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机械之心（五） 执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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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遇和宿渊谁都没有发现周围有活物的存在，猝不及防被拽倒在地，拖进了门。
门内的场景像是一座大型工厂，楚遇刚坐起身，发现自己和宿渊正位于一条架在高空中的巨大的传送带上。
传送带的移动速度不算快，但二人不想办法离开，用不了多久，就会掉进尽头的搅拌机里。
不等他们有任何动作，两人脚踝上粘液般的黑色物体又猝不及防动起来，把二人从半空拽下。
宿渊及时反应过来，先一步带着楚遇瞬移落地。
他们终于看清了拽着他们的是什么东西。
楚遇很难形容眼前这个怪异东西的长相，这东西大概只到他腰那么高，整个身体都是湿哒哒的泥土，颜色有深有浅。
这东西的外形和人类很像，但却缺少了脑袋，两只手心里各长着一只眼睛和一只耳朵。
缠在楚遇和宿渊脚踝上的，是从它手指尖上延伸出的，属于它身体的一部分。
奇怪生物微微欠身，作出一个抱歉的动作。
楚遇：“……”
“没事。”
奇怪生物收回动作。
楚遇往四周看了看，流水线的工厂中，到处都是这样的生物，它们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正在努力干活。
细长黑影时不时蹿起来，将手里的东西送到上方去。
数量多起来后，经常在半空便会撞到一起，紧接着它们相互融合，带着交换过后属于对方的身体部件继续工作。
见楚遇和宿渊没什么问题，眼前这东西手心的眼睛快速眨动几下，转身开始移动。
楚遇看着依旧缠在身上的，属于这个奇怪生物的手，试探着开口：“可以先放开我们吗？”
小泥人停下动作，耳朵动了动，收回它的手指，而后他竖起食指勾了勾，似乎是在示意二人跟着它走。
楚遇没有在记忆里翻找出这样的生物。
他扭头看宿渊，接收到对方给出的肯定眼神，才跟了上去。
蓦地，他脚步一顿，机械式运作了许久的大脑终于开始思考。
他才发现宿渊和之前有哪里不一样了。
楚遇不太确定地再次转过头，恰好宿渊在此时开口：“他们本来应该生活在海底，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磷光城，还成了这幅样子。”
“克拉肯，是他们的名字。”
宿渊说话声音不算低，但走在前面的奇怪生物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脚步没有迟疑。
楚遇全然没注意到宿渊说了什么，耳垂透红，默默扭过了头。
“克拉肯也是你曾经帮助过的生灵，他们对你有着天然的亲近，所以，别担心，不是坏事。”
“你的亲和力属性和别人不同，大概是满级？”
宿渊说了好一会，终于发现了楚遇的不对劲，此刻此刻，他属实猜不透楚遇在想什么。
“小遇？”
宿渊的声音响了好几遍，楚遇终于回神，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脱口而出：“你身上的符文不见了。”
宿渊惊诧，随即失声笑了出来：“你刚是在想这件事？”
楚遇见过很多次宿渊少年时的样子，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成年后的模样。
他早就知道宿渊是好看的，看惯从前那副被遮盖的面容后，现实远比他的想象更有冲击力。
对方弯起的眉眼间尽是笑意，仿若星辰的眼眸在此刻生动起来。
仿佛溺于一片绚烂的星海，楚遇呼吸几乎要停滞，又在对方一声轻笑中清醒。
他怎么听着宿渊是在嘲讽他？
莫名的好胜心让楚遇不太想承认这件事，只要不说出口，仿佛两人还势均力敌。
但此刻的沉默，反而更加印证的了宿渊的想法。
他凑近楚遇，贴在他耳旁小声说：“男朋友，你才是最好看的。”
楚遇手指微微蜷动，唰地从耳根红到脸颊。
他踮起脚尖，在对方的嘴角轻啄了一下，转身便走，脚底飞快。
身后宿渊闷声笑着，声音在楚遇听来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他回过头，面无表情补了一句：“刷副本呢。”
正经点儿。
凶狠的话说出来却没什么气势。
宿渊一秒收好表情，跟了上去。
这一片区域实在大得有些离谱，像是融合了好几片方形区域。
二人一路走过去，周围的克拉肯族都在专心进行它们的工作，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
楚遇仔细观察之下，才发现其他的克拉肯族身上没有眼睛，也没有耳朵。
它们听不到也看不见二人，只能专注于眼前重复的工作。
要不是带路的这位开口说过话，他只会觉得这些全都是独属于磷光城的异形机械生命。
他们的目的地不算远，就在工厂内部，一间堆满了杂物的办公间。
等在里面的，却是一个机械生命。
