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王府当杀手》倾城山

24、第 24 章 杨语薇

　　他们烧完香后，萧清越说是有事，先行一步，留下李拂衣和杜曼云，三人约好，下午一起去杜曼云家吃饭。

　　于是白马寺就只剩了李拂衣和杜曼云两人。

　　两人坐在一块儿聊聊天。

　　从过去的种种，聊到他们的所见所闻，再到她们各自的人生理想。

　　她们皆各有各的想法。

　　谁知没过一会儿，萧清越就回来了，急匆匆拉起李拂衣：“跟我走！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李拂衣立即起身，杜曼云不知所以，也只好急匆匆跟上。

　　没想到她们出了白马寺，就刚好看到了杨语薇——杨小石的妹妹。

　　远处，她穿着淡绿色的衣裳正沿着正急匆匆快步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她低着头，走得很急，像是在赶路，偶尔回头看一眼，脚步更快了，像是担心有人在跟踪她一样，只是这样的动作，反而更招人怀疑。

　　李拂衣眯了眯眼睛。

　　“她不是杨小石的妹妹吗？她鬼鬼祟祟的要干嘛？”杜曼云小声问。

　　这么一个人，刚死了哥哥，大白天的一个姑娘家，往城外跑干嘛？

　　疑惑心起，这几人没事，自然是要跟上一探究竟的。

　　“曼云，你不会武功，要不你别去了，万一有危险就不好了。”李拂衣小声道，生怕被前面不远处的杨语薇听到。

　　实际上洛阳城里人多得很，又有这么远的距离，她根本不可能听得到。

　　“不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也要去看看！”

　　于是三人临时决定，跟踪杨语薇。

　　杨语薇一路快步出城，最后城外一直到了农田庄稼地，他们沿着田埂远远地跟在杨语薇后面，走几步就停下来到处看看，在路人看来他们跟出来散步的没差太多。

　　杨语薇走得很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

　　她穿过麦田，钻进树林，最后在一棵大槐树下停了下来，她左右张望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小铜镜，理了理头发，又整了整衣领，像是在等什么人。

　　李拂衣三人躲在远处的灌木丛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

　　过了一会儿，杨语薇学了几声猫叫，接着，林子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四五个男人从树后面走出来，穿着粗布衣裳，腰里别着匕首，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为首的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留着两撇小胡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就不怀好意。

　　“杨语薇，来了？”

　　杨语薇点了点头，声音很小：“我哥的事，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原来她也觉得杨小石的死不正常，李拂衣心里这样想着，或许他真的不是意外死亡。

　　“查到了，查到了！”矮胖男人搓了搓手，脸上的肉堆在一起，笑容让人很不舒服：“不过嘛，消息不能白给，杨语薇，你懂的。”

　　杨语薇咬了咬嘴唇，白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十分不乐意地丢过去。

　　矮胖男人接过荷包，掂了掂，往怀里一揣，笑了笑看起来还挺满意，接着他又上下打量着杨语薇，目光像一条毒蛇一样从杨语薇脚上开始一步一步往上爬。

　　“杨语薇，你今天穿得还挺好看的……”

　　杨语薇也不是傻子，一个男人说这种话，如果不是真心赞美，那就只有……她目光带着威胁，强忍着恶心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赶紧把我要的消息告诉我，我还赶着回家！”

　　“急什么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多待一会儿？你看这林子里的风景多好，又没人打扰，咱们……”

　　胖男人伸出手，想去摸杨语薇的脸，脸上的笑容十分猥琐，又看了看身旁一起来的几个人，那几个人都挂着跟他一样令人作呕的笑容。

　　“你们！你们竟敢出尔反尔！”杨语薇猛地往后一缩，转身就跑，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另外两个男人拦住了，眼看着他们一步步逼近。

　　李拂衣起身准备出去救人，萧清越一把按住她的肩膀道：“这里恐怕还有同伙，你保护杜曼云，我去救人！”

　　“萧清越！”

