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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诉苦 他想把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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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他们赶回燕京时,却见燕京大街上纸钱飘扬,家家户户门口挂着丧葬所用的白布。
孙清许好奇的环顾着四周,问:“这是怎么了?”
宗霄盛看着沿街设祭的仗势,估摸着应该是朝中哪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去世了,回应说:“也不知是哪位大臣去世了……”
街上挎着竹篮的妇人听到了孙清许和宗霄盛的交谈,给他们解释道:“是朝中的许世聪许大人去世了!”
当听到许世聪去世这个消息的时候,宗霄盛为之一震,连忙抓住那妇人询问道:“怎好端端的死了?”
“想来年事已高,到了岁数了。”
但妇人说完之后还是神神秘秘地打探了四周,挡着嘴小声说道:“还有人传说,是有一伙贼人深夜潜入了许府,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给杀了!”
妇人刚说完便起了风,漫天的纸钱在天空中飞扬着,妇人浑身一哆嗦,只觉得晦气,挎着篮子急匆匆的离开了。
眼下已经到达燕京,可他们对朝中所发生的事情知道的寥寥无几,也是不敢轻举妄动,夜间歇脚的时候,宗霄盛派离安出去打探了一番。
宗霄盛毫无睡意,只焦灼的坐在桌前,一只手静静地1敲着桌面。
烛光微闪,离安顺着窗户翻进了破旧的小屋里,孙清许原有的睡意也荡然无存。
“怎么样了?”
离安向宗霄盛作揖行礼道:“按照殿下的意思,去了陆文忠陆大人那里打听了一番,前不久陛下不知为何突然生了一场重病,太医院的太医都看不好,景怀王找了民间的医者为陛下医治,不知为何,一针下去,陛下……陛下半身不遂!”
“许阁老几日前的夜里突发中风,也死了,如今代理朝政的是廖文泽廖大人,但最近一直有大臣上奏,恳请皇上早日立太子。”
“父皇可有倾向于立谁为太子?”
一听到立太子,宗霄盛的神经都被牵扯了起来,问。
离安摇摇头,说:“陛下并未表态,只是朝中大臣多偏向于景淮王,少有人……站队于殿下您……”
朝中多人站队于宗霄敏并不奇怪,毕竟他宗霄盛被贬离京两年之久,远离了权力的中心,谁又会选择相信如今一无所有的自己能成为太子呢?
想到此处,宗霄盛轻蔑一笑,一瞬间觉得自己多年的苦心经营全是白费,可就在这时,孙清许抓住了他的手,看向了他。
孙清许安抚宗霄盛说:“还未到最后一刻,切不可放弃。”
“只是如今你我当时是奉陛下密诏回京,如今朝中多由景淮王所控,想来他应该也是知道我们回来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小心行事,我们要等,因为景淮王也在等。”
宗霄盛不解地问道:“等什么?”
“等陛下的旨意,陛下现在是动弹不得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景淮王他想要名正言顺的继位肯定要等陛下传位于他的旨意,丈量他有再大的胆,也不敢越位登基的。”
“我们只需要等到他露出马脚的那一刻便好。”
“可你我都是秘密回京,没有一兵一卒,如何与他分庭对抗?”
这个时候,一个名字突然浮现在了孙清许的脑海里。
“云无痕……”
孙清许喃喃自语道。
而宗霄盛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多了一丝厌恶与质疑,但还是问:“他?”
孙清许突然想起云无痕想要弑君造反这件事宗霄盛并不知情,意识到自己失口,怎么把他说了出来。
但如今朝廷动荡,宗烨恒被宗霄敏所把控,云无痕肯定已经潜伏在京内,等着最后那一刻杀宗烨恒以报灭门之仇。
这些事定是不能和宗霄盛说的,宗霄盛本就因为过去一些没有解决的矛盾而对云无痕心怀芥蒂,如果知道去投奔云无痕谋得的皇位是以杀了宗烨恒为筹码的话,他很难会松口同意的。
伴君如伴虎,纵使他孙清许已伴宗霄盛数十载,他也难以料到宗霄盛如今因为不确定因素而上下起伏的心情。
但是这何尝不是一条路子……
于是孙清许开始胡诌:“是这样的,云家当时灭门,但是云老将军当初声望在,私下有不少的士兵愿意追随云无痕,所以云无痕他手下现在有一支残余的军队……”
孙清许一边说着,一边打探着宗霄盛的脸色,毕竟云无痕如今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能叫他死上百次了……
“既然有法子,那就试试。”
没想到孙清许说完,宗霄盛很快就同意了,孙清许还是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一眼宗霄盛,宗霄盛的眼里看不出情绪,但在察觉到孙清许的目光的时候,还是笑着抚上了他的发髻。
可是如何找到云无痕也是一个问题,宗霄盛笑着说不难,然后揪起了在屋外喝酒的燕白璩。
喝得酩酊大醉的燕白璩突然被宗霄盛揪进屋内,有点心茫然,晕乎乎的问:“嗝……怎么了恩公?”