和在走廊中追捕他们的机械体又有不同，眼前这位不太能看得出机械体的模样，如果不开口说话，完全是一副人类的模样。
一个面貌清秀，年纪不算大的青年。
但一开口，有些漏电的机械音便暴露出来，他转过脑袋，观察了面前的二人许久。
“你们好，外来者。”
楚遇愣了愣，这似乎是唯一一个在副本中叫出他们外来者身份的人。
他的手不经意划过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很快松开。
“请允许我先做出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洛茗，如你们所见，我是磷光城1号工厂的看管者。”
“所谓看管者，其实就是监督及管理者，管理着你们眼前这些生物，保证工厂无限期运转。”
楚遇皱了皱眉：“他们是活着的生物，不会累吗？”
洛茗脑袋僵硬地转动了一下：“不知道，他们从来没有开口说过话。”
“我已经很久不知道累是什么样的感觉了，他们大概也差不多，当然，这件事是现在最不重要的问题。”
“我知道你们正在被执法者追捕，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客套的话略过，我找到你们，只想问一问，你们要不要合作？”
合作？
楚遇垂下眼睛，一时间没有接话。
这个机械生命似乎太智能了些，见两人谁都不说话，主动开口：“我可以简单为你们说明磷光城现状。”
“十年前，磷光城城主府颁布了一道针对磷光全境的公告，上面列出五项规则。”
“一个月内，境内所有人员向终端上传全部个人信息。”
“禁止人与人之间的过分接触。”
“有职业者，工作日禁止进入娱乐场所。”
“日常生活场所，全部都限制时间，每一处最长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封锁境内全部神殿，所有人不得擅自进入。”
“触犯过前四条规则的人全都失踪，而最后一条，如果触犯，会被执法者当场处死，并且向全部居民开放观看权限。”
……
这样的地方真的适合人类生活吗？
洛茗话音里没有一丝感情：“可最底层的人，他们又能跑去什么地方？”
事情发生在十年前，那个时候，碎叶和塞利亚都还无事发生。
磷光城果然便是最早的屠神计划者。
“磷光境内，每天都有人失踪，上报到中心区后，却没有了后续。”
“失踪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但是压在普通人身上的规则却越来越严苛。”
“比如凡是生活在磷光境内的居民，禁止任何人与陌生人交流，晚上20点之后彻底禁止交流。”
“原本距离很近的居民们，全都被迫成了陌生人，与亲属之间的交流也会被监听，触发到某些关键词，便会被中心区知道，结局依旧是失踪。”
“很多的娱乐场所在这期间全部关闭，生活场所渐渐也成了货运机械体的中转站。”
“中心区对于普通民众的要求是，活着就好。”
楚遇无法想象这样压抑的生活，只觉得窒息，他偏过头，发现宿渊也紧皱着眉，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那现在呢？”楚遇主动问。
十年时间过去，现在的磷光城，到底是什么情况？
“现在？”洛茗思考了好一会儿，“现在中心区之外的地方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所有的地方，都被像我这样的存在占领了。”
这句话十分古怪，楚遇继续追问：“像你这样的存在，是什么？”
对方身上电流声“呲呲”响了几声，脑袋倏地一晃，抬起头：“刚才说到什么地方了？”
……
看来这个问题触到了某种不能提到的关键词，让他说不出来。
楚遇略这个问题：“所以，你想怎么合作？”
“毁掉中心区，毁掉磷光城。”
楚遇：“？”
楚遇一言难尽，再无法企及的目标，誓言也要说得掷地有声。
他不知道洛茗从哪里来的信心，认为有了他们的加入，就可以毁去磷光。
“你们的人数、武器足够吗？计划有吗？”
洛茗艰难扭着他的头，看着工作间外的场景：“他们都是我们的战力。”
在他僵硬的动作下，这些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楚遇也朝外看去，那里是数不清数量的克拉肯族。
宿渊：“克拉肯的战斗力很强，但现在，他们没有完整的身体，没有可以思考的大脑。让这样的他们去战斗，只是送死。”
“这需要你们的帮助。”洛茗一点儿都不客气。
“克拉肯族外表的确不好看，但思想纯粹。”宿渊说，“简单来说，他们都是一根筋，脑子不会转弯。”
“磷光城需要他们的大脑做什么，一定在很重要的地方。”
“没错。”洛茗似乎有些意外宿渊会知道这些，“他们的另一部分就在中央控制室。”
“他们是规则的执行者。”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机械之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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