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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急召 一声号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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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舫死后宗烨恒辍朝三日整,暂时免去了宗霄敏的一切职务,让他在府中先静心调整一段时日再回去处理事务。
端木琼玖带着芙蕖来到了宗霄敏的屋子前,端木琼玖接过了芙蕖手中的食盒,示意她就在这呆着,不用进去,这才自己一个人推开了房门。
几日前的清晨,宗霄敏走的匆忙,颉之只在王晓口中得知了只言片语,云贵妃突然的薨世寓意着朝廷将会有着新旧势力的更替,许世聪很难不有新的动作。
如今景瑟已死,许舫也溺水而亡,皇帝身体也开始每况日下,朝廷难免不起波折。
昏暗的角落里,就剩宗霄敏一个人失神的坐着,颉之缓缓向他走近,不知为何,总突然想起早已死去多年的端木琼玖。
在得知哥哥身死的消息,她并没有痛哭流涕,而是轻声地询问着,哥哥如今身在何处,自己要带他回家。
当初他的哥哥生死没由得了他自己,如今因果报应,许舫的死也半分由不得自己,宗霄敏,你能切身体会到人生中最重要的人逝去的痛吗?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宗霄敏的面前,蹲了下来,一双杏眼静静地看着他。
宗霄敏察觉到了来人是端木琼玖,嘴角强撑着扯出了一抹笑,眼泪也顺着他脸颊肌肉的牵动而滑落了下来。
“……琼玖,我只有你了。”
颉之抬起手,抚上了他的脸颊,回应了一个温柔的笑。
宗霄敏猛地抱住了颉之,头搭在她的肩膀上,嚎啕大哭了起来,眼泪如雨滴一般落在了颉之肩头上的牡丹花纹样上,颉之被他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但还是抱住了他,任由他放声大哭着。
在景瑟身死的当晚,宗烨恒就一封加密信封送到了平州敦煌郡,事出危机,将原本就三个月的行程硬生生的压缩成了两个月不到就抵达了龙勒。
大清早的宗霄盛正坐在军营里看着书,却见离安神色紧张,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宗霄盛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拿着毛笔在一边的宣纸上做着记录,气定神闲地问道:“怎么冒冒失失的,发生了何事?”
离安作揖行礼,将手中的密折呈到了宗霄盛面前。
宗霄盛看着眼前摆着的密折,顿时心感不妙,拿了起来,打了开来,迅速扫过了几行字,最后眼神停留在了宗烨恒的印章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速归。
“君夷在哪,快叫他回来。”
孙清许一大早就和元启和出去跑马了,如今刚回到军营,接过了阿宝递来的手帕,擦去了额头上的汗,和元启和一边聊天一边笑着往前走,就看见宗霄盛正一脸严肃的站在营帐门口,自己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
三人站在营帐中,屏去了无关人士,看着桌上摆着离安刚才带回来的那封密折,一时间无言相对。
还是元启和这个直性子先开了口,说:“京中既然已出大事,你们何不现在赶快收拾动身?”
孙清许倒是多了个心眼,他说:“是该动身了,但难测这封信是不是有心人故意设下的圈套。”
宗霄盛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那封密折,说:“最后的印章是父皇的私印,错不了的。”
“那我们是现在就要收拾东西回京吗?”
“来不及收拾了,我们得快马加鞭回京,晚了就得成案板鱼肉了。”
元启和赞同的点了点头,走出去吩咐士兵为宗霄盛和孙清许准备一路上的干粮,独留孙清许和宗霄盛二人。
孙清许深吸了一口气,问道:“皇上是遭遇不测了吗?”
“不好说,只怕是京中是要有大动作了。”
原本背对着孙清许的宗霄盛突然转过了身,看着孙清许,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突然笑了起来。
孙清许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问:“笑什么?”
宗霄盛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小声问道:“我们这次回去,不管是以什么身份,若成了便是皆大欢喜,若是败了,我们可就是乱臣贼子了。”
“你准备好了吗?”
宗霄盛试探性地问出了这一句,眼睛紧紧地盯着孙清许。
小时候孙清许心怀抱负,势必要位极人臣,后来备受挫折,想着闲云野鹤的生活也挺好,再到如今准备走上的乱臣贼子之路,每一步都是他小时候所没敢想到过的,但都是他愿意去尝试的。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反抓住了宗霄盛的手,说:“我准备好了。”
元启和为他们打点好了一切,沉甸甸的粮食搭在了马鞍上,他看着高坐在马上的宗霄盛,双手作揖道:“属下会安排一行护卫护送你们离州,这一路你们只管安心赶路便好,离开了平州,路上可要多加小心啊!”
宗霄盛回了元启和一礼,笑着说:“多谢。”
元启和对一边的孙清许说:“你马术如今也是要上赶的上我了,孙公子,待我回京述职,可要好好比上一次啊!”
“好!”
等一切嘱咐完,宗霄盛抓着缰绳说道:“那我们走吧。”
孙清许点点头,元启和目送着他们一行人离开,大声喊道:“静候佳音!”
