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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腺体 睚鲁十几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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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发动机高频率地低声嗡鸣着，缓慢悬停在日照港空旷的甲板上，林斯秩跟在乔俨身后走出舱门。
林斯渝就站在对面等候，神情焦灼，身后一列挺拔如松的alpha护卫队，那一队训练有素alpha带来的威压简直让人腿软。
“将机舱内的所有人带走严加看管！”林斯渝雷厉风行地下达命令。
林斯秩和乔俨虽然迷惑，但是并未阻止，林斯渝多年来沉心研究，保持沉稳早就已经成为了骨子里的习惯，即便当时林斯秩命悬一线时，他也从未事态，依然可以冷静决断。
这种特征放在普通人身上近乎冷血，但是站在林斯渝这个位置，确实是对更多人负责的做法。
能让他这样失态，必定是出现了不可控的事情。
“就在你们回程的前一天，有人通过太空邮局寄送了一封邮件，收件人是哥哥，发件人是——曲辞。”
林斯秩听见熟悉的名字，不自觉停顿了一下，目光凝在林斯渝手中那小小白色信封中。
“里面是一个储存器，里面有两段视频，我已经看过了。”林斯渝声线不稳，苍白的手指颤抖，尝试了两次才连接上储存器。
视频刚开始有些杂音，黑屏一闪而过后画面清晰起来，视频中，看起来大概十二三岁、苍白瘦弱的林斯秩，闭着双眼无知无觉地地躺在一张窄小的病床上。
他身边围绕着几个带着口罩穿白大褂的医生，一个医生握着银白的手术刀，将锋利的刀刃抵在少年纤细白皙的侧颈上，鲜血涌出，很快浸透了下面雪白的床单，但是那医生毫不手软，依切割开一层层的皮肤组织。
这是一场腺体摘除手术。
林斯秩紧盯着屏幕，视频还在播放，然而林斯秩已经无法继续接收转换其中的信息，直到视频末尾。一个男人粗糙低沉的声音响起：“感谢您的慷慨捐赠，曲先生，您儿子这一颗特殊的腺体，将会为腺体实现进化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短暂的沉默中，只能听见手术结束收捡用具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不必，我只是，讨厌我的孩子成为omega而已。”
“无论如何，鄙人十分感谢您的慷慨以及您为世界进化做出的巨大贡献，这是我的一点谢礼。”
林斯渝猝然按下暂停键，阻止了视频的继续播放。
林斯秩感觉自己终于从窒息中摆脱出来，深深地喘息后脱力般倒在了软椅上。
“他收下那笔钱了，我知道。”他仰起头，苍白的手背搭在眼睛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操！”乔俨似乎也是才反应过来，简直对此无从评价，只能狠狠发出一个音节。
“哥哥……对不起”林斯渝走到林斯秩身边，轻轻抱住了自己的哥哥。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林斯秩反手拍了拍弟弟的手臂：“我早就对他没有期待了。”
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在冷漠之外，对方还可以用自己的一生来做利益交换。
短暂失态后，林斯渝很快将谈话拉回主题：“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段视频，是睚鲁发布在暗网‘猩红之火’官方帐号上的。”
视频很短，只有四十几秒，一尘不染的白色房间内，一群面目衣着都相同的人围绕着一个奇怪的机器背坐着围成一圈，他们的后颈上都连接着一根透明的白色透明溶液管，类似于静脉注射的针管，但是要细很多。
机器启动，细管上开始闪烁着淡紫色的光，围坐的几个人同时露出了痛苦神色，但无一人挣脱。
视频的最后，镜头拉近了那奇怪的机器中间，透明的玻璃壁中，一颗鲜红的腺体正在不断地颤抖着，然后似乎精疲力尽地痉挛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这条视频的配文是，感谢16年前一位伟大的母亲。
乔俨摩挲着下颚，看着不断重复播放视频：“你的意思是……”
“我猜测，视频中的就是哥哥的腺体，它依然存活，并且潜藏着巨大的进化能量。”林斯渝很快从刚才那种伤感的氛围中走出来，他用笔尖轻点屏幕上艰难跳动的腺体。
“这个腺体从某种程度上支撑着睚鲁的腺体进化计划，并且已经成为了第一枚进化成功的腺体。视频中应该是睚鲁利用这个腺体去催化其他腺体进化的某种实验，并且很可能已经成功了。”
“我们现在必须要把它拿回来，物归原主。如果这个腺体继续留在睚鲁手中，他将会很快掌握一支腺体进化成功的军队，到时御外星系，乃至C星系的的形势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林斯秩关掉视频，站起来，刚才流露出的脆弱已经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冷静寡言的样子。
“我亲自去。”
随着林斯秩对这具身体的适应与同化，原本属于阿尔文的特质已经越来越少了，甚至连同长相，都逐渐向林斯秩模糊。
他又变得冷淡、安静、神情漠然。
他拒绝了林斯渝再次替他更换身体的请求，开始了任务后一段安静的休整期，和新任务的准备期。
