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觊觎》与春和

8、第八章 各花入各眼

　　“真真，刚刚那个男的是谁？”跟在林真真身边的女孩宋怡问她。

　　“真姐他长的也太好看了。”另一个女孩儿小辛也补充。

　　林真真全然没有了刚才的乖巧顺从。上下打量了小辛一眼，以默不做声的姿态发出一种无声的警告。

　　小辛缩了缩脑袋，察觉到自己说话的不妥。

　　宋怡是个很聪明的人，对于林真真的霸道和自私还是了解的。放纵着场面冷了一阵，后又巧妙地打了个圆场，这个话题才终于算是结束了。

　　傍晚时分，店里的生意格外红火。
　　来往的人群中，学生群体不占少数，不过多是外校的，很少有看到天一一中的学生。

　　祁笙百无聊赖地倚在二楼的栏杆上向下看，半响不动，接了通电话过后，整个人活了一样，掠过黄子：“我去接个人。”

　　在很久以后黄子回忆时，这天，应该是他第一次见到曲意。
　　早该想到的。
　　只一眼就该看出他待她的不同和特别。

　　曲意挂了电话，等了一会儿。
　　直到一个高挺利落的身影出现在百悦广场对面的马路上。
　　她朝他招了招手，来人也看到了她。
　　祁笙示意她在原地站着，自己则准备过马路。

　　“你好，我看你在这儿站了有一会儿了，是在等人吗？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曲意闻声抬头，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就站在面前，有点不好意思。

　　年龄估摸着和自己应该差不多大，看起来也是个高中生。

　　拒绝的话刚想说出口，只一秒钟，她朝祁笙的方向看去。

　　果然，他沉着脸，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这里。
　　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破壳而出，曲意顿时惊觉。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态，鬼使神差地开口应下：“好。”

　　不远处的祁笙极有耐心地看完她给出联系方式的全过程，脸色沉了又沉。

　　一路上两人话都没说几句，祁笙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曲意是真觉得在这个气氛里，下一秒他就伸手捏死她，自己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出于心虚，曲意率先破冰，开口道：“我们去吃什么呀？我上完课好饿。”

　　祁笙停了步子，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问她：“加了？”
　　“什么加了？”曲意决定装傻到底。想着问了也不答，他肯定就不问了。

　　可惜对面这人执拗的很：“刚刚那个男的。”
　　“个子不高，没什么特点，看起来也不太聪明。”

　　曲意乐了，她跟祁笙认识这么久。
　　这人虽然话少，性子冷淡，但确实很有分寸，很礼貌，也并不属于毒舌那一类型。
　　现如今对一个刚认识的，哦不，甚至严格意义上还不算认识的人，给出这种反应......
　　突然，她的脑袋里跳出一句话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祁笙越想越烦躁，但并没有再多说任何话。
　　心下郁闷，受过基本教育的人可能都知道一个人没有什么资格干涉别人的事情，不礼貌，不合理。
　　害，可是实在是憋死他了，堵得慌。
　　不再强迫曲意回答。

　　重新答了她刚刚问的问题：“想去吃烧烤吗？我有几个朋友在这里，要一起吃个饭吗？”

　　“朋友？”曲意惊讶反问。

　　祁笙会错了意，以为曲意不想一起吃饭，补充道：“不去也没关系，那我跟他们说一......”

　　“不不是，我就是惊讶一下，原来你也有朋友啊！”

　　“曲！意！”祁笙简直就连眉毛都要被她气得跳一跳。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这不是见你心情不好。”曲意讨好地解释了一句，继续插刀道：“太严肃了。”

　　车子缓缓停下。
　　曲意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小二层，“这里吗？”
　　祁笙点头：“他们爱开玩笑，你一会听见什么，不用理他们。”

　　二人刚走进门内。
　　黄子眼尖的很，虽说人在二楼趴着，但此刻感觉脖子都快伸到门口了，烧烤店里声音嘈杂，需得他扯着嗓子大喊才能被听清。
　　“哎呦喂，祁笙哥哥~哦？旁边怎么还有一个？”
　　此话一出，且不说林子这样的自己人，就连平常相熟的食客闻言都看了过来。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曲意往祁笙身后缩了缩。

　　席间，黄子暧昧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滴溜溜、滴溜溜地转，奈何祁笙性子稳得很，硬是不接茬。
　　曲意想着，祁笙既然都没什么反应，那自己便也当作没看见吧。

　　早在刚进来的时候，曲意仅一眼，就认出了面前这堆人。
　　打过招呼后，偷偷问祁笙：“这是上次在百悦广场门口......”

