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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这家花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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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滚到脚边,秦珸慢条斯理地撩起袖子抬眼看人,疑问道:“怎么打?”
“宋子文。”肖含说,“给新成员展示一下你的守门实力。”
“收到。”一旁的宋子文抬手比了个OK手势,一路小跑到球门前。
他是烈鹰队的门将,做为球队的最后一道防线,宋子文是全场唯一一个能用手抱球的人,负责守住大门。但不能用手接本方队员故意用脚回传的球和本方队员抛出的界外球。
“我跟班小漾一组,你跟童童一组。”肖含指着旁边一位身材矮小瘦弱的男生,对秦珸说,“宋子文负责拦下我们的球,最先射进球的一方获胜。”
童童全名叫乐童童,在球队里担任边前卫。负责防守和助攻,别看他身材矮小,但人却很灵活、快速。
“这不公平啊。”秦珸缓缓抬眸轻轻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漫不经心道,“队长。一来就给我下马威,我有点受宠若惊。”
“……”
“少废话。”肖含咬牙切齿,拿球放到场地中线的中圈中点里退到圈外。
其余的成员都移步到场外,操场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好几个学生。男的女的都有,叽叽喳喳地声音传到球场内。
肖含听不清场外那些人在说什么,估计也是在讨论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只是余光察觉到那些目光无意识的在他身上来回扫射,这次看似普通的练习,在秦珸的到来似乎变成了一场万众瞩目的事。
肖含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目光直直看向对面的少年,声音不高不低地喊了声:“秦珸。”
秦珸抬手想解扣子的动作顿在半空,然后自然垂到身侧,语气不由得放低:“怎么了?”
“看看你的实力。”
“……”
随着场外一名男生吹哨的声音响起,四人都直奔中央。
乐童童率先拿到球,他不敢耽误在肖含围上来的间隙,找准时机毫不犹豫地把球踢向正前方身侧位置的少年。
秦珸接到队友的横传,脚下把球一拨,顺着边路往禁区冲。
场外瞬间热血沸腾,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后面!”
足球像粘在秦珸鞋底似的,跟着他忽左忽右躲掉晃过来的肖含跟班小漾。
少年的速度极快,控球的节奏很稳。稳到肖含无处下脚,只能加快进度绕到右方寻找机会,配合着班小漾想从左右围剿。
太快了。
少年的反应能力快到惊人。
秦珸并没有因为两人的包围感到紧张,而是快到禁区线时,前方没有了阻碍。
他突然重心下沉,起脚搓出一个弧线。
宋子文全身精力都放在球上,死死盯着迎面而来的少年。
他腾空扑救指尖擦到球皮,还是没能拦住——足球蹭着横梁落进网里。
“喔!”
“好球!”
掌声瞬间响起,场外的人都被这一场小小的比试惊得大喊起来。
“我靠靠靠!”班小漾缓过劲抓着肖含的肩膀疯狂摇晃,空出一只手指着那边,“你看了吗队长?我们烈鹰队有希望了,啊啊啊啊。”
肖含冷冷地扫他一眼,班小漾松手撇着嘴立刻往后撤退两步,举手投降:“嘿嘿,我太激动了。不过看这形势,含哥——你的队长位置要不保啦。”
他抬手想拍肖含肩膀的动作收了回来,变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肖含:“……”
秦珸胸膛微微起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脏也莫名其妙地跳得很快,快到感到一阵刺痛。
他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踢过一次球了。虽然只是一次很小的比试,却让他整个人热血沸腾,秦珸有点期待往后的比赛了。
只是在侧过身看到肖含扶着膝盖喘息的样子,他微微扬眉。
“踢得不错啊。”宋子文跑了过来,这下成员们都围了过来。
“我靠,可以啊兄弟。”为首一名男生上前夸道,他身材高大是队里的后腰,叫夏侯。
“老天,我好像看到胜利的曙光了。”乐童童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人,满眼都是对秦珸球技的欣赏。
“谢谢。”秦珸道,“你们也不错。”
一群十五六岁的男生们都很随性,很快就能熟络起来,谁本事大或是球技踢得好就会跟着谁。
“那个球踢得很好,能不能教教我们?”