两人是势必要在三个月前赶回燕京的,一路上也是没舍得住宿,也就在大漠的杨树林里裹着破布睡一会就起来继续赶路,终于在一个月来到了陇南边境。
等跨越了陇南,就离燕京很近了,只是最难的不过就是跨州之间的文书该如何交代,宗霄盛这几天一直有在让离安打听有没有靠谱的人伪造几份通关文牒以此来混淆视听,却一直没问到个结果。
这一日,宗霄盛一行人好不容易停下脚歇息,坐在驿站里吃饭休息,却突然被身后的一声惊呼吓了一跳。
“恩公!”
孙清许一震,不会这么巧吧,在这都能碰到燕白璩?
他愕然回头,却正好看见燕白璩带着一伙人来吃饭。
燕白璩对身后跟着的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先点菜吃,然后笑着笼络着坐到了孙清许身边,拿走了桌上一个烤馍,放到了嘴里大口大口的嚼着,说:“想不到还能在这碰到恩公!”
宗霄盛也不免得戒备了起来,警惕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在这还能干嘛,当然是带着商队跑货物咯。”燕白璩双手一摊,满脸无辜的模样,老实交代道。
也对,燕白璩本来就常年在西域,大漠,平州和燕京来回穿梭的,遇上了也是必然。
“恩公你们怎么也在陇南啊?”
燕白璩无视了宗霄盛,而是笑着去问孙清许道。
孙清许扣了扣脸,不知道该怎么和燕白璩说,而是支支吾吾的说:“我们回京啊。”
燕白璩也没多问,而是哦哦了几声,继续去吃他的烤馍,也算是让宗霄盛稍稍放下了戒心,但过了一会燕白璩又凑到了孙清许的身边说:“恩公,我和你们一起回燕京吧!”
孙清许瞬间拉开了距离,问:“你现在和我们回去干嘛?”
燕白璩耷拉着脑袋说:“好久没回去了,贪了燕京鸿宴楼的那一口子酒,正好你们也回去,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吧!”
还没等孙清许开口阻止,宗霄盛就在孙清许之前开了口:“不行。”
燕白璩满脸不乐意,问道:“我和恩公说话,你插什么嘴,为什么不行!”
这几月的赶路本就加急,他们都没休息好过,宗霄盛也因为离京越来越近而担忧,整个人的心情都不是特别好,孙清许怕俩人吵起来,连忙挡在了中间,说:“我们回京是有职务在身的,路程比较赶,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的了……”
燕白璩拍了拍胸膛说:“再怎么说我也是商队领队的,肯定是跟得上的!”
就在燕白璩拍胸膛说话的时候,离安回来了。他走到宗霄盛身边,看着他,摇了摇头。
宗霄盛抿了抿唇,就连放下杯子的动作都重了几分,孙清许猜出了原因,应该是通关文牒的事又没办下来。
他们一行人已经因为通关文牒的事困在陇南两三天了,时间不等人,就这般耗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孙清许将手放在了宗霄盛的手腕上,示意他不要太动怒,又看向了一边的燕白璩,思索再三后,说:“我们可以把你带上。”
此话一出,燕白璩和宗霄盛两个人都震惊了。
“但是你得帮我们一个忙。”
中午刚嘱托的事,燕白璩晚上就办好了。
燕白璩骄傲的将四份崭新的通关文牒摆在了桌上,孙清许不可置信的拿了起来,左右翻看着。
“我商队里有一个朋友,他们最近也正好去燕京,我托了关系让他帮忙弄来了这四份通关文牒,明天早上只需要跟着他们一起走就行了。”
燕白璩此举也算是让宗霄盛对他高看了几分,宗霄盛转身走开,也算是默认了叫燕白璩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第二日一早,燕白璩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假胡子和西域人的衣服,叫他们一群人给换上,看着孙清许脸上粘的大胡子,燕白璩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孙清许踢了他一脚,说:“有什么好笑的,快带路。”
“哈哈哈哈,看惯了恩公温润如玉的模样,如今这副模样是当真不习惯啊!”
闻言,孙清许连忙转身去问宗霄盛说:“会很奇怪吗?”
宗霄盛看着孙清许诚惶诚恐的模样,又与他的眼睛对视上,不禁红了脸,笑着捂着嘴说:“……不奇怪。”
看见宗霄盛也在笑,孙清许更是生气,偷偷踩了宗霄盛一脚,跟上了燕白璩的步伐。
到了驿站楼下后院,孙清许被眼前庞大的人数惊呆了,问燕白璩道:“这个商队这么多人?”
燕白璩摸了摸嘴角的胡子笑着说:“对啊,我那种是个人私营的小型商队,跑的都是达官贵人家和小商贩之间的生意,他们这跑的是和宫里有关的生意。”
说着,冲宗霄盛挑了挑眉,而宗霄盛也懒得搭理他,避开了他的目光。
皇上有意与西域外交进行贸易,这些年来商队来往十分频繁,中原不少的茶叶和瓷器送到了西域,而西域的瓜果香料也通往了中原,也算是有了一副空前繁荣之景。
这时,领队的走了过来,燕白璩连忙走上前去和他交涉了几句,将孙清许和宗霄盛的通关文牒递给了他,领队看着燕白璩身后的四人,笑着点了点头。
“所有人,整队出发!”
一声号令之下,浩浩荡荡的人群运输着东西踏上了燕京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