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觊觎》与春和

53、第五十三章 曲意出现了

　　早上。
　　曲意挣扎着迈出主卧的时候，祁笙已经坐在小厅里了。
　　面前的茶台上有氤氲热气，他正提着壶往茶宠上浇。

　　一只形态逼真的鳄鱼卧在那儿。
　　水挨到鳄鱼的下一秒，它竟然活了起来，头和尾巴有起伏的动作，曲意被吓了一跳。
　　“早。”

　　祁笙余光中瞥见她来，放下手里的茶壶。

　　曲意：“谢谢你的醒酒汤。”

　　祁笙：“嗯。”

　　安静蔓延在空气里，见祁笙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再呆下去也只会让气氛更尴尬，曲意低下头，视线里只有自己的脚尖和地面。
　　“那，我先走了。”

　　走到电梯前，她伸手去按。

　　电梯门开的瞬间，祁笙问：“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曲意回头，不解：“？”

　　祁笙看她这反应，眉头微蹙。
　　曲意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祁笙，我追你行不行？
　　他是在问这个。

　　她迟钝地点了点头。

　　祁笙深深吸了口气，食指不自觉地在面前的茶台上点了两下。
　　“给我一个理由。”他说。

　　曲意尝试张嘴无数次，她觉得有太多的理由可说，可到头来，话到嘴边，哪一点都不合适。
　　因为她爱他吗？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自私，爱就留下，不爱就离开。
　　说她后悔了，要弥补过去犯下的错误吗？
　　曲意几乎猜得到祁笙的反应，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他会说些什么。

　　我不稀罕，曲意。
　　他一定会这么讲。

　　祁笙抬起头，脸绷得很紧，他的眼睛注视着她，他说：“我很难追的。”

　　说完后，他没了耐心，开口赶人：“你走吧。”

　　————
　　涂鸦小镇上的地上这几天仍然是随处可见的狼藉。
　　一天天的工作下来，进程已经比之前预估的要快上一些。

　　几百人的工作群里，时不时就有领导甩出几个红包来，显然也是很满意大家的效率。

　　这天，涂鸦小镇。

　　曲意刚画完一笔，低头要去占桶里的颜料，突然被人从身后轻拍了下肩膀。

　　她回头一看，是两个年轻的男孩，前面的男孩比较瘦，后面扛着机器的那个很壮。
　　“你好，可以采访您一下吗？我们是《青云美学》的。这次老城区改建政府安排了宣传任务，我们需要随机采访一些不同领域的对象作为我们杂志下次的素材，可以耽误您一点时间吗？”

　　确实之前在群里潜水的时候，有看见过领导叮嘱尽量配合采访，曲意站起身来，面向他们开口：“好，你们想问什么？”

　　说话的男孩听见曲意同意后，忙朝身后的人开口：“快快快，架好机器。”
　　......
　　简单问了她几个问题，估计能有个小十分钟，男孩儿放下录音设备，再次向曲意表达了感谢。

　　曲意笑笑，也没在意，转过去继续自己的工作。

　　两个男孩边收设备边聊天，声音不大不小。

　　“素材应该够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把初稿先敲出来让主编看看。”

　　“哎呀，急什么？”壮壮的男孩开口，言语中满是开心，“孙维那个老猥琐终于下台了，你不知道！上周一例会的时候，我听见这个消息有多开心！那家伙成天装模作样，戴个小帽子，成天在茶水间里猥亵女员工，还根本不把咱们这些实习生当人，这下好天道好轮回。爱姐现在当了主编，我们可算有正常的日子过了。”

　　另一个男孩也忍不住附和：“确实，也不知道孙维是怎么爬到这个位置的。”
　　“不过，既然你也觉得爱姐当主编好，那我们就应该支持爱姐的工作。还是早点回去吧，别人给爱姐添麻烦。”

　　他们说话没有防着人，曲意也不小心听到了。
　　两个男孩已经走远，没人注意到曲意手上的动作变慢。

　　性骚扰。
　　曲意心底有一阵恶寒。
　　她对这种事深恶痛绝的同时却又有深深的无力感。突然想起那天在浴缸里，最后祁笙因为误会她排斥自己而停下的动作......

