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丛栖息》憨兔要瓜

4、校园 “我很想你

　　我藏在，你在的每个地方。
　　——西芹

　　第四章
　　校园

　　西芹也是会去打工的，当餐饮店的饮品制作。他目前是树木大学大四最后一个学期，主修机械电子工程，辅修心理学，有时也会去校园准备毕业论文。
　　“我没有考研究生的打算。”在客厅，亭分栖投屏追剧，他端来一大盆切好的火龙果，又从桌上抓几个橙子，给一个给她。
　　“要不……”亭分栖忽然转头，西芹看着她，在她即将开口之前，一个亲亲，打断她。
　　“唔——西芹，你——”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学校看看——哎呀！”
　　这个小西！

　　—

　　她再次踏入这座令她不知为何而喜、又不知因何生悲的校园，不知该作甚感受。
　　她的学习生涯算不上好，西芹与她比起来不知规矩、优秀上多少。小西本人是这样说的：“主要是自己另学，而且心理学过了就可以，只听你相关的。”
　　小西是有做事的天赋的。
　　她满意地抱紧了他，她闪着光的眼眸注视他。他眼中洋溢她一直在手机相册里看的，一样的喜悦。
　　二人手拉手走进校园，先去西芹所在学院的教室，他去拿齐材料，之后散步。
　　途中经过亭分栖曾经上的文学院，她本科读师范类的英语，成绩飘过毕业，优秀榜上，并未有她的姓名。
　　西芹唯一找到她的方式，只有她陪他写作业前，她递给他的资料，上面写了班级。

　　中午在食堂吃完饭，两人在校园里四处晃，看有没有什么活动。
　　亭分栖几手忘了当时她去过他的高中，她写下的留言，是在之后忙于生活逐渐忘记的。
　　但其实，她一直记得。
　　是走到活动栏前，西芹说了一句：“我回复了。”
　　她顿住，心中翻诵，泪水毫无征兆地一串一串砸下来。
　　“你……写了什么？”
　　“我很想你，想见到你。”
　　她拉过他的手，不松开了。

　　—

　　“栖息大大又更了！”
　　“这次是什么是什么——‘真实的色彩是十分美妙的，需要的是更加清澈的眼光’①——啊啊啊！”
　　班上总有这样的声音出现，西芹不置一顾，直到做阅读笔记作业，同学让他帮忙搜几句。
　　这个叫栖息的号主，帖子细致得不可思议，不仅有读书笔记摘抄，还会在相应的书转栏目合集，带着人读书。
　　也正因为不是完全写出好句，才会有同学叫人帮忙找。
　　他一边找，一边念给三两人写，他发现号主首面介绍还@了一个号，记生活琐记的。翻了几页，顺手点了关注，打算回去研究——有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坐在这间文具店，可以远远地看到那里。”
　　“努力攒钱，想买一间小房子。”
　　“我喜欢的人在丛析高中好好学习。我去看过他了。”
　　“……我没有资格想念他。是我赶走的。”

　　他越翻越发现，不往她身上想又拼命去想，最后看到一张遮住半张脸戴口罩的自拍照，他心中一阵翻腾，不知觉地盯着她很久。

　　他把账号名改成“西西大公主”，开始给“栖息”送花。她发的每一条帖子他都点赞，常在她小号留言。
　　“勇敢去，没准有人想你。”
　　“支持你的想法。”
　　“他说了什么吗？”
　　“没准他也很想你。”
　　这些回复太简单，太直接，因为他不怎么会，他只会说想你。

　　—

　　西芹正式踏入树木大学的第一天，心砰砰直跳，几乎迫不及待想找去亭分的教室。但太久未见，他是胆怯的，而且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在生自己的气吗……
　　最后他还是按部就班地生活、学习，仍不断刷着她的账号，为她点赞、留言，早已是老粉。
　　隔着漫无踪迹的帖子，他和她的距离太远，他想向她发出的声音，全湮没于一众讯息之中。但这却是他能接受的，最接近她的方式。

　　不知是哪一刻起，他不想再藏起来了。亭分在清吧打工，也是他从帖子得知的。
　　这份思念究竟怎样无声地在几秒内攀升，而这一回又怎么也抑制不住。他觉得自己本来已经放弃了。
　　因为他在她在校期间，就老实待在原地，从未靠近她，一直到她毕业后不久，她都不在学校了，他也在自己的学院。
　　他自认为没有什么执念，或许是看到她发的帖子。

　　在走廊的那一日，亭分走后，西芹其实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一两天后就回来了，他这么想。
　　然而好几天过去，一周过去，两周过去，她再没出现，他知道，被抛弃了。
　　他得知之后，也没有难过，他照常过自己的生活，他了解追忆无用——他一直这样以为。
　　似乎是哪一天，他忽然很伤心，而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丧失了行动的动力。

　　除去这天比较颓废之外，此后他一直处在平静的状态。和一些同学时不时搭话、调侃、玩笑、交流，排解无聊与孤独。
　　直到，他看到她在板报的留言。
　　他想不顾一切地找到她。
　　之后不久，有两个女生来教室找他，要向他传话，说是有个大姐姐找她们传。
　　他下意识凝神。
　　“一切顺利。对不起。”
　　这是她留给他最后的话。

　　—

　　“是祝你一切顺利，我对不起你的意思啦。”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亭分栖小小声：“……我不见得当时很大胆。”
　　“要聊聊当时的事吗？”她侧身，紧紧抱住他，“你一定还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离开了。”
　　那不重要了。西芹心道，拍了拍她。
　　他犹豫再三，还是说：“你……有账号，在网上。”
　　他感到她身体僵了下。但很快又放松地靠过来。
　　此后他们静悄悄的，不过不知为何没一会儿两人就一起用电脑翻看她的帖子。

　　日复一日，时值入秋。亭分栖在工作与日常中回过神来，发现早已入秋。
　　西芹完成了毕业论文，拍完毕业照，回来了。
　　她还沉浸在“夏天就这样过去了”的思绪中，对着空气放空、发呆，还在思考“一定要带小西去哪里逛逛”，就发现他人在自己面前。
　　当她对视上他的视线，他向前吻上来，一手扶住她，一手向她衣后探去。

作者有话说

好句摘抄出处：<br>①真实的色彩是十分美妙的，需要的是更加清澈的眼光——出自《雾都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