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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再遇姜子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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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我知道何处有落脚地,你若信得过我,不如与我一同前去。”
眼瞧着天色渐渐暗了,要到下一站驿馆还不知多远呢。
李拂衣顺着官道望向远处,暮色沉沉,官道延伸进黑暗里,一路上几乎看不到一点灯火。
她犹豫了片刻。
“我不再追问你此行目的便是。”
李拂衣心知自己此时没得选择,便道:“带路。”
姜子修见她应了,满意的笑了笑,随即上了马车,身旁的小厮也上前驱车。
李拂衣再次翻身上马,一路跟着姜子修的车往前走。
他们沿着官道往前走,没走多远天就彻底黑了,王府的小厮似是早有准备,随即点了几盏灯笼,路上倒也不算太黑。
走了不知多远,远处出现了岔路,一行人顺着岔路拐进去,是一条窄窄的林子,夜风与两旁的树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听起来声音有点奇怪。
旁边的小厮举着灯笼,照亮周边的环境,李拂衣这才看清,原来这是一片竹林。
约莫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现出一座小院。
这小院藏在竹林之后,倒也算清幽之地。
李拂衣跳下马,姜子修带来的小厮立马把马绳接过去,接着又推开院门,姜子修也跟着下车,二人这才一同进屋。
这院子倒也不小,院中灯火通明,早已有侍从在此等候多时。
“咳咳!”姜子修微微咳嗽两声,许是受了寒,旁边立即便有侍女替他披上厚厚的披风。
是了,他身子看起来是不太好。
李拂衣不解,他这大半夜的,身子不好还跑这么远,何必呢?
姜子修脚步稍有些虚浮,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个极淡的笑。
“让你见笑了。”
“无妨,殿下若是身子不适,便早些歇息。”
此时还是初春,夜晚总还带着凉意。
坐车那么久,姜子修也有些熬不住:“拂衣,屋中已有炭火,可愿与我一同用些晚膳再歇息?”
“殿下盛情邀约,拂衣恭敬不如从命。”
众人进了里屋,那里备了些简单的吃食,旁边有几个侍卫侍女伺候,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二人相继坐下,只是些家常便饭。
用过晚膳后,便有侍女前来通禀:“殿下,一起已经打点好了。”
姜子修点头,那侍女自觉退下。
不多时又进来一个背着木箱子的中年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味,看着像个大夫。
果然他一上来便行李问安,随后为姜子修搭脉诊断。
“殿下可是受寒了?”
姜子修目光瞥过李拂衣,轻声道:“方才是出去了会儿。”
“殿下身子,实在不宜夜晚出门,以后可千万不能了。”瞧着这大夫苦口婆心,想来是他府中专门养着的大夫。
“嗯。”
李拂衣闻言不语,只是静静看着。
不多时,大夫便吩咐了几个侍女,去一旁的角落里煎药。
二人相顾无言,李拂衣便率先开口问道:“殿下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走那条路?”
“我没有跟踪你,只是……直觉而已。”
“王爷莫不是神算子?”李拂衣忍不住笑道。
“你便我当我就是吧。”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说起话来也不似先前那般冷淡。
那条路是官道,每天都有很多人在走,碰上也没什么奇怪的。
“多谢殿下好意,我只借宿一晚,明日便走。”
“好,你要多保重。”
“您这身子是从小便不好吗?”
“并不是,前些日子误食中毒之物,余毒一直未清。”
他目光坦荡,语气平淡,倒是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误食……恐怕是有意为之。
宫中的尔虞我诈,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忧。
即便他是皇子,也逃不掉。
“查出凶手了吗?”
“是个小太监,事发当日便咬舌自尽了。”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悲喜。
“你们宫里经常闹出这种事吗?”
李拂衣心中不禁有些同情他,有些真相太残忍,撕开就会鲜血淋漓。
“那日是我疏忽大意了,如今大夫在侧,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不多时,大夫就把药煎好了,那药味儿飘满了整个小屋。
药端过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李拂衣光是闻一下都觉得苦。
李拂衣看着他把一整碗药喝完,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角,等他喝完,屋内的侍从们都自觉退下。
“拂衣。”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李拂衣怔了一下。
“殿下。”
“你叫我子修就好,这里没有外人,不必那么拘谨。”
李拂衣沉默片刻。
“殿下想说什么?”
姜子修靠在椅子上,烛光明亮温暖,让他脸上难得恢复了些血色。
“景王大婚,想必你心里也不舒服。”
李拂衣目光淡淡的,她努力将情绪藏起来。
“没什么,习惯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习惯了……
她来到景王府三年,每过一段时间王府后院就会多一个女人,每个女人都有得宠的时候,也有失宠的时候。
李拂衣看着她们如春日花朵,从盛开到凋谢,不过短短数日,可怜,可惜。
“你父母的事,不是普通的仇杀,你是否想过,你父亲从前是将军,这事可能是朝中人干的?”
李拂衣心头一震。
“你知道是谁?”
“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等我再查一查。”
李拂衣瞳孔放大,心中万分震惊。
没想到他真的查出来了,找到线索了?
