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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杨小石 ...

  •   城东杨柳巷,果然有一棵桂花树。

      桂花树年岁看起来稍老,长得挺高,因着靠墙的缘故,一抬头就能看到。

      萧清越上前叩响木门,这门漆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木头。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个老妇人,脸上皱纹很深,穿着一件灰布衣裳,看起来手头不是很宽裕。

      她一开门便看到了萧清越,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满是疑惑和打量。

      “你找谁?”

      “老人家,医仙让我来送东西,说是给老杨家的。”萧清越从怀里掏出信封,还有手里拎着的药一并弯腰递给老人家。

      老妇人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沉默片刻,她伸手接过信和药,动作缓慢苍老,动作略有些笨拙。

      “进来吧。”

      萧清越跟着老妇人进了院子。

      这个院子不大,一眼便能看完,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干玉米之类的,房子看着也有些年头。

      进了堂屋里面有个门关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咳嗽声,淅淅沥沥的听起来气很虚。

      老妇人把信封和药包放在堂屋桌上,招呼家里的妹子给萧清越上了一盏茶:“辛苦小哥儿跑这一趟,坐下来喝杯茶再走吧。”

      “多谢夫人。”萧清越也不推辞,这一路过来也确实有些距离,走了这许久口干舌燥,这会儿正好喘口气。

      “夫人家中是何人病了?可好些了?”萧清越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随即象征性关心了几句。

      老妇人对他是没有什么防备心的,便也一口气把家里那些事都倒了出来。

      “都是我那不争气的孙子,前些日子不知在外面看到了什么,吓出了疯病,听说城里的医仙厉害,这已经吃了半个月的药了,也不见好转,哎……说起来都是一桩孽缘搞出来的!”

      萧清越这下倒是好奇了。

      医仙光诊就要十两金子,他们家看起来并不宽裕,是如何拿出这些钱的?

      “医仙药费太贵,我家妹子病了,找他们抓药可花了不少钱呢。”

      老妇人一听他也是找医仙治病的,当即一拍大腿,满肚子的苦水和不高兴:“谁说不是呢!那个医仙光看病就要十两金,药费更是贵的死,吃了这么久也不见好,我当时说她们是江湖骗子,跑来骗钱的,我那孙子又偏偏不信,白白花了不少钱!哎!”

      “我看那个医仙年纪轻轻,又长得好看,指不定哪个大户人家逃出来的丫头……”

      这老妇人年纪大了,也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的,合不合适的话,她只管一股脑把那些放在心里不舒服的话,诋毁的,难听的,不堪的都说了出来。

      萧清越自知在背后议论他人是非实在不妥,当即便要止住话题,起身拱手问礼准备离开:“夫人,医仙的药和信我都送到了,不便就留,告辞。”

      萧清越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心里又记挂着李拂衣的事,告辞后立即往回赶。

      萧清越回到医仙的铺子时,已经是午后了。

      医仙还在铺子里,李拂衣和杜曼云在等他,他们几个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送到了?”

      “送到了。”萧清越把老杨家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医仙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吃午饭,便邀请萧清越也一道吃个饭。

      “多谢。”萧清越正好饿了,忙不迭坐上桌。

      医仙吩咐侍女添上碗筷,又轻声道:“此次麻烦萧公子了,我一向口味清淡,不知饭菜合不合你们口味?”

      李拂衣一向比较随意,今日在这里等了一上午,这时候还能蹭上一口饭,自然万分满足:“多谢医仙姑娘赏饭。”

      杜曼云反倒不是很满意,要说吃食方面,她甚少吃得这样寒酸,若非李拂衣执意在这里等萧清越回来,她肯定早回家去了,此刻她端着饭菜,看着桌子上一桌子不合口味的饭菜,也实在说不出多喜欢的客套话来,于是乖乖闭嘴,偶尔夹点菜装装样子。

      萧清越就不一样了,他奔波了一上午,这会儿从外面回来,已经是大汗淋漓,能吃上一口热饭,他坐下后端起碗便埋头大吃大喝起来,哪里还管好不好吃:“多谢医仙!”

      说完继续埋头吃饭。

      如此,饭后医仙吩咐侍女把抓好的药材送给李拂衣等人,只说让他们三日后再来送第二封信,届时第二贴药也一并奉上。

      三人离开药铺,准备各回各家。

      杜曼云已经一刻都不想待了,她出来后急忙吩咐下人准备好轿子!她要回家吃饭!

      李拂衣朝她挥了挥手:“慢走,路上小心。”

      杜曼云傲娇地头也不回上轿,过了会儿又掀开轿帘朝他们挥手道:“你们也是!”

      萧清越:“胆小鬼!以后记得少干点亏心事。”

      “哼!你才胆小鬼!”杜曼云放下帘子。

      李拂衣目送她离去,之后便和萧清越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萧清越走在她旁边,压低声音问道:“拂衣,你觉得这个医仙怎么样?”

      “很厉害,不只是医术。”李拂衣说。

      “还有哪里厉害?我不在时间里,你们在铺子里都说了些什么?”

      此时此刻,李拂衣也不会再瞒着他什么,自是坦诚相待:“她仅凭穿着气质,便能看穿你和杜曼云的身份,可见此人不一般,我们在铺子里只是静坐等你,医仙并不愿闲谈,你呢?送信的那家人怎么样?”