“对,我们都很想学。”
“你是不知道你那球踢得有多厉害。”
秦珸不是很习惯那么多人突然的靠近,目光不自然地往下瞥,盯着脚下一株没被踩平的杂草。
在他这里,秦珸觉得只是踢进了一个球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
他踢的那个球是用脚内侧(也可以使用脚外侧)接触足球的侧下半部,从下往上斜向摩擦球。通过脚部的侧向摩擦让足球产生强烈旋转,踢出球时可以让足球在空中走出弧线轨迹。
秦珸没有否认自己踢得好,如果认真训练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甚至比他做得还好。
“我的球也是跟队长学的。”秦珸抬起头,面色恢复一贯的平静,目光懒羊羊地放到正走过来的肖含脸上。
肖含呼吸一滞,拧起眉跟人对视。
我倒要看看你嘴里又蹦出什么废话。
秦珸懒懒散散地耷着眼皮,安静地盯着他,眼尾微微弯起那点漫不经心地笑意展了出来。
“是不是啊,队长。”
“……”
所有人带着期待的目光一并聚集到肖含身上,只见男生脸色越发难看。
半晌,肖含咬牙切齿冷冷道:“不是。”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班小漾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队长在经过台阶时,那落荒而逃的脚步更懵了。
“不对啊。”班小漾后知后觉地反应了一会,连忙追了上去拉着嗓子喊,“队长!你草没拔完呢,作为队伍的一份子你不能当逃兵!”
肖含理智稍稍出离了几秒,直奔学校超市。
“等等我啊含哥。”班小漾气喘吁吁地跑到男生旁边,“你俩咋回事啊,你跑那么快。”
肖含眼尾淡淡地朝他瞥过来,班小漾被盯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刻搓搓手臂。
“别这么看我,瘆得慌。”
“不是说不能当逃兵,”肖含皱了下眉,“你跟过来干嘛?”
“当然是来蹭喝的。”班小漾笑嘻嘻,见肖含打开冰柜拿了两瓶芬达出来,他想起秦珸的话,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问:“那个球是不是……”
“不是。”
“那他怎么说是你教的?”班小漾思考了好几秒,恍然,“你背着我们偷偷教学了?”
肖含眉心飞快地蹙了一下,付过现金回过头不冷不热地扔出一句:“他欠揍。”
少年撬开拉环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肖含回头把一罐芬达扔给人:“别跟我,回去拔草。”
“那你去哪?”班小漾接过芬达,冰得手指一阵发麻。
今天的饮料怎么比以往里面的还要冰,这人是怎么喝得下去的。
“我不当逃兵。”
*
下午最后一节课,秦珸去办公室领了七中的校服。
章鱼哥告诉他:“因为学校经费问题,你秋冬季的校服估计还得往后拖几天。”
“要是学生会检查被扣分了,”秦珸说,“您别让我写检讨就行。”
“那不行。”章鱼哥循声看他一眼。
秦珸:“……”
“成绩好还怕写检讨。”章鱼哥打趣。
成绩好不代表想写检讨,秦珸默默吐槽。
章鱼哥把两套夏季校服递给男生,接着说:“五一收假回来学生会就开始检查了,因为你是新生原因,我这还是先给你申请下来的两套。”
七中校服要定制六套,夏季短袖长裤跟短裤,秋冬季都是两套方便换洗,校服统一的黄白色。
秦珸嗯一声接过:“谢谢老师。”他转身准备走又被叫住。
“等等,差点忘了。”章鱼哥拉开抽屉翻了翻,从文件夹里面抽出一张纸伸给人说,“这是球队个人基本资料的表格,那天肖含拿给我填的。”
秦珸拿起飞快地扫了一眼,右上角贴了一张2寸的个人大头蓝底照,照片上的他穿着十中的白衬衫校服绷着一张帅脸,上学期在一家小型照相馆拍的。
上半部分全是个人基本信息,往下就是《全国青年足球联赛》比赛规则如下——跟那天肖含写给他的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是详细版的。
秦珸又扫了一遍,学校溪城第七中学,男生目光一下锁定到教练那格上面填着(章丘)两字。
“?”
