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觊觎》与春和

55、第五十五章 一起相爱，

　　这天中午。
　　休息时间，曲意、文朵朵和吴知雨几个女孩凑在一起说话。

　　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她们说着，曲意听着，时不时说上两句话，气氛和谐。

　　谈话中有一个女孩说起自己明年开春就要办婚礼了，女孩子们突然沸腾起来，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被问的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

　　曲意也听着，直到女孩说自己今年刚毕业，和男朋友是毕业就领证的，她才忍不住开口感叹了一句：“哇，这么早就结婚了。”

　　文朵朵也八卦地问：“姐妹，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好奇，毕业就结婚，没有再多看看，不担心将来会后悔吗？毕竟学校和社会还是有区别的。”

　　女孩皱眉，思考了一下，反问道：“谁能保证进了社会之后遇到的人就一定可靠呢？”
　　“再说了，总不能男朋友一心想着你，对你好，想跟你结婚的时候，你一门心思就是考虑他将来会不会变，你会不会遇见更好的。等到你考虑好了，人家不愿意了，又去怪男人为什么不长情，不能坚定地选择你吧？”

　　一连串的问题让文朵朵都罕见地沉默了，也在想女孩刚刚说的话。

　　回去的路上，文朵朵一左一右揽着曲意和吴知雨：“小意，雨姐，现在的小孩，可比我当年大胆多了，我回想我刚毕业的时候，一门心思就想着工作，工作了就能搬出去住，晚上点外卖、打游戏，就没有爸妈唠叨我了。”
　　“结婚，我想都不敢想，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孩呢。”

　　吴知雨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谁不是呢，我可比你和小曲大不少，到现在不也单着。”

　　“对了。”见曲意没说话，吴知雨想起了那天酒吧里的那个男人，笑得暧昧：“小曲，那天酒吧里带你走的那个男的......”

　　吴知雨有分寸地点到为止，也不多问。

　　知晓她的意思，曲意也不避讳，叹了口气，直白道：“我在追他。”

　　“靠！”文朵朵不服：“什么样的男人还要你去追，美女还缺行情？！”

　　曲意笑笑不说话，心里却默默在想：别惊讶，你还见过呢。
　　当年她集训的时候，祁笙没少去青木画室等她下课，文朵朵这些同学，自然都是见过的。

　　想起那天的那个男人，吴知雨面色有些为难，斟酌着开口：“这人...看上去，不像是个好追的。”

　　随着她这句话，那天在祁笙家里，他说话时的样子又再一次在她脑海里具象起来。

　　祁笙在她离开前，直盯着她。
　　说他可不好追的那个场景。

　　一切都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
　　历历在目。

　　曲意一直到现在也没敢确定，这，算不算是一种默认？

　　可是...他通过了她的微信。
　　那，应该是同意她追他了吧。
　　思绪不停地辗转徘徊，曲意垂眼，摸出手机。

　　打开微信。
　　【涂鸦怪人】：要一起吃饭吗？

　　快速地打了几个字，像是手机里会钻出鬼来，曲意紧张地熄了屏。

　　看到消息的时候，祁笙刚下飞机，距离她发消息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将行李递给助理，他坐进车里。

　　【7】：吃了吗

　　滨江酒店里，曲意看着面前刚刚泡好的泡面，手里拿着的叉子被她重新卡在泡面盒上。

　　【涂鸦怪人】：没有

　　【7】：在酒店吗

　　【涂鸦怪人】：嗯

　　【7】：我去接你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祁笙打发了助理和司机，也没再去管后备箱的行李，径直开到了滨江酒店。

　　曲意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男孩骨节分明的手探出车窗，细白的两指间夹着根烟，他后仰靠在椅背上休息。

　　她打开车门坐进去，开门的声音引得他看过来。

　　祁笙出差，刚下飞机就风尘仆仆赶来见人，眉眼间倦意分明。

　　“想吃什么？”他问。

　　曲意没吭声，直觉他很累。

　　祁笙等不到回答，开始转动方向盘，窗外的景色变化起来。
　　“那听我的。”

　　车子停在一家日料店门口。

　　店里人不是很多，上菜速度很快。

　　吃饭间，曲意小心抬眼打量对面的人，他确实很累，吃得不多。

　　曲意突然想起，那年祁笙参加完竞赛决赛回来，整个人也像今天一样，风尘仆仆地。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那么累，见到她的瞬间，他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将她揽进怀里。
　　他向她展露出自己的柔软，是示弱，也是撒娇：我好想你。
　　后来那天他们去吃饭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累。
　　只吃了几口，她再抬头，就看见他轻靠着一侧的墙，累到睡着。
　　就连他手中的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曲意垂眼，不再敢去想，她的筷子在食物上停留许久，声音低低的：“你，现在经常这么累吗？”

　　祁笙一愣：“老头退了，家里的担子得有人抗。”

　　曲意咬了口寿司，沉默地点点头。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整顿饭下来，两人也没说几句话。

　　直到最后，两人起身前，曲意缓缓开口。
　　“记得那次，你竞赛回来见我，整个人比今天还累，吃饭吃到一半就睡着了......”她顿了顿，“当时我就在想，恐怕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这样急切地想见我。”