“你可知云无痕在哪?”
夜幕降临,灯红酒绿,鸿宴楼如往日一般人满为患,楼上的一间雅座里,却被一群侍卫围得严严实实的,好似将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登上了鸿宴楼的楼梯,站在两边的侍卫纷纷向那人行礼,直到走到雅座门口时,一个侍卫拦住了他,稍作搜身之后,这才放那人进去。
掀开门帘就见一身穿华服的男人坐在上座,身边的女人如花美眷,被他揽在怀里,而他则仰着下巴笑着对来人说道:“好久不见啊,云无痕云大人!”
云无痕双手作揖,向宗霄敏行了礼,宗霄敏摆手说:“你我可是要共谋大计之人,讲这些虚礼作甚?快坐。”
云无痕顺着宗霄敏的指示坐了下来。一边的王晓走上前为云无痕斟了酒,退到了一边去。
等到云无痕坐下时,他才发现宗霄敏一直在上下打量着自己,他想起了自己脸上那道瘆人的刀疤,本能地低下了头,想要躲开宗霄敏的注视。
而宗霄敏也觉得自己这样似乎不是太好,端起了酒杯,举向了云无痕说:“朝内大事本王已打点上下,只等父皇一旨退位诏书下来,便是你我之大计达成之日!”
云无痕端起酒杯,也回敬了宗霄敏,但是并没有说话,直到咽下那杯酒,才开口说:“谢景淮王殿下的一路扶持。”
“不过是本王慧眼识珠,知道你们云家是可用之辈,不愿你们埋没罢了。”
云无痕失神地听着宗霄敏侃侃而谈,可自己对他所说的一切都毫无兴趣,只是听到了云家的百年根基时,他远飘到千里之外的神思瞬间又被拉了回来。
云家作为燕楚的开国功臣,到他云无痕这一代也有百年,虽是落寞,但功名仍在,香火也未曾断绝。
只恨一朝天子有意,他们云家必亡。
自己哪怕是背负上云家的骂名,也要平反报仇。
酒过三巡,宗霄敏见云无痕并没有与他攀谈的决心,也是兴致缺缺,找了由头带着端木琼玖离去了。
走前颉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然后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宗霄敏。
原本被侍卫围满的二楼瞬间人去楼空,多了一丝寂静,与楼下吵闹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无痕独自一人端起了酒杯,为自己倒满了酒,一饮而尽。
人间草草,浮生了了,自己本就是游走在这世间的未亡人,本是侥幸活下,应该奋力喘气,去争去抢,却不知为何,越觉得人生无趣。
他离开了鸿宴楼,屏去了跟在身后的侍卫,自己一人走在大街上,路过一个无名小巷时,他突然想起了几年前自己为孙清许去取廖文泽的消息,孙清许笑着带自己去吃早饭时,路过的这个小巷,那个乞丐对自己所说的话。
云无痕心中无限惆怅,看着此情此景带着酒意喃喃自语道:“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处不堪行……”
越接近自己即将完成的目标,越觉得人生无趣,眼下左右都是路,可云无痕却觉得哪一条都是布满荆棘,哪一条路走了都没有退路。
他一只手捶在了小巷的墙壁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泪水也不知不觉地爬满了脸颊。
“无殇……”
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唤自己了。
云无痕缓缓回头,看见了孙清许裹得严严实实地站在他身后,酒意上头让人觉得眼前的人就是孙清许,可是他总觉得不真切。
“清许,是清许吗?”
他伸手想要去触碰眼前人,却脚下一磕,而孙清许也伸手扶住了云无痕,坚定地说:“是我,无殇,我回来了。”
而云无痕却慌乱地反抓住了孙清许,将他往巷子深处带去,直到周围的喧嚣声都淡去,他才停了下来,对孙清许说:“你为什么回来,你不能回来,快躲起来!”
刚才云无痕抓着孙清许狂奔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云无痕身上有股浓重的酒味,看着他说话的样子一定是喝醉了,但孙清许还是耐心地问:“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宗霄敏,他要杀了宗霄盛……你快离宗霄盛远一点!不要呆在他身边了!”
这样的劝解孙清许已经听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云无痕也知道这个道理,喝醉了的他就像一个脆弱无比的孩子,他之前不是没喝醉过酒,只是身边没有亲近的人,他无法吐出自己的肺腑之言,如今再次遇见孙清许,他想把自己所有的痛都说给孙清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