秦珸对他们教练的印象不深,是根本不清楚这位神秘教练是谁。他甚至怀疑过七中没有教练,误以为全是靠肖含带的队伍,所以下午那时他才会说出那句话。
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一个队伍怎么可能没有教练。
姓章,秦珸脸上出现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缓缓侧头看着他们班主任一脸惬意地拿着铁锈的保温杯盖,嘴巴吹了吹热气腾腾地茶水,抿着唇喝了一口。
雾气一下贴满男人的眼镜。
“怎么了?”章鱼哥扶了扶他的镜框,见人发怔着他也没再理会,放下盖子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打开音响连接蓝牙。男人完全没把自己当成一位老师,而是把办公室当成他家一样。
“你还不回去吗?”章鱼哥问秦珸,男生动了动嘴,下一秒空荡地办公室响起一段熟悉的旋律。
“第三套全国小学生广播体操,七彩阳光现在开始……”
秦珸:“……”
坐在斜对面的中年女老师忍无可忍,扔了个纸团过来:“章老师要跳你出去跳,这是办公室不是你家。”
“哎呀李老师,”章鱼哥一个滑步过去,撑着桌沿嬉皮笑脸地说,“你没听校长开会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吗?学校是我家,清洁靠大家。我前段时间拖了教师食堂,还不允许我在办公室跳体操吗?”
女老师:“……”
秦珸走出办公室的门,很难想象章鱼哥那样的老师会是他们的教练,完全看不出来对方像是会踢足球的人。
但是回想起来,他们班主任看着却很年轻。
*
五一放了五天假期。
肖含骑着自行车往筒子楼后面的那条街道穿过,越往那边骑路边的灯光越暗,道路狭窄。男生最后拐进一条老旧的小巷,出了巷子视野瞬间开阔,路边没有霓虹,只有昏黄的路灯和吱呀作响的招牌。
肖含把自行车靠在一边,花店是一间搭着雨棚的小店。
简陋的花店开在街道的一个拐角处,小店是一层半的老房子,中间就是一条深巷通往另一条街道,花店旁边就是一家奶茶店。
这时的奶茶店坐满了人,外边摆着折叠桌椅上的几位头发染着五颜六色的青年围堵在门前,脚下还丢着几瓶啤酒跟垃圾袋,他们边抽着烟边打着牌,嗓门大到脏话连篇。
店里两位想出去的女生都有点怵,站起来好几次都没敢出去。
“我靠,他妈的不带这么玩的。”
“你娘的,你们玩不起吧。”
“我就爱这么玩,别他妈少废话,把手伸出来。”为首的红毛站起来气宇昂昂。
“啊,卧槽疼。”
“来来来,继续继续。”
“老子今天非得抽他一板子!”
肖含拉开卷门用支撑板固定住,烟雾缭绕在半空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他鼻腔蹭进半缕烟味,眉间蹙起眼尾压下一点冷意。
有一位正想走过来的买花的顾客犹豫了半会,看到一旁凶神恶煞的社会青年们嘴里叼着烟又离开了。
肖含戴上围裙一边系着带子一边冷着脸走过去,揪着红毛的领子把人扯了出来。
“谁他妈扯……”红毛甩开那只手举起拳头刹那间顿在半空。
看到来人时他立刻变脸笑了起来:“是你含哥啊,怎么晚上了还过来这边?”
其余的人大多数都不认识肖含,几人都已经怒气冲冲地站起来了,一人拿起奶茶举起来要砸过去,被一道冷冷地目光扫过都硬生生的止住了。
肖含嘴角冷淡着绷着,绿毛感觉如果那杯奶茶砸到他身上,下一秒他自己就能跟奶茶一样。
“明天五一。”肖含烦躁地拧了一下眉,没看人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带着你的人离开。”
红毛瞟了眼奶茶店里面,店里的两名女主站在原地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
红毛摸摸鼻虽然兴致还在,但看着肖含强硬地态度只好摆摆手,大方道:“奶茶我请了,玩也玩够了散了吧。”
几人在奶茶店也快半天了,其余人都没意见爽快的离开了。
“那人是谁?”一男的凑到红毛身边压着声音,眼睛却看向一边。花店前的少年捧着一盆发财树搬到门外,他弯着腰拉出一截清瘦利落的线条,长挑的身形被围裙收得腰肢劲瘦。
“他救的我。”红毛抽出烟叼在嘴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前面小广场的榕树看了很久。
肖含把所有的盆栽都搬到门外,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
这时的天全黑透了,街面渐闹,夜宵摊支起摊位。
肖含接着抱出一个纸皮箱子蹲在地上翻找着东西,拿出水壶刚想起身接水一道影子压了下来。
肖含猝不及防地抬头,呼吸猛地一滞,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半圈,对上那张熟悉的带着漫不经心的脸。
“这家花店你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