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国师 国师 ...
-
颍国皇宫寺庙建成,大摆筵席,邀皇族共百官一同观赏祭祀典礼。
告示说要斋戒三日。
方菘蓝与陆相旬没管他们,照样在府里吃香喝辣的。上次吃的酒楼祺菜烧的好,陆相旬专门请了厨子,让那厨子不时来为方菘蓝加餐。
厨子是颍国人,姓郭。早年间在祺国游历过几年,拜师学了门做菜的手艺,回来当了厨子。
他听说三皇子妃爱吃他做的菜,还有钱拿,非常高兴地接了这份兼职。
连带着陆相旬也可以吃些祺菜,连日下来,倒觉得颍国菜式有些寡淡如水。
他们讨厌皇帝,让他们斋戒就更不可能了。所幸,三皇子在朝中不受重视,他的府邸又偏僻,也没人真的来查他们。
正式祭祀那天,菘蓝二人早早起来穿制服,戴冠礼。
乘轿来到皇宫门口,却被人拦住了。
宫门的侍卫要他们等等,说国师先进了,他们才可以进去。
前面轿子的小厮嚷嚷开来,“国师是何人?连我们皇子也要排在后面吗?”
“皇上有令,国师来了,得让国师先行,我也只是听命行事。”
前方轿子里的主人出声,“小玄,算了,我们等会儿便是。”
那小玄听罢,没有再为难那侍卫,可能是发现小巾,又跑来和小巾打招呼。
前方轿子的人出声,“小玄,你在和谁说话?”
“禀二皇子,我在和三皇子家的小厮说话。”
“原来是三弟。”
方菘蓝听见前面的轿子落下,有沉稳的脚步声向他们这边走来。
脚步声到他们轿前便停住了,“三弟,许久不见了。”此人声音有些女气。
陆相旬下轿,
“见过二皇兄。”
“三弟免礼,三弟近来身体可好?”
“承蒙二皇兄挂念,臣弟的身体相比以往倒是好了许多。”
“那便好。咦,不知弟媳可在轿内。”
方菘蓝听见陆相旬沉默两秒才开口。
“内子受父皇感召,正在轿内。”
那人开怀一笑,“如此正好,拙荆近日总在家抱怨一人烦闷了些,还望弟媳平日里多到我府上走动走动,陪陪她嫂嫂。筝儿,还不快下来见见你弟媳。”
那人又对着陆相旬说,“三弟,还不快喊弟妹下来。”
方菘蓝看到轿帘被掀起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进来。方菘蓝认出那是陆相旬的手,便搭上去,借力下了轿。
方菘蓝下轿站稳,先看到一下颌棱角锋利的男人,应该就是二皇子陆世镜。他的长相,倒是与他的声音不太相符。
二皇子身边站了一位袅袅婷婷的女子,要是蹙着眉,就会让人觉得可怜极了。
那女子开口,是温婉的声音,“见过弟媳。”
方菘蓝同样见礼。
方菘蓝想起,之前护送他们来颍国的骑兵长郑卫,正是这位二皇子的手下,心里多了些戒备,不愿再多言。
正好此时前方的侍卫放行,二皇子只好多嘱咐一句,“三弟和弟媳有空常来府上坐坐。”便转身上了轿。
“你觉得之前的茹嬷嬷,会和二皇子有些关系吗?”方菘蓝问陆相旬。
只见陆相旬摇摇头,“我们确实在茹嬷嬷身上发现异样,茹嬷嬷在之前,或许是服下过某种药物,导致精神亢奋,最终暴毙而亡。
“但我们从其他的嬷嬷和侍卫身上,都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想必茹嬷嬷也不清楚自己做了别人手中的一把刀。”
方菘蓝忽然想到,西域有一种奇药,可以迷失人的心智,让人暴躁易怒。
“那有没有什么商铺最近和西域有往来?”
陆相旬想了会儿,“之前和西域贸易颇有争纷,所以我朝和西域交易往来得商户不多。其中有往来的,全部都由市舶司记录在册。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方菘蓝迟疑,“我也只是在书上看过,西域那边有种奇药,人吃下去之后症状就和茹嬷嬷差不多,但也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
陆相旬点点头,“那我明天便去市舶司那边查查档案,或许能有些收获。”
陆相旬表情十分严肃,这件事全无线索,背后的人使了一招借刀杀人,他和镇南王表弟查了数日,却也只是确定了茹嬷嬷有问题。
这件事表明了有人针对方菘蓝,甚至要害她的命,那些嬷嬷死都不能赎罪!
到了皇宫内部,就不允许再坐轿子。方禅衣扶着菘蓝下了轿,但是方菘蓝还是得另外拄根拐杖。好在陆相旬送的拐杖,细长轻便,十分趁手。
一边有贵女瞧见了,都明里暗里地嘲笑她,甚至还有过分的,直接交头接耳讲起她的闲话。
感觉到陆相旬搀着她的手不断收紧,方菘蓝于是一个个都怒瞪回去。
看什么看?把眼睛都收回去!
