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觊觎》与春和

14、第十四章 我买的平安

　　刚一下课，就有别的班的同学把祁笙叫了出去，说是负责竞赛的于老师有事找他。

　　“这十二月是不是算得上是节日最多的一个月了？”周兴一转过来和曲意聊天。
　　周娜娜闻言也靠了过来，“感觉是吧，这才刚过完冬至，立刻就喜迎圣诞了，这一波商家血赚。”

　　贺知章和周娜娜颇有点欢喜冤家的味道，周娜娜说了什么，只要让他逮到机会，总会不痛不痒轻踩一下，这不。
　　“周娜娜同学，亏你还是我们火箭班的同学，不过洋节，不过洋节，没听过这个口号吗？”

　　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周娜娜一声冷哼。

　　这时，曲意也回想起来，这几天的街上到处都是圣诞节样式的装扮布置。
　　不少商城门店也开始有圣诞促销的活动，就连他们学校的超市里都摆上了满满的平安果和礼物盲盒。

　　“哎？你们说圣诞节的时候会不会有人给我的桌兜里塞苹果呀？”周兴一双手托着脸，肉嘟嘟的脸上憧憬满满。
　　正在做数学题的何文雯猛地抬起头来，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周娜娜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怎么回事？笑什么笑！”周兴一作势锤了一下周娜娜。
　　周娜娜反而笑得更大声：“哈哈，对不起嘛，对不起，没忍住。”
　　何文雯又重新低下头学习，像是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平安夜，圣诞节。
　　曲意喃喃在心里默念。
　　她其实是一个很喜欢圣诞节的人，可能是受小时候听到的西方童话故事的影响。
　　一提到圣诞节，她就总会想起雪、驯鹿和圣诞老人，总觉得这个日子又神秘又浪漫。

　　“可惜了，桑榆市从来没有下过雪哎。”曲意说话的声音很轻，这话一出，倒是勾起了周娜娜等人的附和。
　　周娜娜：“确实，听说北方这个时候一般都会下雪，应该已经有不少地方下雪了吧。”
　　贺知章：“人家那就算下得再大，咱们在这儿，看也看不着，还不是一样的吗？”
　　周兴一倒是对下不下雪执念不深，满不在乎道：“确实唉，不过南方不下雪的地方应该也不止我们这里吧？唉，没关系，也就你们这些小女生喜欢这些东西。”
　　周娜娜瞥了贺知章一眼，反驳道：“怎么没关系啦？我高中看不到，大学还能看不到呢？”

　　此话一出，贺知章扭脸看她，向她确认：“你是要去北方上大学吗？哪里？”
　　“关你什么事？”周娜娜没接，坐回了自己位置上。

　　到了下午吃饭时间。
　　曲意、周娜娜和周兴一三人吃完饭后，周兴一不想那么早回教室，于是提议去学校的超市转转。
　　三人刚进了超市，瞬间就又被挤了出来。
　　还真是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出来。

　　大片大片的人头耸动，放眼望去，根本没有什么能下脚的地方。
　　天一一中的超市可不是街边小店的规模，面积和设施是真配得上‘超市’两字。
　　结账区的队伍已经排得老长，粗略一看，基本上十个人里就有八个人手里攥着包好的平安果或者其它圣诞节的小礼物。

　　真疯狂。三人对视，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
　　上一次见这种情景，还得是高一刚来学校军训的时候，那个时候因为军训的迷彩服不合尺寸，导致学生们蜂拥着来超市抢腰带。

　　“要不我们走吧？”曲意试探地提议道。
　　周娜娜和周兴一一把拽住曲意，看着曲意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打断道：“来都来了，走什么？不就是人多需要排队吗？过节就要有点过节的气氛，别怂我们上！”说着就拉着曲意死命地往里挤。

　　一阵翻找后，货架这里的人不减反增。
　　周兴一本身体型就有些宽大，他简直要被挤窒息了，好不容易伸长了脖子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问：“你们好了没？快点快点，我们结了帐赶紧撤，我扛不住了！”
　　“好了好了。”曲意看他挤得实在辛苦，看周娜娜挑好了便连忙拉起她，对着小胖说：“去收银台。”

　　几个人拿上自己满意的平安果和随手捡上的别的东西去排队，过程中曲意小心翼翼地把平安果拿在手里，生怕被别人挤到。
　　这一个苹果，要不就给祁笙吧。
　　心中已经有了决策，曲意脸上都染了些笑意。

　　她回到教室的时候，祁笙还没回来。
　　真是天赐良机呀。她想。
　　做贼似的就要把手上的苹果往祁笙的桌兜里塞，结果手刚探进去，这一个挨一个的，这触感......