　　曲意还没说完，祁笙知道她要说什么，冲她点头。

　　刚开始还有些紧张，饭吃开了之后，曲意发觉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也逐渐放松下来。

　　见两人吃得认真，只有黄子哥这样子奇奇怪怪的。林子刚想开口问黄子：哥，您眼睛是不是不舒服。
　　转个脸的功夫，就看见自己的妹妹领着她的两个小跟班面带愠色地就往这里冲。
　　“真真？你这是干嘛？怎么不在下面帮忙？”

　　林真真哪还有心情帮忙，刚刚不过躲起来抽根烟的功夫，还没抽几口，就见宋怡和小辛找了过来。

　　全然不顾宋怡一脸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表情，小辛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人，张嘴就说道：“哇，真真姐，祁笙哥身边那个女的也太好看了吧，我看一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尤其是那个腿和那个腰......”

　　林真真敏感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警铃大响，把没吸完的烟踩灭，“在哪？”

　　直奔二楼的小间儿，就看到差不多七八个人在一起吃饭。
　　其中她哥，黄子哥都在，还有祁笙哥......和他旁边的，那个女的！
　　林真真忍下翻滚的情绪，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曲意。

　　曲意回头看去，观察到是三个女孩，为首的那个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长相一般但是身条很顺。后面两个女孩，一个面色不显，像是单纯地来看戏；另一个委屈巴巴地捂着脸，像是......刚被甩过巴掌。
　　得到这个结论，曲意皱了皱眉，见来人盯着自己，有些警惕。

　　“看什么？把这个吃了。”熟悉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曲意乖巧地哦了一声，随手接过祁笙递来的鸡翅。
　　“啊？祁笙，我不爱吃辣的，我喜欢蜜汁的，蜜汁——”曲意嫌弃地看着眼前撒上辣椒的鸡翅，用极小的声音嘟囔道。

　　祁笙见她因为怕被别人关注所以‘讨伐’也只能小小声说，顿觉可爱，边说边接过鸡翅：“还有你张牙舞爪不起来的时候呢？”
　　如愿地换了一串，曲意眯眼，满意极了。

　　来都来了，给林子面子，黄子也招呼林真真三人坐下。
　　林真真自始至终没动过几下筷子，毫无胃口。
　　视线紧跟着祁笙和曲意，看得曲意不自在极了，中途曲意也抬眼对着林真真笑笑，试图表达一下善意，结果看起来效果并不是太明显。

　　祁笙不停地给她投喂，他觉得好吃的东西，也必然会落一份在曲意的盘子里。
　　眼见曲意的盘子实在是不能再夹了，祁笙才放了筷子，看向林真真问：“肚子不饿？”
　　“嗯？”林真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祁笙又说道：“看她就看饱了？”

　　连一向脑子转得慢的林子，都察觉到了妹妹的失礼，打圆场道：“真真，祁哥说的是呀，这人家长得再好看，你一直盯着看，这不顶饥不抗饿的，快点吃快点吃。”
　　按理说这话都递到这了，拿起筷子吃饭就行了，林真真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此刻看着曲意看过来的视线。她就是气不过，存心想给她难堪：“也就长那样吧。”

　　曲意愣了愣，在场的人也都愣了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是非得要求所有人的审美一致，但是现下说出这句话来，对曲意这个人的敌意可就是显而易见了，气氛顿时尴尬了下来。

　　祁笙闻言皱了皱眉头。
　　黄子也没料到这林真真会直接来这么一句，一向能圆场的他现在也说不出什么来。

　　安静地让人别扭，曲意刚想起身借口去洗手间，就听见旁边祁笙的声音，一字一顿，简短清晰：“各花入各眼，我很喜欢。”

　　末了，似乎语带笑意。
　　心脏像是漏了一拍，曲意歇了起身的心思，安静地坐在他身边，轻轻转头就能看到他清晰的侧脸。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光实在温柔。

　　黄子听完他说，有些错愕。不似平常一样嬉皮笑脸，换了表情，从进门到现在，第一次认认真真地从头到尾看了看曲意。

　　林真真简直要抓狂，就是因为这张脸吗？
　　老实说，她简直现在就想把曲意这张脸撕烂。
　　林子知道林真真的性格冲动，一把捞起妹妹就往外走：“没礼貌，你怎么跟客人说话呢，人家第一次来......”
　　林子的声音随着他的离开越来越模糊，直至完全听不见。

　　林子走了，黄子代为开口向曲意表示歉意，“那丫头心眼好着呢，就是不太会说话，要面子，不会夸人，别放在心上。”
　　曲意点头笑笑，场子在黄子和几个兄弟的支愣下又再次热了起来。

　　只是再后来，觥筹交错的无数次余光里，曲意都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