　　还不等李拂衣叫住，萧清越已经冲出去了！

　　杜曼云看到这些，她用力捂住自己想喊出声的嘴，一点声都不敢让自己漏出来。

　　接着萧清越如一道风快速飘过，那个矮胖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又弹了回来，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

　　另外两个男人见状只能松开了杨语薇，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然而萧清越速度更快，他已经欺身而上，一拳头砸在一个人的面门上，打的那人鼻血横流，仰面就倒，脸上瞬间五颜六色，另一个刚拔出匕首，手腕就被萧清越扣住了，一拧，匕首掉在地上，人也被甩出去扔在地上。

　　剩下的两个人对视一眼。

　　“快跑！”

　　两人心知打不过萧清越，于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然后萧清越哪里那么好放过他们，他捡起一把地上的石子，随手一甩。

　　噼里啪啦一阵响声，石子精准地砸在其中一人腿上，手上，后腰，脖子，那人腿一软，当即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另一个瘦一点，腿脚稍微快些，眼看他已经钻进了林子深处，萧清越也懒得去追。

　　“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调戏良家妇女？”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杨语薇：“杨姑娘，你没事吧？”

　　杨语薇这时候已经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杜曼云这时候跑出来，气喘吁吁的，冲着地上的杨语薇道。

　　“天哪！刚才幸好我们在这里，不然你就惨了！”

　　李拂衣也不紧不慢走出来，把杨语薇扶起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杨语薇摇了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刚才谢谢你们。”

　　萧清越看了一眼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几个男人，又看了一眼李拂衣。

　　“拂衣，这几个人怎么办？”

　　李拂衣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矮胖男人，他捂着胸口，嘴角有血，正用一种又恨又怕的眼神盯着她。

　　“谁派你们来的？叫什么名字！”李拂衣怒问。

　　矮胖男人不说话别过头。

　　李拂衣也不急，从腰间拔出一把飞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尖对准了他的大腿，手起刀落就是一下。

　　“啊啊啊！！”

　　一声惨叫，那个男人捂着鲜血淋漓的大腿，开始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后悔。

　　“说不说！”

　　矮胖男人的瞳孔缩了缩，咽了口唾沫。

　　“没……没人派我们来，我叫大石头，我们就是看这姑娘一个人，想……想……”他说不下去了。

　　这女人这么凶，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想什么？”李拂衣露出森然冷笑。

　　“想……”矮胖男人咬了咬牙：“想交个朋友……”

　　萧清越在旁边听得都给气笑了。

　　“交朋友？你这朋友方式还挺别致，跟土匪一个路子，咋的？你们不想当良民，相当土匪了？”

　　矮胖男人不敢接话。

　　李拂衣收了飞刀，站起来。

　　“把他们绑了，送官府。”

　　“这哪有绳子？”萧清越摊了摊手。

　　李拂衣和杜曼云一齐看向他，意思很明显……

　　萧清越领会，抬手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行，我亲自押送他们去官府，你俩自己回家吧，路上小心。”

　　于是，押送犯人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了萧清越，李拂衣和杜曼云则安抚一下杨语薇，杜曼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下，她不敢一个人回家，所以只能和李拂衣一起，先送杨语薇回家，然后再送杜曼云回家。

　　“杨语薇，你还能说话吗？”李拂衣扶着杨语薇，杜曼云挽着李拂衣的手，三人紧紧靠在一起，正在艰难的往前挪。

　　杨语薇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认识这些人？”

　　“不……不认识。”她的声音还在抖。

　　“那你为什么要到城外跟他们见面？”

　　杨语薇咬了咬嘴唇，不说话了，只是无声抽泣。

　　“刚才要不是我们，你现在会遇到什么，我想你应该清楚，你只有告诉我们实情，我们才能帮你，今天那些人还有没有同伙，以后会不会来报复你们一家，你最好想清楚。”李拂衣顾不得她难不难过了。

　　现在她心里已经很肯定一件事，这杨家人有问题，杨小石的死，不是普通的意外落水。

　　杨语薇看了看李拂衣，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沉默了许久后，她终于开口了。

　　“我哥……我哥杨小石。”

