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彼时经年 第三次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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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来到4205室的门前，因为前两次的经验我第一次按下门铃后并没有马上放下手，结果很快门就开了而我的右手还保持着奇怪的侧抬姿势。看到开门的人正准备给予对方表扬的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呃……杀生丸先生？”
这次头都没点，直接给了我一个背影。于是上周五晚上才知道的东西让我连半点怨言都没有，很自觉地跟了进去。
等我换好鞋走入客厅，发现偌大的公寓里似乎只有我跟他，而后者此刻坐在我垂涎已久的DE SEDE正中间看电视——准确地说，看碟。
“请问，犬夜叉君呢？”我左顾右盼之后确定只有我们，还是问一下吧。
“他们学校今天下午有活动，要晚点才回来。”公寓的主人目光专注地看着屏幕，见此情景我准备去书房。
“你过来坐吧。”背后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冷漠，没有期待也没有客套的那种。在心底哀叹一声，走到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不过——
真是，非常非常非常舒适！讶感于身下的柔软皮质，我从深心里发出这样的感慨。果然享受的档次不一样啊，我看向斜右对面的杀生丸，今天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上衣，裤子也是白色的斜纹卡其。衬着白色的沙发，整个人像是——裹在云里？突然接触到他不经然斜过来的视线我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于是立马转向左边的电视。
杀生丸居然在看……《广岛之恋》？屏幕上熟悉的人物让我有些愕然：Hiroshima mon amour，国人对这部电影的反响并不像国外那么强烈，甚至有人评说是“令人厌烦的、浮夸的、充满了最遭人恨的文学的电影”。不过作为“西方电影从古典时期转为现代时期的划时代的里程碑”，阿伦·雷乃固有的杰出才能在里面体现得淋漓尽致。虽然只看过一遍，我却对电影里交织着过去现在的爱情悲剧印象深刻。
现在剧情发展到与德国士兵的恋情曝光后被粗鲁地割成光头的法国少女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痛苦地抵着粗粝的石墙，企图留住那些爱的回忆。我不由露出惋惜的神色——她很快就会忘记的。
“水野小姐看过这部电影？”出乎意料的，杀生丸突然沉声问。
“嗯，虽然过去一年多了，还是很难忘的好电影。”我从容回答。
“那么，关于这个故事，水野小姐有什么看法？”又出乎我的意料，他居然再一次开口。
我并没有马上回答，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理清思路有些不容易呢。于是想了想，说：“爱情真是很麻烦的东西。”
这是我当时看完电影后的第一感觉，伟大也好甜蜜也好，别人眼中的浪漫对于我来说只是光影、气氛结合下的环境产物。爱情虽然美好，片中的女主角两度爱上世人看来本不该爱的人——先是敌军的士兵，后是有家室的男人——前者带给她耻辱和痛苦，后者则让她再度体验背叛道德的折磨。
那些永不该忆起的往昔岁月，本应该随同她死去的德国恋人一起腐朽在河畔湿润的泥土中。
杀生丸对我的回答似乎有些惊讶，这么说是因为他的视线从电视屏幕移到了我身上。默然对视了大约半分钟，他又移了回去。
“水野小姐对感情原来这么消极。”
“啊，这个只是自己觉得而已，我还是愿意相信真爱的存在这样的事情。”淡淡地辩解。
“那么水野小姐怎么看待其中的背叛与禁忌？”
我开始感觉奇怪：这么优秀的男性干吗向我这种一看就没什么异性缘的女子问这一类的问题？也许他只是想跟人探讨一下影片的主旨，也许传说中的神奈川贵公子刚经历了感情上的——果然我又想多了。于是我干脆地说出一直以来秉承的信条似的一句话：“只要相爱就可以了。”
只要相爱就可以了——放到现在我一定不会这么轻率地肯定或者否定任何一段感情。原本深爱彼此的母亲与父亲的失败结合使我从小就没对现实中的圆满爱情抱有什么憧憬。但那时候的我尽管对很多事情都不太执着，却或多或少地因为那个年龄段的缘故像许多女生一样把“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当做至理名言，认为虽然Titanic那样的爱情故事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几率很小，但一定有人可以遇到他/她的Jack or Rose。不过，如今我坚信的东西已经很少，一个人的背后能有多少羁绊啊，如果相爱真的只是两个人的事情，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以死殉情或者抱憾终生的悲剧了。
然而，当时我的回答似乎是最好的一个。
“是吗？只要相爱就可以了吗？”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我还是察觉到了些许微妙的感情的起伏——如果他确实是有感情的话。“年龄、种族、身份、性别都可以不管？”
二十岁的我毫不犹豫地给予自己的言论肯定支持：“是的。”
听到回答的那个瞬间，籍着客厅内唯一的不稳定的光源我似乎在他的脸上捕捉到了一闪即逝的某种情绪，像是温柔又像是坦然。屏幕上的被称为“热内尔”的法国女人与被称为“广岛”的日本男子引颈相拥，放肆地享受最后的时光。
他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优雅地起身：“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等犬夜叉回来。”
我点点头，看着他走进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几分钟后已经换上深色西服的杀生丸走了出来——这个颜色使他看上去更加冷酷。
快要到玄关的时候他停住脚步，我循声望去，昏暗的室内掩盖了他的全部表情，于是我只听到他低沉优雅的声音：
“谢谢你的交谈，水野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彼时经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