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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虚无岛 我想,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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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虚无岛
昆仑川海深处,有仙山名为虚无山,此山在海上漂浮,忽而靠岸,与陆地相连则为山;忽而随水浮沉,于海面之上,则为岛。方位不定,大小莫测,踪迹难寻,故名虚无间!
——《山川实录·川海》
已是夜深,一团篝火在海岸上燃着,云依川用自己的外衣将他和姜忘忧隔开。
姜忘忧脱去了外衫,坐在火堆前烤干,背上的蝴蝶印记清晰可见。
一段过往的记忆,在她口中道出,“上善谷是溪野女子浣纱的地方,因为远离村落,不少女子也会在那里沐浴。我因为背上的蝴蝶印记,不便让人看到,所以每次都会走到很远的地方。那日我刚刚入水,水面便泛出红色,接着我就看到了藏在水中的哈桑。
我被吓到了,想要逃,还没上岸,便有追兵到了。我本无意替他隐瞒,但是就在那时,他用剑抵在了我的胸口,我没得选。但我也是在成婚那日才认出身后问我的人是云将军你!”
姜忘忧平静的讲述自己与哈桑认识的经过,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剑都指你胸口,差点要你命了,你还救了他?”
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映在云依川的外衣上,云依川手执烧火棍,指向姜忘忧的影子。
“剑都指我胸口了,我能怎么办!”
听到此处,云依川将木棍从姜忘忧的影子上移开,“我是说,我们走了之后,你还是救了他。”
云依川记得当日在溪野,曾听人提起,当年她被硕野军人丢弃的传言。
“是啊,你们走后,他也杀我,我本该赶紧逃的,”姜忘忧将首先折就好几截的木枝一把丢进火里,语含怅然,“可是,他救了我呀!你离开之后,他一个身负重伤的人,将原本指在我身上的剑,投向了我身后跃跃欲试的花豹,豹子显然没想到我身前还有个人,负伤逃了,他的伤口也裂开,又沾了水,怕是没力气杀我的。但是那种情况下,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置之不理吧,而且我们家还是开医馆。”
姜忘忧承认,当时那一剑擦着她的耳垂刺向身后的时候,她的心跳几乎停止了,而在发现剑刺向了身后的花豹,出剑之人却倒在自己怀中时,心脏才再次跳动,并且是那种仿佛自己能听见的心跳。
“如此,他救了你,你又救了他,你们、你为何当时不答应他留在旱海呢?”
“我救了他便算是还清了,难道还要以身相许吗?”
姜忘忧的外衣似乎要干了,她披上衣服,想结束话题了。
云依川倒不急不慢,“可是姜姑娘刚刚的讲述,可不像是在说一个知恩图报的故事,倒更像是痴情女和负心汉的话本。如你所言,救人一命,不至于以身相许,但我没记错的话,哈桑起义获胜之日,曾对姜姑娘说‘可以继续做你的王妃’,你不过救他一命,他大获全胜之时,竟要答应以王妃之位赠之,若不是欠下情债,又何必以此来还!”
“所以呢,云将军,你想要证明什么,证明我们过去相识,相恋,证明我们联手推翻了旱海王室?证明我助他登上王位,而如今,我来到昆仑,帮你采药,也是为了日后有朝一日助他夺取昆仑、称霸三域?”
看到姜忘忧被逼急了,‘称霸三域’都想出来了。
云依川却觉得更有意思了,他继续说,“我倒没有觉得姜姑娘有这样的本事!但哈桑的野心却不得不防,留你在身边,问清你们的过往,不过是觉得或许有朝一日,哈桑或许会为了你这痴情女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姜忘忧觉得可笑,“会顾及痴情女的感受,那就不叫负心汉了。再说了,要靠女人去解决征战,或许和平,也太没用!”
说完姜忘忧将自己裹了裹,向火堆前凑了凑,“云将军若是不睡,我就先睡了。明天还要找北鸢呢?”
“北鸢没事!”两人的话半真半假,云依川却十分开心,似乎不想这么快结束话题,他拨弄了一下火堆,又添了些新柴。
姜忘忧果然又来了精神,“你知道他在哪儿?”