　　“小意。”
　　几日下来，那天喝酒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女孩们已经熟络了起来，文朵朵拉着吴知雨来找曲意。
　　“雨姐说一会一起去酒吧玩，一起吧？哎？今天那个跟屁虫没赖着你哎。”

　　“他提过一嘴，应该是学校有事吧。”思绪被打断，曲意回神说，“我真不去了，有点事。”

　　两人又劝了几句，见曲意态度坚定，也不再多说什么。
　　“那我们先走啦，你要是想来了，给我们打电话。”

　　“好。”曲意点头。

　　她今天确实有点事。
　　今天早上跟刘楠微信聊天的时候，闲来无事，曲意跟刘楠说了说工作上的事。

　　......
　　【涂鸦怪人】：涂鸦倒是好画，想到什么都可以画，每个人也不限定题材和数量，压力比较小。倒是之后天中隧道那的大师栏，我有点怵。
　　【楠姐】：归根结底都是画，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挺好奇，大师栏你准备画点什么，主题定了没？
　　......

　　曲意脱下画画是穿上的外罩，今天打算去找找灵感。

　　还差十几分钟就到六点了，曲意本想着去天中隧道里提前看一看的，但是想到那里应该还在施工，就干脆歇了这个心思。

　　哎！
　　曲意眼睛亮了亮，要不？去天中看看。

　　沿着街边一路走过去，看见一旁有卖烤红薯的摊子，她顺手挑了个小的，也不吃，隔着袋子暖手，甜蜜的红薯香气让冬天多了一丝幸福感，她总是忍不住去嗅。

　　老城区不大，没几步，远远的就看到了天一一中。

　　现在的天一一中已经整体迁到了新城区，只是因为规划开发的问题，老校区的校区还并未拆除，像是和一代代学生的青春一样被掩埋在了时间的长河里。

　　天一一中，多好的地方啊。
　　虽然本来在今天的日程里，她没想来这个地方。
　　可到底还是于她而言珍贵的地方。

　　天一一中校门口的公交站牌还在。

　　但因为学校搬迁之类的缘故，不少公交车都已经改线了。
　　唯一一辆还可以通行的就是18路。

　　只有中间一些站点有些修改，但大致路线，起点终点还跟以前一样，没有变化。

　　“18路...”曲意在长椅上坐了会儿，侧头过去就能看到公交牌上仅剩的车次，她喃喃出声。
　　她跟祁笙唯一一次坐的公车，就是18路。

　　贺知章大学毕业后回到了母校任教，在天一一中这所全国闻名的高中落脚，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去处。
　　校区虽然已经搬迁，但当时靠教职工名额买下的家属院还是在老城区的。
　　平时在新校区任教，忙的时候住宿舍，空闲下来，他还是爱回家里呆着。

　　贺知章一路哼着小曲，心情显然是好极了。
　　“海上的风吹动脸庞的感受......”

　　他不经意朝公交站看了一眼，拔腿正要向校门走去。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贺知章猛然怔住。

　　站在公交牌旁边的...是...曲意吗？

　　高考结束后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无论是他、周娜娜还是周兴一。
　　没有人有她的消息，在哪个城市？去了哪所大学？

　　一概不知。

　　至于祁笙，当时他们三个也没人敢去问他知不知道。
　　直到后来几次的同学聚会，周兴一喝多了，多嘴问了一句。

　　祁笙也只是淡淡地回：“没联系。”

　　反应过来后，贺知章对着曲意，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几秒钟后，一张照片被po在了高中同学群里。

　　许久没人说话的群顿时沸腾起来了。
　　【周兴一】：沃柑！曲意吗？真是她？？？？
　　【丘丘】：不愧是天中霸榜美女，这脸永远都是我看一次惊一次的程度。
　　【鸦静】：是，唯一的缺点就是不长在我脸上。
　　【丘丘】：@鸦静 哈哈哈哈哈hh
　　【柴嫔嫔】：我惊了！（附带一张傻狗表情包）
　　【周娜娜】：你个废物，光拍照有啥用，这么老远？？上去问她呀，快去问她！
　　【萧雨】：班长莫怂，上！
　　同学数名：
　　附议！
　　同上！
　　加一！
　　......