没有人知道那段视频给他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他没有和任何人再次谈起那件事情，就仿佛得知自己被迫从一个omega变成beta并没有让他人生发生任何改变。
他从未因为不能和自己的丈夫完成完整地标记而寝食不安，也没有为了孕育一个自己的孩子曾长时间忍受身体的阵痛和衰竭。
他没有主动提出去见岑川，也没有再提起崔星纪。
林斯渝默默地将两人频繁的造访挡在门外，他知道自己的哥哥需要一段漫长的独处，去消化和抚平再次被揭开伤疤。
崔星纪在御外星系得到了良好的医疗照顾，加之alpha足够强悍的自愈能力，很快便恢复良好，除了身体上叠加而上的纵横疤痕，已经找不到他曾重伤垂危的证据。
他曾几次提出想要当面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阿尔文，都被医学研究院的负责人拒绝，直到一个下午，医学研究院负责人的亲自到访。
崔星纪打开门，林斯渝就站在门外，那张和林斯秩高度相似的脸带着微笑，让崔星纪一阵恍惚。
林斯渝身边没有带任何人，仿佛也没看清崔星纪那一瞬间的失态：“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崔上校。”
崔星纪退后一步拉开门，“欢迎。”
“林院长就这样在我面前露脸，好像并不在乎你哥哥的想法。”
“崔上校是聪明人，我今天来是寻求合作的，自然要坦诚相待。”
“合作？不知道林院长指的是什么。”崔星纪坐回椅子上，虽然是疑问，但是显见并不真心好奇。
“崔上校紧追睚鲁多年，将人打得元气大伤，不得不退守御外，自然什么动作都逃不掉你的眼睛。
睚鲁在十几年前开始的一项研究，针对于alpha和omega腺体的进化，目的在于利用进化的腺体发动战争，完整内外星系的统一，这项研究早就得到C星主战派的暗中支持，想必崔上校早就知道。”
“确实是，但是内外一统并无坏处，C星的核心领导人也早有此意，况且能够更好地发挥个能力有何不好。”
“我并不反对腺体进化研究，但是这项研究不能在伤害他人、违背个体意愿的基础上进行，更何况，我听说C星的主战派的核心人物与崔家向来不和，立场不同，就是生死之争。
刀本身并无对错，关键在于握在谁的手中，我想崔上校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即便如此，和御外星系合作也并非上策，睚鲁我不会放过，但乔俨的野心我也清楚。我想林院长这次来应该不是仅仅为了说这些。”崔星纪并不能被林斯渝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说服，即便对方长着一张和林斯秩别无二致的脸。
林斯渝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黑色储存器放在桌子上：“崔上校不如看完这段视频再聊。”
崔星纪拿起储存器，打开电脑进行连接。
“你这是什么意思？”视频播放完成，崔星纪合上电脑，眼前却不断闪过林林斯秩躺在病床上苍白沉睡的脸。
“大多数人只知道腺体可进化，但是对于如何实现腺体进化，恐怕少有人知道，实际上，人类从双性别分化为六性别，只是进化的第一步，
每个步入青春期的人都会根据腺体的发育水平和激素类型分化，除此之外，每个性别的能力还会根据信息素起强度的高低分为不同的等级。
腺体产生的原意是因为大移民后人类身体与动植物特性的融合导致的，因此，每个腺体的信息素都有着不同的气味，这个气味不仅是个人身份的区分，更重要的是，与不同动植物结合的腺体，会继承对方的某些特性。
据我所知，崔上校的信息素气味为重瓣曼陀罗，曼陀罗的气味具有迷幻麻痹作用，在酒精的催化下强度尤甚。相信崔上校也曾不自觉使用过这种致幻能力，但是这种能力的使用是无规律和不可控的，且强度较弱。
而腺体进化，就会让腺体相应的能力增强，并且变得稳定可控。
我猜测，我哥哥的腺体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分泌的信息素可直接作用于其他腺体，强行提升对方腺体的能力，而睚鲁是在十几年前从我母亲手中得到了我哥哥的腺体，并且利用这枚腺体达成腺体进化的目的。
但实际上，这种腺体进化的方法无异于杀鸡取卵，终有一日会耗尽这枚腺体的能力，腺体将会衰竭直到死亡。
若是没有腺体，哥哥身体很难完全恢复，也始终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因为意识转置手术必须达成意识和腺体联结，使意识完全适应身体，身体受意识驱使。
但意识和非本人的腺体适配性终究有限，如果不能找回自己的腺体，那么他将终生都要不断更换不同的身体，意识转置手术存在着极大的风险，很难说哪次哥哥就将陷入永远的沉睡。
这也是来找崔上校合作的主要原因，无论是从大局层面，还是个人层面，我们都有着不得不合作的理由。”
崔星纪沉默着，并没有立刻回答林斯渝的话。
“说实话，从你将林斯秩摆在谈判桌上时，我就没办法完全相信你的话。我完全可以自己拿回那枚腺体，不需要与任何人合作。”
“我理解崔上校的担心，但是有的时候，只要能达到目的，我并不介意使用何种手段。
我相信崔上校完全有能力自己拿到腺体，但是据我所知，C星由于主和派的阻止，对腺体进化研究的进程非常落后，意识转置研究更是空白。
而我，无论如何，林斯秩是我的哥哥。”
林斯秩站在崔星纪面前伸出手：“作为弟弟，我希望他能拿回自己的东西，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崔星纪沉吟片刻也伸出了手，两人轻轻一握，C星和御外星系百年僵局由此打破。
“具体事项我们约时间详谈，我更告诉崔上校的是，一周后，阿尔文将会出发前往猩红之火总部，完成腺体取回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