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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第三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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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清了清嗓子,斟酌着措辞:“萧公子,杨小石是今天早上在洛水河里被人发现的……昨天只有您去过他家,我们想问问,您昨天去的时候,有没有见到杨小石?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萧清越摇了摇头:“我昨天没有见到他,把信和药交给了老夫人,坐了会儿就离开了。”
老杨头突然开口,声音有些虚弱沧桑,萧清越盯着他看了会儿,昨天他来的时候貌似没有见到他。
“我儿子他病了,躺了好几天,平时也不见人,昨天你来的时候他在里屋,你走了以后,他就出了门,便再也没有回来。”
萧清越和李拂衣同时一愣,相互看了一眼。
“昨天你在哪里?”萧清越疑惑道:“我离开时你似乎并不在家,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走的?”
萧清越的问题比较犀利,一下子把老杨头都给绕进去了。
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又想了想,实在不知如何作答,便也沉默不言,不再说话了。
这时杨老夫人出来说话:“是我跟他说的,昨天你来的事,你走之后没多久他就回来了,刚好碰上小石出去,中间也没一会儿功夫。”
萧清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头看李拂衣,李拂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差役后面又详细问了几个问题,问得很细:比如几点去的,待了多久,说了什么话,有没有进里屋,有没有碰过什么东西。
萧清越逐一回答,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李拂衣在旁边听着,她当时不在场,也不好说话。
这时杜曼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这里,她已经站在院门口,听了好一会儿,脸色从好奇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你们这是干什么?”她走进来,站在萧清越旁边,下巴抬得高高的:“他昨天是去送东西的,是那个医仙让他来的,你们不去查医仙,跑来查他干嘛?”
原本杜曼云是准备回家的,结果走到半路又不放心,又想着人命官司不好解决,她又不想再去河边看尸体,所以吩咐家丁直接抬她去了老杨家。
差役当然是认得她的,永宁侯的千金,昨天在衙门里亮过身份。
周捕头赶紧赔笑:“杜小姐息怒,只是例行问话,没有说萧公子就是凶手。”
“例行问话?你们这样问话,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真杀了人呢!”
差役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接话。
萧清越拍了拍杜曼云的肩膀,把她拉到一边,轻声道谢。
“这次谢你了,如此也不枉我们认识一场。”
杜曼云傲娇道:“其实你也可以搬出你的身份压他们,就这几个人,谁敢真的怀疑你,只是你不愿意这样做罢了。”
萧清越挑了挑嘴角,淡淡一笑:“若是什么都拿身份说是,就少了些趣味。”
随后他看着差役,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们不如去问问那位医仙,东西是她让我送的,信也是她写的,她为什么让我去送这封信?信上写的什么,她跟老杨家什么关系?这些东西查清楚了,比在我这儿浪费时间强。”
差役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萧公子,您和医仙是什么关系?”
“我朋友中了毒,在她那儿看病,咳咳!手上没带够钱,她让我帮她做事抵债。”
“做什么事?”
“送信。”萧清越摊开手。
如此,问到这里,周捕头也知道没什么好继续问的了,萧清越完全没有害人动机,再问下去,那位杜小姐恐怕就要不高兴了。
“萧公子,打扰了。”差役拱了拱手:“我们会继续查案,这几日还请您留在洛阳,不要远行。”
“行。”
差役走了,剩下了杨家一家子人,和一具冰冷的尸体。
萧清越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走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可怜的儿啊!”老妇人等他们走后,就再也忍不住了,她趴在尸体旁痛哭起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李拂衣看着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三人等衙门的人离开后,也一起离开了老杨家。
“没事吧?”李拂衣轻声问了问萧清越。
也担心他会不舒服。
“没事,就是觉得挺晦气。”萧清越也是没想到,自己就是送个信,结果还死人了。
杜曼云走过来,推了他一下。
“别丧气了,反正也没把你怎么样。”
萧清越苦笑:“那还不是你面子大,换了别人,早关进去了。”
“拂衣,我感觉杨小石的死有点蹊跷,你说这事跟那个医仙有没有关系?会不会跟那封信有关系?”萧清越又转头和李拂衣谈起这件事。
李拂衣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好说,医仙说不定也是碰巧被牵连了,也有可能杨小石真的只是失足落水,也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还有你说的那件事,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嗯?”萧清越想了想他们昨天说过的话。
他们正好想到一处去了。
李拂衣解释道:“我刚才看了下老杨家的境况,家里的桌子凳子都是老得快散架了,地面上坑坑洼洼,屋瓦墙壁都很有年头,家中看起来并不宽裕,所以……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找医仙治病的?”