　　祁笙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他静静地看向她，眼底有微光闪动。

　　“现在的我。”曲意缓了口气，“挺羡慕她。”

　　她说话的语气像把锋利的匕首，直戳进祁笙的心窝。

　　男生神色不变，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今天你发消息的时候，我还在回桑榆的飞机上。下了飞机看到的时候，距离你发就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祁笙制了话头。
　　他一下飞机，连家都没回，撇下司机和助理就来找她。
　　本来没想说这么多，可是还是屏蔽不了她的失落。

　　曲意听见他说，想了下时间，突然了然。
　　明白他怕刚下了飞机就来见她了。

　　他是在拐着弯告诉她吗？
　　告诉她，他一如既往。

　　两人坐进车里。

　　她阻止了祁笙发动车子的动作。
　　曲意自说自话：“前几天，我碰到贺知章了，聊了聊天。他说，明年，他和娜娜就要结婚了。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们都还在一起。”
　　“见你之前，工作之余休息的时候，同样有个小姑娘，刚大学毕业就和男友领证了，说是来年开春就办婚礼。”

　　听见她的话，祁笙隐在黑暗里的手默默握成了拳头。

　　曲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等到她一股脑说完，才如梦初醒，感到后悔。

　　车里的气氛僵住，她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头脑发昏，没喝酒说什么胡话，像是自己多恨嫁一样。

　　曲意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感叹，感觉周围好多结婚的人。”

　　祁笙没应声，发动车子。

　　坐在副驾驶上的曲意也不再说话，一路上都在懊悔。

　　等红灯的间隙，祁笙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
　　实话说，对于贺知章和周娜娜结婚的时间，他甚至觉得太晚。
　　如果是他的话，他可等不了这么久。
　　早在很多年前，和曲意谈恋爱的时候，他就计划好，一到了法定的结婚年纪就结婚。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走得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让他原本的计划变成了个笑话。

　　掩掉眉眼中对自己的轻鄙，祁笙一脚油门。
　　他输了。
　　得认。
　　恋爱也是独特的人性博弈。
　　像是他们结成盟友，他没给自己留丝毫余地，捧上一整颗真心。
　　对方却留有底牌，随时拥有反悔的权利，因此她一抽离，他溃不成军。

　　“祁笙。”过快的车速和明显分神的司机让曲意心底警铃大作。

　　霓虹灯光也盖不住祁笙苍白的脸色，细看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发抖。
　　两人都发现了这一点，祁笙心急地想去遮掩，可是却抖得更厉害。

　　“靠边停车。”相比他的狼狈，曲意强行冷静下来。

　　车子停下的一瞬间，祁笙的后背出了一身的汗，干净的月亮照进车里，像是要照开他所有的秘密，让身旁的女孩看清楚他真实的样子。

　　女孩显然被吓到了，整个人有些错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会儿，感觉到自己不再发抖。
　　祁笙侧头。

　　曲意的心脏漏了一拍，她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
　　她听见他说。
　　“别追我了，曲意。”

　　她盯着他，很多年没有过的感觉，那种恐慌。

　　他低头。
　　给了她一个理由。
　　“我不信任你了，人家都说破镜难圆，挺有道理的。”

　　曲意强撑着去问：“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发觉自己不信任她的吗？
　　祁笙整个人黯淡下来，组织出一串足以推远她的话。
　　“重逢后的每一天吧，每一次见面，你说爱我的时候，你问能不能主动追我的时候。”
　　“曲意，我不想再伤害你了。”他顿了顿，“找个更好的。”

　　整个过程中，曲意一直试图强行压住鼻酸的感觉。
　　她不停地在心底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很正常，她不能一直要求别人等在原地。
　　本来很成功的。

　　直到听到他最后一句话。
　　有温热的液体蕴在眼里。

　　他教养真好。
　　连分开，都说不出什么重话。

　　祁笙说完，只感觉心空了一块，连带着他仅存的幻想一同落进黑暗里。
　　只等她一个点头，以后，他就不能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了。

　　忍不住想再看她最后一眼，却撞近她湿漉漉的眼睛里。
　　他心底钝痛。
　　印象中，曲意很少哭，就连当初和他分手的时候，也一滴眼泪都没掉。

　　如果可以的话，祁笙宁愿她一如当初。

　　他舍不得，他没有可能抵抗的了这样的曲意。
　　一个他觉得，爱着他的曲意。
　　她总引诱他，像在引诱一个赌徒，赌上自己仅剩的全部筹码。

　　他的声音平稳克制，公然谈论自己的阴暗：“我没有那么好，曲意。我现在脾气很差，发起疯来甚至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我和以前不同了，我强势，自私，占有欲很强，和我谈恋爱不是什么好事情，我会干涉你，也不要幻想在和以前一样想分手就分手，当初的我会放你走，可如果是现在的我......”

　　他的声音突然断掉。
　　似乎觉得够了。

　　“所以说。”她不再哭，她的声音轻缓又坚定，“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介意，你就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祁笙头脑发麻，生怕她不信，强调道：“我没那么好了，曲意。”

　　女孩开始笑，扭头系紧安全带。
　　“一起相爱，或者，让我死心。”

　　她本想说，一起相爱，或者，一起去死的。

　　可她怕祁笙觉得她是个疯子。
　　于是话说出口的瞬间，临时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