你是觉得我会对一个认识三天的男子心软并且在知道他是云翳的儿子后仍然会放了他吗。”
云依川摇摇头,“我是觉得,你会为了你的族人,放我离开。你们若想复仇不会等这么多年之后,你们只是想好好的活着,偏安一隅也好,销声匿迹也罢,你们只想在此好好的活着。所以你会放了我,只因不想给任何可能伤害到你们族人的机会。”
姜颀笑了,“那愿不愿伤我们 ,还不是看你怎么选择了。要救你就一定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吗?”
“要救我当然不必,但是因救我会暴露此处行迹,我能勉强说服我父亲,但是我不能说服我的君主,更何谈三域那么多虎视眈眈之人!”
姜颀心里已经认同云依川的想法,没有反驳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于是他接着说,“你们现在似生犹死。今日我能进来,来日便有他人闯进来,你们能困住我一个取蛛丝的我,终不能困住千万个对古遗族有觊觎之心的人!
相信最初这里的遗民,不止这百余人吧。再这样下去,迟早人才凋零,你们想要在三域求生,就要壮大自己。如果可以,撕破那张网。走出去!”
姜颀似有动容,走近了云依川,知晓他看不见,所以并没有掩饰自己对他的不舍,“那你,愿意留下吗?”
云依川那失神的瞳孔,流露出一丝震惊!
即便知道他看不见,姜颀还是避开了他的眼神接着说,“你说的不错,我们早已不想复仇。但我们也没有想着要如何壮大我族,在三域立足。你看不到,并不知你所在的地方也不是牢房,这里没有人看守。只因为他们都很忙,要忙着下地干活,回家煮饭,照顾老人,看护小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并且生活的很自在。
如果非要说这里有战士的话,那大概就是我了,我们一家是守蛛人,从小学习射箭,但是杀伤力极弱,也就全仰仗那些巨山蛛,这么多年才无人敢靠近此地,但是巨山蛛威猛,却笨拙,攻下它并不难,不必说你父亲前来,其他你们那些小王室费点时间攻下这里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也许你说的对,只有走出去,我们才能真正壮大,找到生机。可是我们已不想复兴我族,不复仇,只想守着这不啼山,这样安稳的过下去。
所以,云依川,如果我治好你的眼睛,你愿意留下吗?”
“如果,很久之前,或者很久以后,或者我真的想要留下,但是现在不行。姜颀,你们不愿卷入纷争,而我本就在纷争之中。”
姜颀苦笑,“可是你还是为了姜姑娘,在纷争中抽身,打破了别人的宁静!即便我不治你的眼睛,你也会走对吧!”
“你认识她吗?”
“不算认识吧,很久之前,见过那么一面,后来她跟着师父走了,我想,当时要是师父带走的是我,是不是今日你我就不是这番情境了。”
云依川苦笑,“姜姑娘这么多年过得也不太好,就连她的伤,是我亲手刺的。”
姜颀却并不在意,“可是你还是跋山涉水来找蛛丝救她了。甚至不惜将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她因我而伤,我不得不救!至于我的眼睛,你若愿意赠我解药,我自是欢喜,但若不愿,云依川也毫无怨言,毕竟治好我的箭伤,云某已是很感激!不敢再多奢望。”
姜颀早知会有这样的答案,“如果你能自愿留下,或者能保我族平安。只是若我将你留下,那我族或将置于危险境地。”
这样说着再次走到云依川面前,“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吧!”
云依川安坐在地,让姜颀去包扎,她一边为他上药,一边说,“我本无意伤你性命,所以最初为你拔箭时处理伤口时,便给你涂上了解药。所以你明日视力就该能看见些东西了,待你胸口的伤好了,你眼睛便可完全复明了。这个地方不见光,对你眼睛有帮助,可以的话,你再多留几日,等它完全复明再离开。届时,我不会再留你,也希望你能遵守承诺。不将此地宣于外界。”
这段话,说完,他的伤口也包扎好了。
“多谢!”
第七日,云依川醒来之后,果然眼睛已经可以模糊视物了,再有三天应该就能完全看见了,他才看清,所在的地方是个粮仓,姜颀的话再次得到了印证,这里真的没有牢房,而管他的人也没有想过他会不会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姜颀!我能看见了。”他对着空荡荡的粮仓喊了一声,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构造但是他猜到姜颀能看到这里。
果然没多久,有人来了,是个男子,十六七岁的样子,他问,“姜颀呢?”
“今日族中有人成婚,她去吃酒了。叮嘱我,要是你要离开就带你出去。你要想留下,便带你去见她!”
果然是个果敢的女子。
云依川继续问,“那我只想见她一面,不想留下呢?”
“我想她不会答应,”那少年犹豫了一下,“但是你若想吃东西,我可以带你去喜宴!”
云依川跟随那少年,出走粮仓,才发现,这粮仓实则是这不啼山真正的入口,这些粮食是他们的存粮,也是他们这里的一道屏障。
这粮仓之中,七拐八绕,而若没有这少年带他,找到他们的村寨还真得费点时间。
而快到出口,便听见了里面的喜乐之声。
“这是长街宴,村子里所有的大事都会在这里举办。”
那是村子里的一个广场,村民们各忙各的,每个人都挂着笑脸,乐在其中。
姜颀描述的场景,一下子浮现在云依川的眼前,虽然他不能完全看清,但是他仿佛能看清每个人的面容,少年明朗,少女娇俏,幼者天真无邪,中者勤劳朴实,长者开怀年寿。
“哪个是姜颀!”
“中间跳舞的那个,不过您现在应该看不清吧!”
“是,看不太清!”
依稀可以看见穿着古老的民族服饰翩翩起舞的女子中,有一抹靛色格外亮眼,但是那人的面目,他始终不能看清。
最终化成了他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