“你查的方向,一直是对的。”
李拂衣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三年了,姜荣说一直对她说“有眉目”,“快了”,“再等等”,可他从来没有说过一条具体的线索。
她又一直被任务所牵绊,根本无暇查案。
可现在姜子修告诉她:方向是对的,凶手在京城。
这比任何具体的线索都重要。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姜子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因为,我想让你活着。”
李拂衣怔住。
“二哥他不值得,拂衣,我不是在拉拢你,也不想逼你做任何选择。我只是……不想看你出事。”
他站起来,看样子是准备歇息了。
“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早些歇息。”
“拂衣,查案的时候,也要记得吃饭,别太累着自己。”
“……”
“殿下!”李拂衣突然站起身: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夜风微微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太久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心里对姜子修有点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很熟悉。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回去,起身离开这里,屋外早有侍女随侍,见到她出来便引着她去收拾好的房间歇息。
这一夜,她睡得十分安稳。
~
次日一早,李拂衣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赶路。
她走的时候,姜子修还没起。
仆从说他夜里咳了半宿,天快亮才睡着。
李拂衣在院门口问候几句,从侍从口中得知他已无大碍,才稍稍放心。
她从怀里掏出一包桂花糖,交给侍从,昨天她赶在离开京城前买的。
“给殿下吧,喝完药吃颗糖,嘴里会好受一些。”
说罢,她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再到江陵已是半月后。
江陵是大城,街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一声更比一声高,李拂衣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换了身最朴素常见的便装,混在人群里便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姜荣告诉过她,这江陵有他们自己人,让她好生留意,必要时可以找对方协助。
李拂衣在京城里闲逛,尤其是经常往太守府那边闲逛。
于是还真注意到一个眼熟的年轻人,她跟着瞧了好久才想起来,这就是之前在树林里救下的那个少年。
此时此刻,她哪里还想不明白。
这人就是她此行的目标!
于是她远远的跟着盯了萧清越大半个月,这人住在目前一处私人宅院,每日清晨出门在街上闲逛,中午去城中的不同客栈吃饭,饭后再去茶馆听书,傍晚去风月之地找找乐子,深夜再回家。
他根本就是在挥霍!
李拂衣觉得,这最该查的就是他!游手好闲!不知道悄悄贪了多少钱!
李拂衣一连盯了半个月一无所获,见盯不出结果,她准备收拾收拾回京城了。
这日她准备买点零嘴,再收拾收拾准备回京城,谁知这时余光扫到一个熟悉身影!
姜子修!
他怎么来了?!
李拂衣下意识往人群里缩了缩,可姜子修似是盯上她了,径直朝她走来。
“拂衣姑娘,又见面了。”
他今日脸色瞧着比之前好了些,气色好了不少。
“殿下怎会在这里?”李拂衣干笑。
“咳咳……”
姜子修咳了两声,直言来意:“听闻江陵有一种叫“紫血藤”的草药,对解毒有奇效,所以特地来碰碰运气。”
“紫血藤……”可惜她不通医术。
姜子修随身跟着几个侍卫,倒也不必担心他的安慰。
李拂衣眼下有事,不便多留,准备告辞。
“你在查什么?”
姜子修在这里看到她,想必已经猜到她的目的。
李拂衣沉默以对。
“不想说……明白了。”姜子修很清楚她的意思。
她每次不想说的时候,都是沉默。
“那我猜猜看?”
“随你。”
“猜不到,不如你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
“不行。”李拂衣依然是拒绝的姿态。
如此姜子修也不好继续再问。
“你……住哪里?”
“客栈。”
“哪家?”
李拂衣报了名字。
姜子修想了想,好像还真想到了什么,道:“最近夜里凉,你出门多穿件衣裳。”
李拂衣看了他一眼:“多谢殿下关心,我会注意的。”
“你那个药……紫血藤,可有消息了?”
姜子修摇头:“还没有,我的人也在四处打听,一点消息也没有,指不定长在什么深山老林里呢。”
“有没有具体的样子画出来看看?”
“有。”姜子修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李拂衣。
李拂衣将纸打开,仔细看了看图案。
“这张纸留给我吧,明天我去找找看。”
“好。”
次日一大早,李拂衣就收拾好爬山的用具,跟着姜子修的几个侍从去城外的山上寻找草药。
清晨的雨露还未散去,林间虫鸟啼鸣。
这时候山上偶有行人上山砍柴,也有同样上山采药的,他们一路打听,才得知那草药及其稀少,好在这个时节正是采“紫血藤”的时候。
于是李拂衣便想了个法子,凡是在山中遇到采药的,一律问他们采买“紫血藤”,若是寻到,赏银一百两,又给他们留了个地儿,告诉他们若是寻到,该到何处领取赏银。
谁知找了半个月,也不见有人来找她。
连姜子修都觉得自己时运不对,准备放弃回京城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奇迹还真就来了。
这日早晨,李拂衣买了些吃的,一边吃着肉包子,一边看那“紫血藤”的图案。
谁知门外就来了个农民,一进客栈便大声问:“听说这里有人要买紫血藤?!”
李拂衣闻声立马朝他望过去。
那人看起来像个农户,半截精壮的小腿露在外面,缝缝补补过的衣服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背上还背着一把沾满泥土的铲子。
看样子像刚挖完土,然后突然跑来的。
“我!”李拂衣一听到“紫血藤”,立马站起身。
那农户满脸激动小跑过来,小心翼翼卸下背上的竹篓,然后像捧着宝贝般,把“紫血藤”捧到她面前。
李拂衣看着那翠绿的叶子,红得发紫的根,一眼确定,这就是“紫血藤”!
“姑娘,您看……这是不是您要找的东西?”
那农户小心翼翼问她。
李拂衣盯着紫血藤,欣喜地连连点头:“是,是我要的东西。”
“那这钱……您看?”
李拂衣接过紫血藤,诚然道:“我手上没有足够的现银,你与我一同去当铺,我换些银钱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