这样,她的胳膊方才没那么疼。
到了观礼台,坐定,就要保持安静,禁止台中的人说话。
陆相旬无聊地玩起她的披帛。方菘蓝一开始还对陆相旬大庭广众下的接近感到羞耻,现在已经接受良好。
突然察觉到一道视线,祭祀台下,一个头戴金色面具、身着纯白长袍的男人正看着她这边。
见菘蓝看向他,那人很快收回了视线。
待三鼓之后,全体肃立。方菘蓝听见太监唱读,国师登台祭祀。
登上祭祀台的,就是刚刚那个看向她的人,他身着白色长袍,身姿欣长。此人就是国师么。
看起来倒十分年轻。
祭祀礼成,众人移驾到麟德殿吃席。
陆相旬本搀着菘蓝往宴席方向走,中途被一公公拦下来。
那公公对他们说“二皇子有要事与三皇子殿下相商,希望三皇子殿下去随奴才去见二皇子。”
“这个时候有什么要事?”
“二皇子殿下并未同奴才说明,只说是十分要紧的事。”
“好吧,你领我去。”
当方菘蓝也想跟上时,那公公阻拦道,
“二皇子殿下说,希望三皇子殿下能一人前来。”
陆相旬不耐,有什么事,非要这么遮遮掩掩地做什么?而且为何还要避开方菘蓝。
正要拒绝,菘蓝摇了摇陆相旬手臂,眼神示意他去看看。她想知道茹嬷嬷是否跟二皇子有关,低头在陆相旬手上写了“茹”字。
陆相旬当即明白她的意图,跟着公公离开。临走前,嘱托小巾要好好看顾方菘蓝。
方菘蓝觉得他太过紧张,自己又不是小孩子。
二人都没有看到,那公公低头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随领路宫女走到麟德殿,却被告知小巾不可再进,让小巾自去偏厅。
方菘蓝不想一个人进去,提出在门口等着陆相旬一起进去。
那领路宫女脸色突然变得不耐,又很快收起来。
“三皇子妃,我们不如在里面边坐边等。奴婢先领您进去,再去领三皇子殿下来找您可好。”
方菘蓝想这样也行。便跟着领路宫女进了大殿。
殿内设了隔间,似乎是为了将臣子与皇亲分开。那宫女带着她东拐西绕,进了一间偏僻的小隔间。
那隔间还未点灯,也没有别人,方菘蓝觉得有些不对劲。正要开口询问,突然闻到一股异香。
方菘蓝瞬间全身无力。
她眼睁睁见着自己的身体软倒在地。那宫女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从怀里摸出一把刀来,逼近她。
“你是谁……派来的?”方菘蓝艰难张口。
“这个嘛,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只要知道,今天是你的死期就够了!”
那宫女已经完全走近她,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匕首,猛然间,一道寒芒落下。
方菘蓝吓得闭上眼睛,却没有感受到预期的疼痛。只听到铁器“啪嗒”掉在地上的声音。
方菘蓝慢慢睁开眼,看到那宫女倒在她脚旁,用愤怒的眼神看向来人。
方菘蓝发现她被人救了,救她的那个人刚刚还见过,正是祭祀台上的国师。
那位国师此刻依旧戴着金色面具,刚刚动手之后,他连一根发丝都没乱。这位国师慢慢俯下身,用两根指头扼住那宫女的脖子。
方菘蓝觉得此人身形十分眼熟,特别像她认识的一个人。
她听见那人开口,
“说!你是谁派来的。”声音倒是与她熟悉的那个人十分不符,应该是她想错了罢。
那宫女仇视着国师,不愿开口。
国师又加重了受伤的力气,那宫女明显变得喘不过气来,一张脸都涨紫了。
“说……我说,”宫女四脚乱蹬,拼命求饶。
国师方才泄了力,不过手还未离开宫女的脖颈。如果那女子想逃,他会立即扼住她的喉咙。
“是……是二皇子殿下。”
方菘蓝心里一惊。调走陆相旬,再引她来这害她,是二皇子早就设好的一场局么?那此刻陆相旬是否也会有危险?
“二皇子殿下要你做什么?”她听见那国师继续追问。
那宫女磨磨蹭蹭不愿回答,国师语气变得更凶。
“说!”
那女子只好哆哆嗦嗦地开口,“说!我说!”
“二皇子殿下囚禁了奴婢的家人。他说,只要奴婢把三皇子妃带来这里,再杀了她,就可以放了奴婢的家人,还可以给奴婢一笔钱,让奴婢出宫和家里人团聚。”
见两人不说话,那宫女开始着急,
“求三皇子妃饶了奴婢!求国师饶了奴婢!奴婢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不这么做,奴婢和奴婢的家人都会死!”
“你不愿意死,我就愿意吗?”方菘蓝冷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