萧清越沉默了片刻。
她觉得这事确实值得思考一下,正常人家,但凡家里有点钱,第一件事肯定是先把房子里里外外收拾得漂亮体面些,照医仙那个看病吃药的价格,光诊金都能买一间二进制院子了,他们家那么有钱,却选择窝在这么老的小房子里,这确实奇怪。
三人一道离开后,杜曼云不愿意一个人待着,便热情邀请李拂衣和萧清越去他们家吃个午饭。
见她盛情邀约,李拂衣也不好拒绝,萧清越是一向来者不拒。
老杨家死了人,后面几天肯定要哭一哭,办丧事。
萧清越因着这事被连累,想早点搞清楚真相,便决定去吊唁一下,李拂衣觉得好歹相识一场,吊唁一下也好,杜曼云则是完全不想去,只觉得沾晦气。
所以,次日杨小石的丧失办起来后,只有萧清越和李拂衣去了。
还有一些老杨家的亲戚朋友,他们家院子小,不知是穷的还是亲戚本来就少,零零散散的也就几个人来吊唁。
此次倒是有个特别的人来了这里,是医仙的身边的侍女。
她蒙着面,一身白衣翩翩,看起来倒是仙气十足,身材袖长气质优雅,倒像是大户人家的闺秀。
这女子来时蒙着面,然而杨老妇人见了她却十分不喜欢。
原本因着孙儿去世伤心欲绝,这会儿见了她便只剩横眉冷眼了:“你来做什么?”
女子也不和她生气,微微欠身施礼,颇为有礼道:“老妇人,听闻小石出事,所以我来看看……”
“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你个丧门星!早知道你不是个好的,谁知不是你克死了我的孙儿!你给我滚出去!”杨老夫人说话很不好听。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李拂衣和萧清越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女子见状低下头不好说话,感受到周遭目光,她心里也委屈起来。
随后杨姑娘出面,拦在二人中间:“小凤姑娘,您别生气,我奶奶只是气糊涂了,今日我们家实在不方便招待您,您改日再来吧。”
这意思很明显,在下逐客令。
如此,小凤也不好再留下,又看到旁边的萧清越和李拂衣,她那日也是见过这二位的。
她向这二人投去近乎求助的目光。
李拂衣灵光一闪,上前解围道:“杨小姐,这位小凤我是认识的,不如我送她离开吧。”
杨小姐倒也不在意谁离开,谁留下的事,不过是打发了小凤,便也不管其他了。
于是萧清越便留下来吊唁,李拂衣送小凤离开。
小凤还是很难过,她眼睛红红的,只是不说话,又止不住的轻轻抹眼泪。
“小凤姑娘,你认识那位杨小石吗?”
两人沿着洛阳城的巷子往外走,路上行人稀疏,洛阳城难得如此冷清。
小凤点点头:“说起来我与他原本就不该有这缘分的。”
李拂衣安慰道:“此言差矣,人生匆匆数十载,真正能记在心中之人少之又少,既然相识一场,说明你们就是有这个缘分的。”
小凤听了她的话,不由得相问:“若是这缘分,一开始便是算计得来的呢?”
“啊?”李拂衣目光一闪,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很快又调整好语气,故作不知道:“怎么说?”
