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经年》元白夜

10、彼时经年

　　不知过了多久，因为腹中的饥饿，我在一片寂静中醒来。

　　眼睛过了好几秒才适应房内的光线，发觉自己是以平躺的姿势睡着，一两点零星的记忆被唤出，啊，我分明是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来着，竟然睡过去了……我翻过身，感受到身下的竹席因为汗湿的缘故变得黏热，于是干脆起身摸索到窗边，拉开窗帘迎风而立。头脑一点一点地清醒，补眠之后那些不适症状完全消失了，考虑到其他人都在休息，我决定还是留在房里。

　　从这扇窗望出去，星光稀淡的苍穹下绵延而去的高低林地让我想起了梵高的远景素描，中间错落着几幢隐约可见的别墅。盛夏的虫鸣此起彼伏，偶尔有梦里惊鸟的孤鸣，一切却依旧如此恬静平和。

　　跟多摩川的故乡，如此相似啊！儿时也有过在天明之前醒来的经历，无论如何都不能入睡的时候就一个人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坐在家宅后面的小山坡上看着远处宽阔奔流的大江，然后在天色逐渐明亮的时候偷跑回去。那个时候，心里的感觉不是刺激也不是玩耍的欲望得到实现后的满足。一个人做一个人的事情，如同拥有着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那般，莫名地安心。

　　也许正如母亲所说，我从来是一个早熟的孩子。

　　“太阳的光，洗着我早起的灵魂。天边的月，犹似我昨夜的残梦。”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位中国诗人所写的句子。

　　就这么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此刻太阳在我所不能见的地方升起，面纱般的薄雾慢慢散去，露出更加清晰的秀丽景色。

　　“由纪子老师！”伴着突然响起的敲门声，犬夜叉的大嗓门响彻了整幢别墅。“大懒虫起床啦！”

　　“……”我无奈一笑，才想迈步，差点瘫倒在地上。居然站到腿麻了啊，一边拍打着双腿一边应声：“知道了！请等一下！”

　　开门之后看到我，犬夜叉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老师你……”

　　然后一只手指着我的头，另一只开始揉肚子。我方惊觉起来之后还没有梳洗——昨晚直接睡了当然也没沐浴，正想关门，某个人连忙伸手挡住：“洗漱间在下面，浴室也在下面。”

　　毫无感激之意地白了他一眼，我回身看到自己的行李放在床头柜旁，便找好需要的东西让犬夜叉带路下去。等我整理完毕出来，杀生丸跟犬夜叉已经在餐桌那里等我了。我不由加快了脚步，迅速在犬夜叉的对面坐定。

　　“早上好啊！”问候还是需要的，虽然知道这两个人一个不会搭理另一个从来不懂回礼。说完这句我开始打量面前的食物：有煎蛋、豆腐、煎魚、冷菜，外加白米饭一大碗和清汤一盏，真是丰盛啊！原本就肚子里空空的，被美食一引我也不管什么客套之类，拿起筷子就开动了。

　　几口饭下肚，刚才还隐隐绞痛的胃立马舒服了。于是我放缓速度，准备细嚼慢咽，呃，好像有人在看我。抬起头，正对着犬夜叉饶有兴致的目光。

　　“……”

　　“我第一次看到老师吃东西欸！”某人边说边哧吭哧吭地暗笑，“果然不像女生。”

　　“犬夜叉君，”我面不改色地顶回去，“老师我有教过你一句古训叫‘食不言’吧？”

　　“但是我又没有在吃~~~”

　　“犬夜叉，”一直没说话的杀生丸及时出声：“快点吃饭。”

　　"好!"飞快地应道：“Itadkimasu！”

　　我顿时气结。不过马上注意力就转到坐在主位的杀生丸身上去了——我也从来没见过他吃东西，尽管两次约在咖啡厅，第一次直接走了第二次从头到尾只抿咖啡。于是我故意放慢夹菜的动作，余光全用在捕捉他的一举一动上。

　　然后我就深切体会到一个词：自惭形秽。

　　狼吞虎咽在本民族的就餐礼仪中稳当当地传袭千年，早就见惯不怪了。看到这么一个大放异彩的例外，自诩吃相斯文的我也做不到他那样在仪态优美的同时还能保持速度，更别提还有一个把汤喝得呲喽响的陪衬在一旁。

　　这就叫，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么……

　　于是，长达一个月的同居生活就这么拉开了序幕。不管我在之前有过多少揣测猜想，放到真实的每日每夜里，写得再好的剧本也会在拍摄过程中历经改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