　　“他去世了，我想查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官府说他是意外落水，但我不信，我哥从小就会游泳，身体素质极好，怎么可能落水淹死呢？”

　　“你觉得是有人害死了他？”李拂衣问。

　　杨语薇沉默了片刻，沉重地点了点头。

　　“你怀疑是谁？所以你去找刚才那些人帮你查？”

　　杨语薇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可是我觉得……可能跟我哥以前干的那些事有关。”

　　李拂衣不由得想起早上小凤在杨小石坟前的那些话，看来这事不是污蔑……

　　杨语薇咬着嘴唇，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她不太想说那些不好的事情，担心自己被连累，万一这事被查到底，她……

　　“其实你不用担心被连累，你哥现在已经死了，就算官府彻查也不会牵连你们的。就是不知道凶手……会不会继续报复你们一家子……”李拂衣没有把话说完，其实跟说了也差不多。

　　她故意留一半，引得杨语薇也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杨语薇这会儿听了，心里也害怕。

　　左右为难，李拂衣朝轻轻肘击了一下杜曼云，朝她眨了眨眼睛。

　　杜曼云立即会意：“我爹是京城的永宁侯，你只管说，我保你无事。”

　　又有杜曼云这番保证，李拂衣旁敲侧击，两人连番炮轰下，杨语薇终究还是没能抗住。

　　杨语薇重重叹了口气。

　　“我哥以前……不是个正经人，他跟洛阳城外的一伙人混过，做了一些不太见得光的事。”

　　李拂衣：“……”

　　李拂衣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你哥看病的钱都是这么来的？”

　　杨语薇点了点头。

　　李拂衣懂了：“那伙人现在还在吗？”

　　“不知道，我哥后来不跟他们来往了，说是不想再过那种日子，我总觉得，我哥的死，跟那些人有关。”

　　“所以你就找了刚才那些人？那些人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你都不害怕的吗？”李拂衣觉得这姑娘胆子也是挺大的了。

　　杨语薇再次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我害怕，官府已经结案了，说是意外落水，可是我总觉得不是意外，要是我不查，我害怕凶手报复，到时候……我们都会死的……”

　　“我……我找的那些人，他们以前跟我哥认识，我以为他们会帮我的，没想到他们……”

　　杨语薇越说越委屈，最后实在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听到这里，李拂衣轻轻安抚她的背：“以后别一个人出来了，有什么事，可以找官府。”

　　杨语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你们……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李拂衣不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哥和小凤是怎么回事？”

　　杨语薇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低下了头。

　　“她是医仙身边的人，她……是我哥喜欢的人……可是我奶奶不同意他们。”

　　杨语薇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沙哑，回想起那些和小凤相识的事情。

　　“我哥……我哥是真的喜欢她，我看她也还不错，长得又标志，就是出身不太好……”

　　“你奶奶为什么不同意？”李拂衣问。

　　“我知道！”杜曼云突然出声道：“肯定是她奶奶看不上人家姑娘呗！觉得人家姑娘配不上自己孙子！”

　　李拂衣看了看杨语薇，只见她不答，只是点点头，算是默认。

　　这三个人慢慢往前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洛阳城门口。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出来，把天空正片染成鲜红色，格外好看，可此刻的洛阳城却始终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

　　街上行人少有来往，也就偶有几个出来办事的。

　　杨语薇继续说：“奶奶觉得，我哥应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小凤来历不明，又不是洛阳本地人，家里是什么情况也没人知道，奶奶说，娶了她，对我们家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不如多花点心思，找一个官家独女，等女方父母死了，家产都归我们，我们全家人都跟着沾光。”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奶奶想让我也嫁个好人家，给我哥铺路，她常说一家人要互相帮衬，不能光想着自己。”

　　李拂衣听到这里目瞪口呆。

　　这不就是想吃女方绝户吗？然后卖孙女，给孙子换前程？这家人还真会算计……

　　“难怪她那天骂小凤那么难听，你奶奶也是个极品，现在你哥哥没了，她的发财梦岂不是也碎了？”

