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觊觎》与春和

51、第五十一章 我们没关系

　　那天那个点的车上没有什么人，夕阳下两人并坐在一排时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祁笙周身暖意，面向阳光的样子美好得不像话。

　　可能是感受到自己的目光，男孩扭头看她，眼神温柔，耳角有淡淡的粉红色。

　　慢慢地，他的头凑近她。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虽说平时总是曲意先挑逗人家，可这一次确实先换她不淡定了。

　　曲意只觉得自己是已经色心病狂到这种程度了吗？
　　只要祁笙不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她居然就觉得祁笙喜欢她！
　　她是疯了吗？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如果旁边的人知道她有这个想法......

　　抱着想要掩饰自己想法的心思，曲意一边扯开脑袋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他：“我们到底是去哪里啊？”

　　男孩向她靠近的动作顿住，一脸莫名，“...？？？”

　　“？？？”
　　“祁笙，你别跟我说你还没想好......”

　　祁笙迅速调整了状态，将心里的一点失望压了下去。

　　转而一脸无辜地思考了一下，“不是啊。”

　　哦，她长舒了口气，还行，不至于太离谱。
　　“那我们去......”

　　话还没说完，祁笙补充道：“我本来就没打算有目的地啊，单纯坐车。”

　　“......”
　　“你神经吗......坐车去哪？”

　　“......”
　　“逃亡？”男孩看向女孩，像是在询问这个理由行不行。

　　女孩‘哧’地一声笑出了声。

　　他看她，也跟着没来由地笑了。

　　那天下午，两个人最后又乘反方向的18路回到了学校。

　　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已经吃完了饭。
　　或聊天，或学习。

　　曲意刚坐下喝了口水。

　　身旁的男孩烫手似的，看起来有些不自在。

　　说话间将一根套着塑料袋的玉米递了过来。

　　“公交车终点站买的。”
　　“愣着干嘛？赶紧吃了。”

　　......
　　梦醒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起来。
　　今天天气不太好，有雾弥散在天际间。
　　曲意出门的时候，只感觉有风往衣服里灌。

　　到涂鸦小镇的时候，曲意远远就看见有个女孩冲自己招手。
　　是当时青木画室认识的艺考生文朵朵，两人在开会当天也打过照面。

　　“朵朵。”曲意走近，“你也好早。”

　　文朵朵性子活泛，揽上曲意的小臂：“对呀，今天下工早，我就想着那干脆来早点，把我前些天画了一半的东西搞完。”

　　曲意有些不适应这样的亲密，但也知道文朵朵是出于对她的好感才这么做的，因此刻意忽略掉自己的不自在。
　　“下工早？你今天有事吗？”

　　文朵朵轻轻推了下她的手臂，奇怪道：“你都不看群的吗？群里不是说晚上团建？”
　　她嘴巴不停，笑盈盈地：“要我说，也是该放松放松，这都快工作了一个月了吧，总不能光让牛干活，不让牛吃草啊！”

　　简单交谈了几句后两人分开。

　　曲意套上一件似雨衣材质的大罩，头乖巧地缩在帽兜里，挽起袖子，拿起一边的工具，在桶里调色。
　　她并未蹲下，只曲了曲膝，探下身子去搅拌。
　　是个不轻松的姿势。

　　身后响起了蹭地的声音，但曲意专心于手里的活，再加上涂鸦小镇上探讨的声音、工作的声音杂乱无序，因此并未听见。

　　陈沅江拖着个宽大的木头椅子，长而宽的椅背看起来就很有重量，将椅子放在曲意身后。
　　他涨红脸：“凳子。”

　　“嗯？”曲意回头，见陈沅江仍旧是这副别扭的样子，心下好笑：“谢谢，不用了。”
　　说完，背过身去，继续手下的动作。
　　半晌，感觉到身后的人没走，回头看去，他站在椅子后面，手足无措，脸比之前还要红上许多。

　　曲意忙开口，解释道：“椅子太高了，坐着反而更费力。”

　　陈沅江听了解释，整个人的紧张有稍微的舒缓，但仍旧默不作声，直勾勾盯着她的颜料桶看。

　　发觉这一点，曲意试探性地问他：“你开始画了吗？要...一起吗？”

　　男孩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听见她后面的话，整个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整个人多了些神采。
　　他乖乖靠近颜料桶，专注地蹲在桶边。

　　“要试试吗？搅搅？”曲意递了把长柄刷子给他。

　　他很认真，搅拌的动作间笑容大了几分。
　　曲意见他不排斥做这个，转身去对比墙面，开始考虑从哪下笔，以便给别人留出空间。

　　一整天里，陈沅江和曲意两人分工合作，等到下工的时候，鲜明的机械金属牛跃然墙上，周遭出场特效里是桑榆随处可见的三角梅，色彩鲜明大胆，引得不少人围了过来。

　　文朵朵凑近，满眼艳羡，当时美术联考成绩出来，她一直想看看曲意的画，只可惜她后来想起来想问曲意的时候，曲意已经不去画室了。
　　时隔多年再见面，文朵朵现在已经是桑榆的画协成员了，两个人的发展方向完全不同，也就没再那么好奇她的作品，现下第一次看，有种说不出的羡慕。

　　“怎么画牛？是因为过完年是牛年吗？”文朵朵问她，眼神却离不开墙上的涂鸦。

　　曲意笑颜温柔：“嗯。”

　　“三角梅...”陈沅江喃喃：“搭得真好啊。”

　　相熟不熟的人都凑过来，有的聊画，有的聊别的，三言两语中，话题落回了团建上，招呼着时间到了，要往酒吧走。

　　文朵朵也拉上曲意。
　　“一起去吧，咱两一车行不。”

