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只是虚妄》贾珣

24、24 这少年的眼

　　第二天颜禾的一只脚刚踏进教室，不出所料的，热热闹闹的氛围因为她的到来蓦地安静下来，在教室里追逐打闹的两个同学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不动。聊天聊得正在兴头上的大伙亦突然止住声音，呆呆地张着嘴巴，盯着她。
　　颜禾心想，可以用目瞪口呆这个词来形容她所看到的“众生相”。
　　大伙皆用一种猎奇的眼光瞅着颜禾。头顶上方一盏一盏的日光灯照耀下，颜禾宛然是一件瑰丽的艺术品。他们的目光犹如雨水汇聚，在她的身上游走，然后频频地交头接耳。颜禾略微地感到有些不适应，可是对今天的这个场面她其实早有预料，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忐忑了。这女孩此刻已经身陷在是非之中，却还不忘暗自窃喜一下，因为一封匿名的情书，一向是被众人忽略的自己一下子仿佛成了万众瞩目的明星，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便领略到这么多双眼睛、如此隆重的一次检阅，她是应该感到庆幸呢，还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颜禾又望了望，终于看到了坐在后排的翦生，他亦瞅着自己。那一刻，这少年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光亮，里面漾着的全是尴尬和窘迫，甚至，还有些许的……难堪。
　　想必在她到来之前，他已经被同学们调侃了一番吧。
　　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
　　颜禾深呼吸一次，调整好心情，然后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这时，不知是从谁的口中传出一声高呼：“女主角大驾光临！”
　　说罢，哄堂大笑。
　　颜禾坐下来，拿出书本和文具，十分平静地预习功课。
　　坐在颜禾旁边、离她距离最近的柴璐却发现，这外表冷静的女孩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粒，并且还看到她放在大腿上的一只手似乎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骨微微地发白。
　　柴璐突然领悟到什么，十分得意地笑了：
　　“原来你也知道害怕啊，真是看不出来，演技不错哦。”

　　那天下课之后教室外面时不时地会出现一些其他班级的女生。她们围在教室门口伸长了脖子朝教室里望一望，又望一望。目光像雷达一样移动，不一会儿便锁定目标，相互唧唧喳喳地谈论起来：
　　“是她吗？网上说的那个女生是她吗？”
　　“好像是她……”
　　“对对对！就是她！”
　　“翦生喜欢的就是她呀，不怎么漂亮呢。”
　　“对啊，不漂亮嘛，那么瘦，胸不挺屁股也不翘还总拉长个脸，吊死鬼！”
　　“搞不懂怎么会喜欢她呢……还写情书告白。”
　　…………
　　“你看你现在有多受欢迎，老有其他班上的女生守在教室门口看你，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你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件前朝的古董啊，价值连城。”
　　柴璐看一看教室门口那些聊得正热火朝天的女生，又看向身旁埋头温书的颜禾，闲闲地说。
　　“这么做有意思吗？”
　　颜禾手里握着铅笔仔细地在书上勾画出重点，她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抬。
　　“你伤害了别人你就很快乐么？你的心脏不是鲜红色的么？难道……是漆黑得像墨汁一样么？”
　　“你什么意思，颜禾！”柴璐略微提高了声调，说话变得理直气壮，周围的同学纷纷扭过头来看两人一眼。柴璐丝毫不尴尬，反而有些得意，压低了声音，又说，“你在怀疑我吗？你有证据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纸哪能包得住火呢。你和翦生，不会愚蠢到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吧。”
　　颜禾停下笔，侧过脸来睥睨着柴璐，反问一句：“柴璐，你善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