　　周兴一更是着急，直接就开始在两人的私聊框中疯狂刷屏。
　　【我是你胖爷】：是她吗？是曲意吗？
　　【我是你胖爷】：本人吗？
　　【我是你胖爷】：你他娘的，能不能捎带着回我一句啊！！
　　【我是你胖爷】：111111111
　　【我是你胖爷】：......

　　出乎贺知章意外的，消息列表里还有一条消息——来自于一个同样很多年没有联系的人。
　　何文雯。
　　不同的是，她只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Wendy】：是她吗。

　　......

　　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了祁笙。

　　祁笙的手机像是要炸了一样，消息滴滴的传来。
　　正在工作的祁笙皱了皱眉头，打开手机。

　　高中同学群显示99+的消息。
　　点开一看，满屏的@祁笙，祁笙疑惑。

　　翻到最前面才明白同学们这么激动的原因。

　　祁笙眸色一暗，照片上的女孩侧着脸，只呆呆地望着18路公交站牌出神。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拉扯了一下。
　　连带着记忆也飘得很远。
　　像是回到了七八年前的那个下午。

　　祁笙还记得。
　　好像是文理分科那天。

　　祁笙会读理科。
　　这是没有什么悬念的事情。

　　可是他心里一直暗暗担心曲意会不会选了文科。

　　他前几天也旁敲侧击问过曲意的想法，但每每谈及这个，话题总会被她巧妙地带过去。
　　大有一副：没想好！没得聊！的架势。

　　天一一中的火箭班每次期中期末后就会重新排名，其他班级则不受影响。

　　高一到现在，两次考试都没能将他们拆开，祁笙一直担心这次的文理分科会不会真的就把他们分开了。

　　连日来一直悬着的心，一直到用余光如愿瞥见曲意的文理分科表时，才算真正放下。

　　她选了理。
　　他狠狠松了口气。

　　结果似乎很好，都选理科，以后也可以在一个班级，甚至依旧可以做同桌。

　　可是他看得出来，她不开心。

　　曲意低落的情绪一天都没有缓解，甚至连饭也不想吃。

　　下午吃饭时间，班里的其他同学鸟兽聚散。

　　祁笙偏头。
　　她小手一支，桌上一趴。
　　活像一只幽怨的小鬼。

　　他摸向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几枚硬币，很容易地将它和公交想到了一块。

　　他带她到了公交站台。

　　他想。
　　看到第一辆公交汽车，就带她上车。

　　无所谓去哪里。下不下车都很好。

　　有时间的话，随便车把他们放在哪里。
　　没时间的话，就把终点站再次坐成始发站。

　　18路靠近。
　　他也靠近她。
　　耳语间他纵容唇瓣悄然靠向她的耳朵，不到一秒，却让他心潮澎湃。

　　天一一中距离终点站不远，大概五六站就到了。

　　哦对，他还差点忘记了。

　　在车上，他差一点要暴露了，爱意难掩。

　　看着女孩干净漂亮的眼睛，被蛊惑一样的，他低头靠近她的唇。

　　可惜。被她躲掉了。

　　祁笙再次点开照片，把它保存在相册里。
　　抚向照片上女孩的侧脸。
　　眼底漆黑如墨。

　　曲意。
　　你也会想起我吗？
　　和我这些年来想起你一样...
　　想我吗。

　　贺知章犹豫不决。
　　眼看女孩要走。
　　瞬间顾不得那么多了，三步并作两步。
　　“哎，等等，等等。”

　　曲意回头，看见来人，眼睛睁得老圆。

　　“曲意？曲意吧！”看到女孩的正脸，还是有那种漂亮到不敢对视的感觉，和高中一模一样。
　　贺知章顿时有了信心，“我就说我不会看错嘛！绝对是你呀！”

　　“贺知章？”
　　对上来人一股脑猛地点头，曲意也很开心，说话的音调都带着喜悦，轻快开口道：“好久不见，贺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