　　曲意想抽出胳膊，推辞道：“我就不去了，回酒店睡觉。”

　　文朵朵不依：“不会很晚的，没事，我也不会蹦，咋们蹭顿饭就撤。”

　　身边有路过的人打岔，有男有女，言语之间也都是：走吧走吧，一起去。
　　很是热络。
　　虽然大家都不认识。

　　曲意看见已经退避到角落的陈沅江，黑亮的眼睛里全是对人多的恐惧。
　　拉着文朵朵往他那边走，终于解救他，曲意问：“你要去吗？”

　　陈沅江快速摇头，表示拒绝。

　　她拦了辆车给他。

　　男孩坐进车里，合上门的同时抬头看她，嘴动了动，看样子是想说些什么。

　　一旁的文朵朵似乎闻到了些八卦的味道，眼珠子在两个人之间悠悠转了一圈。

　　曲意感受到她的眼神，再看陈沅江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她忙冲前座的司机说：“师傅，快走吧。”
　　“把我朋友，安全送到，路上小心。”

　　陈沅江的眼神暗了暗。

　　车子开走，文朵朵暧昧地捅了捅曲意：“好家伙，姐弟恋啊。”

　　“你别。”曲意不接茬。

　　两人相跟着，凑在一起像寻常的小姐妹，镜头逐渐拉远，两人的背影在阴天下的桑榆中像是被盛着暖意。
　　只听见文朵朵的声音渐渐悠扬起来，她问曲意：“哎——你哪一年出生的来着？应该和我一样吧，95？”

　　“嗯。”
　　......

　　“嗯......”曲意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叫她，意识有些不清晰，但她知道那是文朵朵的声音。
　　她睁开眼，努力辨别四周，文朵朵醉醺醺地躺在她旁边，呓语呢喃中有叫她的名字。

　　曲意看了一圈后才想起来。

　　她和文朵朵坐在酒吧卡座上，这一桌都是年纪差不多大的女性艺术家。
　　大家职业相当，年龄也相仿，聊起天来很顺畅，没一会儿就开始喝酒玩游戏。

　　曲意虽然运气不错，自己没输上几局，但奈何文朵朵坑啊，见她实在喝不下，曲意只能硬着头皮帮她喝了几杯。
　　可是这酒刚喝下去还没什么，没过多久，酒劲就上来了。
　　最后，横着躺到了一片。

　　她揉了揉发懵的脑袋，一眼望过去，桌上只有两个人还清醒着，应该是觉得女孩子都倒了不安全，她们也没有再喝酒，只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凑在一起说话。

　　见曲意醒了，其中一个栗色短发的女孩笑道：“呦，醒过来一个。”

　　另一个朋克装扮的姐姐也笑了，手上动作没停，问服务生要了杯热水，从包里掏出了个茶包丢进去，将杯子递给曲意。
　　“喝点，解酒。”

　　曲意接过杯子：“谢谢。”

　　刚把杯子凑到嘴边，从面前降下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有淡淡的檀木香。
　　那人接过杯子，重新将杯子放回桌子上，轻拍了拍曲意的肩头。

　　受酒精的影响，她此刻的反应不是特别快，刚想回头去看看是谁的时候，就听见朗润的男声：“不好意思各位。”

　　好熟悉。
　　可曲意想不起来。

　　背后的人又开口，这次是冲着她：“还不走？”

　　整个人一个激灵，曲意想到一个人，回头一看，果然是他。

　　祁笙眼底晦暗不明，曲意看向他的眼睛，似乎闯进了无帆的黑海，又好似堕进了九曲银河。

　　立领的黑色冲锋衣衬得男人利落干净，垂头跟曲意讲话时看不清表情，朋克姐姐和短发女孩对视了一眼，不确定两人的关系，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出言阻止。

　　眼见祁笙要把人带走，朋克姐姐吴知雨还是赶忙站了起来，凑近问曲意：“你认识他吗？”

　　曲意脑子不清醒，反复咀嚼了她的话后，半天给不出回应。

　　吴知雨只能看向祁笙，询问道：“先生，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她现在意识不太清醒，我不能直接什么都不问，就让您把她带走吧？”

　　祁笙抬头，过分出色的五官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平添了些味道，好看的眉眼里没有太多的情绪，吴知雨见他嘴巴微动，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仍是一言未发。

　　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曲意突然笔直地仰头，和祁笙像是平行线的两条线，鼻息交织。
　　他也不避，就安静看着她。
　　不同于之前相隔的很多年，此刻他就在她面前。
　　甚至不过是，她再向上、一寸、就能碰到的距离。

　　曲意想起吴知雨刚刚的问题，想要回答，是我好喜欢的人。

　　可脑子却突然有了一瞬间的清醒，那天在车里，他拒绝了她，他不要她。
　　他不要她做他的女朋友，他甚至用炮友来伤害她。

　　曲意委屈极了，眼巴巴看向吴知雨，喃喃道：“我们没关系。”

　　诡异的安静了一阵，眼看祁笙的眉头越拧越紧，吴知雨一愣，随即冲祁笙道：“先生，那不好意思，我不能让您带她走。”

　　祁笙状似不经意地瞥向曲意，眼底漫不经心的冷淡里有些很复杂的情绪。
　　吴知雨看不懂。

　　这样的祁笙给人没来由的压力，他挺拔的脊骨总有种抵御者的姿态。

　　见他不说话，一旁的栗色短发女孩打圆场道：“也确实，这地方光线不好，容易看错，是不是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