      萧清越沉默了片刻。

      说起来那个老杨家,萧清越真心满腹疑问,到处都是疑点:“他们家外表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居然真能找医仙治病,还花了不少钱,这也太奇怪了。”

      光是十两金,可足够三五口人家花上一辈子了,他们家哪来这么多钱?

      “可能人家财不外露?”

      “也有可能,现在先治好你的病最要紧,走!我们回家,煎药!”萧清越举了举手上的药包。

      李拂衣顿时脸色不太好起来。

      她是真的有点点……好吧,不是一点,是很怕苦!

      次日杜曼云来找他们说说话。

      杜曼云异地他乡,难得遇到熟人,所以便也来得殷勤些,只是苦了她身边的家丁下人们,天天陪她大老远的跑来找李拂衣和萧清越。

      好在她来得刚刚好,正好赶上他们在吃小零嘴,正是昨日萧清越抱的那个坛子里的东西。

      原来那并不是什么人肉骨肉,只是房东送来的一坛子藠头,那坛子一打开,那味儿直冲头皮,冲天的酸,闻起来酸臭,吃起来倒是不错。

      李拂衣和萧清越各自夹了一个尝着,杜曼云都不敢下筷子。

      “尝尝,很好吃的。”李拂衣尝过之后真心觉得还不错。

      杜曼云皱了皱眉,无声地摇了摇头。

      “别理她,她金贵着呢,哪里吃的了这个。” 萧清越又夹了一颗,吃的津津有味。

      “你说什么呢!”杜曼云不开心,硬着头皮夹了一颗,迅速塞进嘴里。

      李拂衣:“……”

      萧清越笑着看着她,微微挑着眉,眼里带着打量。

      “嗯……”杜曼云踌躇着,这味道吃起来也很奇怪,反正她没吃过这么奇怪的东西!

      这时一阵连环敲门声打断了他们不太和谐的氛围。

      他们院门本就是虚掩着的,并未锁上,杜曼云的家丁都守在外面,过一会儿进来几个带着大刀的捕快,带头的那个一见到他们便先行上前行礼。

      来时他们的县令特地叮嘱,他们身份特殊,不可粗鲁。

      “萧公子,我们有事找您商量,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萧清越活像上学堂睡觉突然被夫子点名的学生,他咻得站起来,面色不善:“找我何事?”

      “萧公子,城东的老杨家的儿子死了,有人说见过您去过他们家?”

      “老杨家?”

      听到这个名字,当下李拂衣,杜曼云脸色也一齐变了。

      怎么又死人了?

      杜曼云更是害怕不已,她脸色铁青道:“是不是昨日让萧清越送信的那个老杨家?怎么又是跟我们有关的人?不会真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她一着急便慌了起来,最近一连串的事情,已经把她折磨得心烦意乱,这会儿又听到死人,心里的恐惧又冒出来了。

      李拂衣按住她,对那捕头道:“麻烦您带我们去现场看看吧?”

      洛阳城又死人了。

      接二连三出现这种事,搞得大家最近心里都有些乱,连同大街上也比往日要清冷了不少。

      城南的洛水河边,一具被打捞起来的尸体躺在河边。

      周围还有些路人在围观,几名捕快守在这里疏散人群。

      李拂衣,萧清越,杜曼云穿过人群,来到里面,看了眼地上的死者。

      “啊啊啊!!”杜曼云一见到地上的尸体,吓得当场叫了出来。

      地上尸体已经被泡的发白,脸色铁青,身上没有伤口,甚至看不出挣扎的痕迹,只是面上的表情却十分诡异,好似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然后吓得当场毙命然后跌落河里,周捕头蹲在尸体旁边,看了半晌,站起来,脸色阴沉。

      仵作没有看出来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甚至没有挣扎的痕迹,当场认定他是跌落水池的。

      “死者姓杨,叫杨小石,家住城东杨柳巷,你们有谁认识他吗?”周捕头朝周围围观的人群扫了一圈,刚好扫到了刚到的萧清越等人。

      萧清越倒也直言不讳:“昨日我去过他们家送信,之后便不曾见过。”

      周捕头倒也不为难他们,问清楚了这事便命人把尸体抬回死者家里去了。

      萧清越和李拂衣等人也跟着捕头去了老杨家,杜曼云实在不想看那么恐怖的尸体,当即自己打道回府了。

      他们一进门便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老杨坐在正屋门口晒太阳,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看见官差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杨小石是你儿子?”周捕头问。

      老杨点了点头。

      “他死了。今早在河里捞起来的。”

      老杨闻言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瘫在地上。一个老妇人从灶房里冲出来,看见丈夫倒在地上,又听见“儿子死了”几个字,当场哭了出来,接着就是一个年轻的妹子,也出来掩面轻声抽泣。

      周捕头等她们哭了一阵,才开始问话。

      “你儿子昨天去了哪里?可有见过什么人?”

      老妇人抽噎着说了半天,她儿子重病,一整天都是呆在家的,昨天吃晚饭后出去了会儿,晚上就没回来了。

      “他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欠债?跟人吵架?”

      老妇人摇头,说儿子老实本分,从不惹事。

      周捕头又问了几句,正要走,老杨头忽然开口了。

      “他!他昨天来过我们家!说是医仙让来送信的!”他指着跟在后面的萧清越。

      周捕头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眼后面的萧清越。

      萧清越也直言道:“我昨日只是来送信的,不信的话你们去找医仙,一问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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