　　杨语薇摇了摇头：“我奶奶不这么想，她说我哥没了，还有我，只要我能嫁个好人家，我们家还是有希望的。”

　　杜曼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不由得庆幸自己有个不错的出身，又想起父亲天天操心她的婚事，她尚且能在京城世家子弟中选个喜欢的，所以杨语薇这会儿的话，她确实不太能感同身受。

　　至于李拂衣……她爹娘感情多年来一直不错，从不催促他们兄妹俩婚事，他们也觉得嫁娶定要选自己喜欢的，人品贵重，家庭和谐更是重中之重。

　　她觉得，有杨老夫人那样的长辈，男方家庭也未必能接受杨语薇这样的女子。

　　所以……杨老夫人的发财梦，基本没戏……

　　“那你呢？你想嫁什么样的人？”李拂衣问她。

　　杨语薇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茫然。

　　“我……我不知道，以前我想听奶奶的安排，嫁个高门大户的男子，但现在……现在我哥的事情一直卡在我心里，落不下……我又实在没办法了。”

　　他们走在洛阳城内的青石地板上，脚步声轻轻地，似在无声的叹息。

　　李拂衣：“你知道你哥去世的前一天，他干了什么，或者见了什么人吗？”

　　杨语薇想了想。

　　“他……他那段时间一直生病，但他跟奶奶说，等病好了，他要去找小凤，要带她走，可是奶奶不同意，两人吵了两句后，他就跑出去了。”

　　“他要带小凤去哪儿？”

　　“不知道，应该会离开洛阳。”

　　李拂衣觉得不对劲：“你知道他跑出去见什么人了吗？”

　　杨语薇摇了摇头。

　　看来那天下午一定发生了什么。

　　“那小凤呢？她也愿意吗？”

　　杨语薇点了点头：“小凤很喜欢我哥哥的！就是我奶奶，实在不喜欢小凤。”

　　李拂衣听到这里陷入沉思，这和李拂衣跟踪小凤时听到的完全对不上。

　　看来小凤是故意接近杨小石，应该是想伺机报复。

　　“杨语薇，你哥的事，我们会帮你留意一二，你自己以后小心些，不要出去见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下次可不一定有人能救你了。”

　　杨语薇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走吧，我们先送你回去。”

　　“谢谢你们。”

　　“不客气。”

　　他们这条路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阳都落山了。

　　没想到半路还遇到了回来找她们的萧清越。

　　他换了身衣服，穿得黑乎乎的，远远地站在风里，摘了冠后一头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飘逸的长发随风飘扬，整个人潇洒中带着一丝丝温柔。

　　“萧清越？！”李拂衣远远就看到他了。

　　萧清越看到他们还慢吞吞的挪着步子，小跑几步过来后忍不住问道：“你们是乌龟变得吗？”

　　李拂衣笑了笑，非常有自知之明道：“乌龟也没我们慢。”

　　“你知道就好，我在家做了饭，我们回去尝尝？”

　　“啊？”李拂衣皱起眉，表情有一丝丝嫌弃：“你做的饭……那能吃吗？”

　　“能呀，我跟房东学的，她亲口说的不错！”

　　“不是说晚上去我家吃饭吗？”杜曼云插入其中。

　　萧清越指了指天上：“你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等去了你家，厨子再上下忙活一会儿，我们就该饿死街头了。”

　　杜曼云不高兴，她可不想一个人回家，用力抱住李拂衣的手臂，不想让她跟萧清越走：“不行！？你不能带她走。”

　　李拂衣为了拯救出快被杜曼云抱得快掉层皮的手臂，于是她想了个法子：“你俩别吵了，萧清越你来得正好，你送杜曼云回家，我送杨姑娘回家，然后我们再各回各家。”

　　李拂衣当机立断做出安排，一边说着她一边抽出手臂。

　　她觉得，再这样拖下去，晚饭真不用吃了。

　　“好。”

　　杜曼云和杨语薇都没有异议，萧清越和李拂衣各自把两人平安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