　　曲意探头一看。
　　还用送他苹果呢？他自己都可以支个摊儿卖苹果了！
　　离谱，真离谱。
　　眼见祁笙的桌兜里已经没有地方放自己的苹果了，曲意莫名对祁笙多了一丝迁怒。

　　祁笙刚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幕：曲意正在和一个苹果大眼瞪小眼。
　　觉得蛮有意思，风凉话道：“这是你想怎么了它？还是它怎么你了？”

　　曲意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待他坐下，这才开口道：“亏我还想着你肯定没苹果给你买了一个，结果好家伙，你这一抽屉。”
　　“一抽屉？”祁笙探头去看，果然是不少的苹果，曲意的不开心倒是引得祁笙开心了不少：“这是吃醋了？”
　　曲意不搭理他，祁笙看见曲意桌上的苹果，瞅她：“你也去交智商税了？说说吧，这一个多少钱？”

　　曲意肉疼，还是回他：“十块。”
　　“啧。”
　　祁笙呲牙。这钱真好赚。

　　祁笙把桌兜里的苹果一个个往外掏，往曲意的桌面上堆。
　　他本来也不是个爱吃苹果的人。
　　祁笙：“你拿走，抽屉里东西太多我难受。”

　　好像也是，曲意细细思量了一下，跟他做同桌这么久以来，祁笙好像确实总是把东西归置的很好，挂书袋利用得当。
　　反倒是抽屉里，上学期好像也是空空荡荡。
　　觉得他没有在胡说，曲意开心地把自己买来的苹果放下，转头就看向了其他苹果。

　　虽说她刚刚在超市也认真选了当时货架上她认为最好的那一个，可毕竟去得迟，再怎么挑拣，也就是矮子里拔大个儿。
　　可人家这几个苹果，可真是红彤彤、亮得都反光。
　　嘿！赚了，曲意偷着乐。

　　“哎？你怎么还拿走一个？”曲意见祁笙把最后一个苹果放在她桌上之后，手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是伸向了她刚刚买来的那一个——在一群苹果中最不起眼，还有个小小冻伤的苹果。
　　祁笙斜了她一眼：“不是刚刚说送我的吗？”
　　曲意低头看了看这堆，再看看祁笙手里那一个，虽然对他的做法表示怀疑，但面上不显地肯定道：“那是当然。”
　　边说，边把桌上其余的苹果圈进自己的臂弯，把它们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祁笙拿到曲意送的小苹果，心情大好。
　　小心翼翼地就要把它放到抽屉的最里面。
　　哎？像是摸到了一张便利贴。

　　祁笙拿出来看，纸上写着：同学不好意思，我看曲意同学的桌兜里满满的，我这两颗苹果实在没地儿放，你看到纸条后记得帮我交给她啊，谢谢啦！（ps：给她的时候把我背面贴着的另一张便利贴，贴在苹果上！pps：这张看完销毁！）
　　祁笙的表情变得有些危险，挑眉看向这张便利贴的反面。
　　呵，还真贴了张。

　　这张纸上的字明显比刚刚那张好看了很多，但也能看出来是同一个人写的：曲意同学您好，我是2班的体委赵仁，之前运动会上见过的。你长得真漂亮，我关注你很久了，可以给我你的手机号吗？
　　除此之外，还在纸条的末尾附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祁笙突然有点后悔，现在把苹果拿回来扔掉还来得及吗？
　　往曲意那里看了看，见人正在开心地数苹果，祁笙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可是这纸条嘛！
　　......祁笙面不改色地把纸条塞进口袋，心想：一会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们处理掉！

　　祁笙再次检查了一下抽屉，发现了另外几张便利贴。
　　应该是原本直接贴在自己送来的苹果上的，但是没贴好，滚动的过程中就黏到了抽屉上。
　　都是给曲意的。
　　有的纸条上还有个署名。
　　有的连署名都忘了，啧，一看就没有什么经验。

　　管他三七二十一，祁笙直接全部收缴。
　　晚自习的时候，原本应该出现在阶梯教室的祁笙，出现在了天中的超市里。
　　趁着现在学生都在上课，超市人少。
　　他堂而皇之地走到卖平安果的货架前。
　　刚好赶上超市的人在补货，一个个又大又新鲜的苹果被包好摆了上去。

　　“十块。”收银员报出一个数字。
　　祁笙付过钱后，这才回到阶梯教室。

　　祁笙是竞赛生，每个晚自习都在这里学习并不是什么秘密。
　　因此不少苹果并没有被放在一班他的位子上，仍有不少苹果被塞到了阶梯教室。
　　祁笙现下所有的心思都在自己买来的这颗苹果身上，打算一会在曲意给他五三的时候给她。

　　“分了吧。”看了眼位子上的苹果，祁笙起身，跟座位周围的人说了声。
　　随后拿起自己的东西，重新找了个位子坐。

　　清脆的铃声没一会就把曲意带了出来。
　　校门口的祁笙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了个袋子，兜着一袋子的苹果往出走。

　　曲意：“喏，五三。”
　　“哎，等下。”祁笙拿了书后，朝她递过去一个苹果：“我买的。”
　　“平安夜快乐。”

　　祁笙还是不太擅长做这种事，说完之后找了个借口就匆匆往回走。

　　这时候正值放学，学生们都是往外走，赶着回家。

　　只有祁笙一个人逆着人群，重新走进灯火通明。

　　曲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头，少年染光的背影刺得她眼底生红。
　　他是她的前路。

　　似乎是从这一刻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