“不知道,”云依川回答的干脆,姜忘忧的被调动起来的精神,瞬间冷了下去。
云依川又道,“他是川海人,进了水里就回到了家,他若有事,我们当时就不是掉入沙滩而是掉进沼泽了。”
说到这里,姜忘忧又想到云依川刚刚也救了自己,便也不觉得他在捉弄她了。
“云将军也早些休息吧!”
“你睡吧,这岛上不一定有什么野兽,我来守夜!”
“那我先眯一会儿。”
姜忘忧本来在荒岛上,又湿又冷,也睡不着,便想着闭眼打个盹,一会儿便醒来换云依川,岂料再一睁眼,天色已白,火堆仍然燃着,云依川坐在火堆前,闭着眼睛,不知是梦是醒。
“你醒啦?”
正在盯着他看的姜忘忧被他突然开口吓了一跳。
“云将军一宿没睡吗?”
云依川这时才睁开眼,看看她,扭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说,“没睡一宿!”
睡了一宿的姜忘忧此刻有些难堪。云依川已经站起身来,“你再歇一下,我去找点吃的。”
昨日落水到今天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姜忘忧到现在还真有些饿。她拦住云依川说,“我去吧,我认识很多野果。”
“我不想吃果子!”
姜忘忧闭嘴了。
“衣服!”
“嗯?”
云依川指指姜忘忧身上,她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的正是云依川的外衣,难怪昨夜并不冷。
“多谢云将军!”她将衣服递了过去。
“谢你自己吧!”云依川将衣服穿上,“昨夜你睡梦中扯掉了我晾着的外衣,裹到了你身上。想不到姜姑娘无惧生死,却如此怕冷!”
说完这句话,云依川便潇洒离去了,留下姜忘忧僵在原地。
生死关头也没吃下那沙棠果,而今却折在一件外套上!
不一会儿云依川回来了,竟然带来一只山鸡,看他熟练地扒皮拆肚,姜忘忧没有半分食欲,“大早上,吃这个吗?”
云依川又在怀中掏出几枚小浆果,“要不你吃这个?”
姜忘忧不说话了,她接过云依川未处理完的山鸡,将那几枚浆果塞进了山鸡的肚子里,然后架在火上烤,还喃喃道,“要是有菌子就好了,塞进鸡肚子里刚刚好。”
云依川似乎终于发现了这个女人有些用处,他坐在了一旁道,“我们还有一天的路要走呢,苍鸾不入海,我召唤不到它,别人也找不到我们,我们得向山后走看看有没有出路。”
“为什么?”
“因为海上没有落脚点,它害怕!”
姜忘忧没想到会是这么直接的理由,看了看面前的海域,面露愁容。
云依川看了她一眼说,“军中之人的腰牌里面种了蛊虫,可以相互感应,宁珞会找到北鸢的。”
姜忘忧没想到他会知道自己想什么,挤出一个笑容,发自真心说,
“谢谢你呀!云将军。”
“你是为我寻药落水,北鸢是我跟宁珞借的人,我救我的人,你谈何感谢!歇息一下,我们吃过饭就走。”
又是那样,不让别人有半分走近的机会。
而在他们吃过早饭,翻过身后山时,再次见到茫茫大海时,才知道,自己身处之地,根本不是陆地,而是一座岛。
云依川站在峰顶之上,看着茫茫的海面说,“我想,我们身处的地方,是虚无山!看来我们只能等它靠岸了。”
“靠岸?”
“它是浮在水面上的一座岛,会随着水流移动,有时在海上,有时会靠岸!”
“那它什么时候靠岸?”
“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没有期限”!
云依川也无法判断。
川海无际,他们也不能游出去,只能再次回到岸边,找了一块岩石暂避。
云依川去寻找食物和水源,姜忘忧就在岸边等着,期盼能够遇见过往的船只,但是并没有找到。
这样过了七八日后,云依川再次去找食物时,突然下起了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下雨了,这边倒是和溪野气候差不多,姜忘忧已经习惯。
她躲回了岩石下面,却发现岩石之下,多了一位‘客人’,彼时它正摆动着肥肥的白色尾巴,偷吃姜忘忧采到的果子。
白色的尾巴,颈上长着鬣毛,像一只大狐狸,这便是书中记载的‘腓’。
姜忘忧不敢大声呼吸、不敢上前,怕惊走了它。
“你怎么不进去?”
