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争风吃醋 稳军心 ...
-
陆相旬的情况总是时好时坏,高烧反复不止。
军医看了也啧啧称奇。
“这小子脏腑丝毫未损,浑身全都是皮外伤,怎的病情如此严重。脉象虚浮,似乎久病未愈。”
“他还能醒过来吗?”方菘蓝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可以是可以,最多不过两日他就能醒,但醒过来身体也会大不如前呐!”
“怎么说?”方菘蓝疑惑地问。
“他的身体好似顽疾淤堵于内,每病一次,加重一次。久而久之,病症便会表现的越来越明显。这次伤的严重,必不能好全,留下的影响也会深。最近也别服用功效过强的药物,他的经脉太细,药效过强对于他反倒是坏事。”
不知不觉天空中打了一声闷雷,大雨倾泄而至,雨点如鼓声阵阵,敲得人心烦意乱。
菘蓝立于陆相旬床前,垂眸看着他,却透过他想着些事情。
“他从小可能就受过什么伤、或者毒,一直没被医好,导致身体越来越差。”这是刚刚军医对她说的话。
一位皇子,从小便在皇宫中养尊处优,能受什么伤又或者什么毒呢?何况一直拖着没好。
陆相旬,你表面上只是个病弱皇子。但其实,受过哪些委屈或者不公正,想必只有你自己清楚。
为何在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都能活成这样,方菘蓝想不通。
如果颍朝有对陆相旬不利的人,那么这些人,和阻止他们和亲的人,是不是一拨?又或者情况更差一点,处处是暗箭,遍地是陷阱。
雨点声越发沉重,盖过了方菘蓝的呢喃细语。
每天几乎一大早,菘蓝还没醒,窗外就叽叽喳喳的,她被吵的不得不睁开双眼。
一连几天,菘蓝终于忍不住问楚岱,每天早上外面是在干什么。
楚岱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开口。
“弟兄们听说公主来了,就都想见见。”
菘蓝纳闷,她有什么好见的?
“我知道了。”菘蓝微微颔首。“陆相旬那儿怎么样了,还没醒吗。”
“高烧退了,只偶尔醒过来,但神智不清楚。”
方菘蓝沉吟,“扶我起来,我要去见见。”
“那兄弟们可以一并来见见公主吗?”
方菘蓝诧异地望向楚岱,这些人脑子里面都在想什么。她堂堂公主,是想见就见的吗?
“你让他们进来罢。”
楚岱很快去叫人了。
屋子里不一会儿围满了人,他们跪着,有的时不时抬起头来打量她,也不敢太明显,看一眼又低下头去了。
“咳,都起来说话吧。”看到这诡异的情形,菘蓝还要去见陆相旬,想着尽快将他们打发掉。
战士们起身,个个欲言又止。直到第一个大着胆子开口问。
“公主真的是在无明寺抓得奸细吗?”旁边人一阵符合。
“正是。”
战士们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地问她,甚至连奸细怎么被安插进来的,又怎么被收押的,都事无巨细问了一遍。
直到楚岱看不下去,
“好了好了,公主腿伤还没好呢!你们快下去,让公主休息。”
刹那间,战士们又齐刷刷跪倒一片,“我们敬佩公主,愿用自己血肉之躯守卫祺国,请公主放心去和亲!”
菘蓝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说,鼻子有些酸。
“你们都是祺国的战士,是祺国坚实的后盾。我代表祺国皇室和百姓,谢谢你们所有人。”
战士皆掩面。
菘蓝走到陆相旬屋前时,心情还未平复,在门口理了理仪容,才推门进去。
推开门,菘蓝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去。床上的人静静躺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阴影。
他似乎是听到动静,反射性地皱起了眉头。
这人就算梦里也睡的不安稳么?
又过了一会儿,陆相旬将将睁开眼睛。他好像是仔细辨别了很久,才分清楚面前这人是谁。
还未张口,先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方菘蓝不得不先倒了杯水,等他咳声渐消,才递给他。
“还要吗?”
陆相旬摆手,深深地看了眼她的腿,半晌,艰涩地开口道。
“你的腿……”
“军医说过段时间就能好,不碍事。”
“对不起。”陆相旬垂首,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我躺了有多久?”半晌,陆相旬才开口问。
“不到五天。”
陆相旬听到答案,仔细思忖。
“五天了,他们还没找到我么?”
此刻两人心里都明白,“他们”指的是陆相旬带来的人。
陆相旬好像是在问她,却没有等她回答。又兀自接道,
“备匹骏马,我们或许还能在进入颍国之前拦住他们。”
“说的容易,我一个瘸子,你一个病人,我们要怎么赶路。”
“你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此刻,一开始有些任性的少年,眼中闪出了坚定的光芒。
方菘蓝不知道,陆相旬此刻想的,是当时想放弃时,方菘蓝背着他,绝不服输的背影。
得知他们要离开,楚岱虽然老大不愿意,但还是为他们找来最好的马匹。又将水、粮与御寒衣物准备齐全。
当楚岱还想自己跟着她走时,方菘蓝命令他留守军营,毕竟楚岱虽然才智非凡,但骑术却不一定是最好的。
他们接下来要赶路,一刻都怠慢不得。
楚岱派上两个骑马好手,既能带他们上路,又能随身保护他们,陆相旬却说自己不需要。
楚岱闻之,轻蔑的哼了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毕竟这两天陆相旬病弱的样子,他可是都看在眼里。他嘲讽道,
“可别骑马的时候摔死了,还要我们公主去救你。”
“你放心,不仅不会,可能和楚大人比起来,我骑的还要更好呢!”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明剑拔弩张,谁也不肯服输。一时间身边的人都沉默了。
方菘蓝不想再耽搁时间,“那就听陆皇子的吧,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把握。”
听闻此言,陆相旬露出了得意的笑。与之相比,楚岱漆黑的脸色则十分明显。
待要走时,菘蓝忽然想问,楚岱之前从她那里抢的匕鞘是否还在。
“你之前从我这里…拿的匕鞘,是否还在?”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楚大人,听到这话顿时底气不足。
“不在了。”
虽然早就预料到,菘蓝心里还是觉得可惜。
“算了吧,随即上了马匹,和陆相旬一起驾马远去。”
直到看不见影子,楚岱才从胸口处掏出一把红宝石匕鞘来。
一边的兵卒见到了,忍不住开口问,
“大哥,这是不是公主说得那把匕鞘啊,你怎么还和公主说不在了啊?”
楚岱用手掌拍了拍他的脑门,
“当然不是,如果是公主的东西,我还敢不还么?”
那小兵挨了打,用手摸着额头,
“不是大哥你为什么要打人!”
楚岱只是瞥了他一眼,不屑道,
“小孩子懂什么。”随即收回匕鞘,转过身进屋去了,留下一脸懵的小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