然而小凤也十分谨慎,只是这一瞬,便察觉到自己失言了。
当即转了话题:“没什么,姑娘身子可好些了?医仙吩咐我,若是见到了您,叫我替她问候一下。”
见良机已失,继续问下去只怕引起对方怀疑,李拂衣不再纠结:“烦请姑娘替我向医仙道谢,医仙果然妙手回春,我目前感觉已经好了不少,明日我会再去找医仙拿第二贴药。”
“好,那我先行离开了。”
送走小凤后,李拂衣又去了老杨家,吊唁过后便回那间小屋子去了。
次日,他们再去见医仙,医仙再交给他们两封信封信。
“这是第二封信,你帮我送给洛阳知府赵明远,还有第三封信,今日也一并安排了吧。”
“好!”萧清越挑了挑眉,没有多问,一口应下了。
“对了,第三封信是给谁?”
问到这里时,医仙却抬起头,目光十分诡异地看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三封信……”
她从桌下取出一只厚厚的信封,信封封着口,上面没有写任何字:“我要你送到京城,由你亲自送到皇上面前。”
李拂衣:“!!”
萧清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交给……皇上?”
“对。”
萧清越的嘴角抽了抽:“你确定吗?”
这信可不是能乱送的!
萧清越:“我能问一下,你信里面写的是什么吗?”
萧清越有他自己的顾虑。
“抱歉,这个不太方便告知。”
萧清越直言道:“医仙姑娘,送到御前的东西都要经过层层筛查,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你的东西有问题,皇上看了不太舒服,到时牵连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医仙看着他,语气难得郑重严肃:“你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
“你爹是镇国公,你是武状元,是国家栋梁,他不会因为一封信就杀你的。”
医仙一口高帽子扣在萧清越头上,然而他并没有觉得很受用。
“呵!你倒是把我查的挺清楚的。”萧清越只觉得头大,看来平时出门在外还是要低调!再低调!
“你到底送不送!”医仙冷冷道。
“……”萧清越闭嘴了。
李拂衣站在旁边,看着萧清越一脸纠结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接过那只信封,捏了捏,厚厚的一沓,里面的信纸不少。
“这里面写了什么?”她问。
医仙没有回答。
“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医仙语气严肃。
她能想到让萧清越送信,想必也是做了好一番功夫。
她看着萧清越。
“你爹是镇国公,他可以越过所有的阻碍,直接面圣。”
萧清越愣了一下。
“我爹?你还想让我爹去送?”
“不错,你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你爹,由你爹转呈给皇上。”医仙直言坦白,倒是丝毫不隐瞒意图。
萧清越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那封信,又抬头看了看李拂衣,又看了看医仙。
“所以,我还得先把我爹叫过来?”
“可以这么理解。”
萧清越想了想,也一口应了。
“好说!我写封信让人送回京城给我爹,让我爹来洛阳取就行了!”
他果断从桌边拿了纸笔,铺开,端端正正地写了起来。
李拂衣走过去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爹,我在洛阳遇到了些麻烦,又恰逢囊中羞涩,你来洛阳一趟,顺便帮我带点银子,敬上。”
李拂衣指着他那封信道:“你这写的什么?你是让你爹来送信的还是来给你送钱的?”
萧清越理直气壮,非常理所应当道:“顺便嘛,反正他来都来了,不带白不带。”
李拂衣深吸一口气,不做任何反驳。
让他为了自己的事这么折腾,她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萧清越……”她有些不忍心了。
为了她的病,萧清越已经在这件事上耗费了太多心力了,现在还把他爹也扯进来。
“嗯?”萧清越想得和她截然相反。
“如果太麻烦的话,我觉得……不如……”
“不麻烦!我爹他天天在家无所事事,他经常进宫陪皇上喝茶下棋,送信这种事,他去比我去好。”萧清越对于他爹,还是很自信的。
李拂衣皱了皱眉:“你这么坑你爹,会不会不太好?”
萧清越摊了摊手,完全无所谓的态度:“不会的!”
李拂衣没理他,低头把信纸折好,装进一只小信封里,封了口,递给萧清越。
他把信交给医仙:“你们找个可靠的人,把信送到京城镇国公府就行。”
医仙也是看到了他们写信的,也不由得有些好奇:“你这样写,你爹真的会来吗?”
“他会来的。”
如此医仙也放心了些,至于第二封信,萧清越又去找了一匹马,骑着马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