云依川不知何时回来,一句话惊到了正在吃东西的腓,它逃窜而出。
“什么东西?”
云依川手疾眼快,将手中的树枝做的矛投掷而出!
“别伤它!”
姜忘忧眼看来不及,只得身体挡了上去,那只长矛擦过姜忘忧的肩膀,掉落,腓得以逃跑,姜忘忧肩膀却被擦伤一片。
“那东西是什么?”
云依川摁住姜忘忧的伤口将她扶回岩下,打算撕了里衣没湿掉的衣服给她包扎。
“腓!”
云依川的动作停下了,本来有气现在却没办法撒了,他扶姜忘忧坐下,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说,“姜姑娘当真是无惧生死,一次为找沙棠果以身犯险,一次为救腓用身作盾,你可知,你的身体再偏一点,可就插到你胸口了!”
“云将军,你别这样说话,怪吓人的。我刚刚真的是来不及。”
察觉到云依川语气里的怒意,姜忘忧有点慌。
此时,云依川已经将衣服撕下,手已经碰到她的肩膀,终究觉得自己去脱女孩子衣服不合适,将布条一丢,“你自己来吧!”
姜忘忧以为他还在生气,只得松手接过布条,不料手一松开,血便向外流。云依川急忙又将她的手摁了回去,问她,“有什么东西能止血吗?”
察觉他没那么生气,姜忘忧才道,“前几日我见到这附近有地榆,但现在雨太大了,也不好找、你等雨小、雨小一点再去!”
姜忘忧还没说完,云依川便跑出去了。
“明明就是个好人嘛!”
姜忘忧看着他的背影,将没讲完的话说完。
此时肩膀火辣辣的疼,衣服也是湿的,也不知道什么能走出去,而今自己又好像闯祸了,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有些酸楚,她叹了口气,艰难向里面移了移身体,却听到了类似‘嘤嘤嘤’的声音,像是婴儿的呓语,她转身,看到刚刚腓消失的方向,一个大白胖尾巴 ,正向她慢慢靠近,也许是察觉到姜忘忧没有伤害它的意思,它爬到了姜忘忧面前,对着她一边嘤嘤嘤的叫,一边摆动着身体和尾巴,像是跳舞一般。
云依川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刚刚被他吓跑的腓,正在姜忘忧面前,摆动着肥胖的身姿,狂魔乱舞。
而那腓在察觉到云依川回来,又躲了起来。
云依川将地榆叶子捣烂,帮姜忘忧敷上,此时云依川的头发已经全湿了,上面的水滴在姜忘忧的身上,有一丝微凉,云依川下意识的帮她抹掉,却瞥见姜忘忧红了的耳根。
他快速包扎好,将她的衣服穿好,坐了回去,将外套的水拧了拧,再次生起了火。
如初到此岛那日,两人坐在火堆前,中间隔着湿了的外衣,一时无言。
也许是察觉到两人静谧的氛围,那只腓又跑了出来,看了看两人,再次唱起“嘤嘤嘤”的歌声,摆动身体乱舞。
云依川担心再次将它吓跑,用眼神瞥了一眼姜忘忧。
姜忘忧笑了笑,低声道,“这是大概就是腓的天性,它察觉到人不高兴,就会出来唱歌跳舞,逗人开心。”
“那抓它便不难了。”
就这样他们又在岛上呆了五六日,云依川整日让姜忘忧装忧伤,那只腓倒时不时跑出来唱歌跳舞,讨人开心,顺便也讨些食物,与他们熟悉了之后,便在那岩石下同他们住了下来。
虚无山仍没有靠岸,但姜忘忧却没那么急着离开了,她私心觉得这样好像也挺好。
直到某一天清晨,姜忘忧醒来,看到海面之上,有一座小山在向自己靠近,她以为是接近陆地了,向云依川问道,“那是?”
而云依川也看到了,“我们可以出去了,那是鲲,宁珞的坐骑!”
而随着那“山”越来越靠近,上面还有两个人,正是宁珞和北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