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身边的稀奇事儿》临江阙

36、交心

　　秦楚生气的样子他只见过一次。那时候还小，察觉到他的眼神冷冷的，以至于那几天自己一直不敢接近他。
　　而他现在的样子，比之前那次更甚。
　　桃子闭上眼睛，自己这幅样子，真是……

　　桃子知道秦楚抱起了自己，棉被被掀开，他的身体开始不停颤抖。
　　“乖，不怕。”
　　屋里那桶水不知道什么时候端来的，他轻柔地被擦拭着，觉察到秦楚双手的微微发颤。擦到那个地方，他挣扎了一下，有更多的什么流出来，钻心的疼。
　　“桃子，忍一下。”
　　有什么塞进，大概是秦楚的手指。他缓缓而又轻柔地搜刮着里面残余的东西，桃子咬紧嘴唇，直至尝到血腥。

　　整个过程就像一个仪式，被拖得缓慢而庄重。结束的时候，桃子轻轻嘘出一口气。
　　“乖，睡一觉，我去办点事。”
　　桃子点点头，闭上眼睛。
　　听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缓，秦楚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冲守卫道：“我要见你们大王。”
　　通报后，很快有人过来带路，秦楚回头看了桃子一眼，便随着守卫离开。

　　他回来的时候，桃子已经醒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是茫茫然一片。
　　“好些了吗？还痛不痛。”
　　桃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这几天你好好休息。”
　　桃子看着他，点点头。

　　“我也困了，腾出点位置给我睡。”
　　桃子眨眨眼，冲他摇摇头。
　　“你自己动不了？我帮你。”
　　桃子又摇摇头，眼中满是拒绝。
　　“乖，没事的。我是秦楚，不是别人。”

　　秦楚轻轻把他移到里边，自己躺了下来。床很小，两个人的身体自然会碰到。觉察到他的颤抖，秦楚反而靠得更近一些，一只手环住他身上。
　　“乖，我在这里。”看到他点头，秦楚忍不住靠过去，亲吻他的眼睛，上面还残留着些淡淡的咸味。
　　“桃子，对不起……”他低语着，“我该早些时候作决定的。”
　　桃子摇摇头，看着他，有些担忧。
　　“这时候了还担心我，我的傻桃子，睡吧。”他理了理了被角，阖上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秦楚也没去什么地方，就在屋里陪着。一般都是他说话，桃子或摇头或点头做出些许回应。
　　外面的人在欢呼，秦楚冲桃子笑笑：“船靠岸，我们可以离开了。”
　　桃子点点头，望了望外面。
　　“你想下来走走？”秦楚替他穿上外衣，扶起他。
　　“就站在窗口看吧，小心别着凉了。”

　　放眼望去均是白色，那样纯粹。离岸边还有些远，美丽的鲛人星星点点缀于其上，像极了一幅水墨画。桃子现在也知道了，鲛人成年后，上岸是可以用腿的，但走路并不伶俐。
　　看到秦楚的师兄站在甲板上，桃子移开视线。秦楚注意到了，凑到他耳边说：“他毕竟是我师兄，我下不了手，其他人已经没有机会再伤害你了。”

　　“我们先在鲛人的宫殿住几天，等你伤好再走……”还没说完，便被桃子拉住了衣袖，他摇着头，眼底满是不赞同。
　　“可是……”又被阻拦，秦楚犹豫了一下，“好吧，我们就离开。你身体真的受得了吗？”
　　桃子点点头，又把视线移向船外。岸边人的面孔，已清晰可见。

　　秦楚的隐身术只能持续两个时辰，他带着桃子离开大队的鲛人，朝相反的方向行进。
　　走了一段路，桃子有些气喘，秦楚停下来背他。看到他疑惑的神情，他问道：“你是想问我去哪吗？”
　　“这个地方，我时常在梦里看见。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便知我的血液是这一族中极为纯正的。只要有纯正的血液，便会梦到这里。只是许多人难以舍弃身边的荣华，去追逐一场虚无的梦。愿意去做的，也只有我叔叔罢了。只是他现在音信全无，大概是死了吧。”

　　觉察到脖子上的手臂收了收，秦楚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放心，大不了一死，只是连累了你。忘会向你提出要求，本在我的预料之内。而我，是必须来这里。桃子，用承诺压你，我悔了。”
　　桃子只是又紧了紧手臂，摇摇头。
　　他不悔。
　　大不了一死，有人相陪，并不孤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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