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这件小事》林二不二

53、解局 听到蓝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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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蓝佳儿说出文嘉莉的名字后，串联而起的断点沿着被点燃的引火线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炸裂开来，头颅剧痛起来，梁梓麟不得不扶住额角，他先是选择否认，再到像污水管爆裂一样怀疑不断涌动而出。
　　打从上次疑似被设局想要凑合他与杨文洛后，梁梓麟觉得陈志明好像没所看到的表里如一，明明认识了这人很多年，发现他的真面目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要不是他曾经历过的种种，他也许不可能变得如此敏锐。不排除，有可能是他想多了，只是他的消息能传到文嘉莉那儿，除了陈志明，梁梓麟想不到其他人。
　　关联起来，过往或者未来即将发生的某些事，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梁梓麟越深想，心里的疑团就越滚越大。
　　而且刚刚他在蓝佳儿面前露出了这么不对劲的一面，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她。
　　只不过，梁梓麟并未在陈志明面前提及过他出国留学的事，在学校里，真的除了班主任外，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况且班主任也没什么必要嘴碎地和他人以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幸好在梁梓麟神色突变后，蓝佳儿似乎相信了他的说法，尽管到现在，梁梓麟找不出是个什么因由说服了蓝佳儿，它看似毫无理由般就痊愈了，除非蓝佳儿感觉到什么不对头的情况，毕竟她和他一样，拥有着属于这个时空下未来可能发生的信息。
　　可这些所谓的信息却显得那么地虚幻和不踏实，它们只存在于记忆里，哪怕没有偏差，它们没有纸笔记录可循，没有物品可证明，像是一道道虚晃的光影，无法抓住。
　　想到这，梁梓麟认为他必须去抓紧些什么，像鸟的爪子紧紧地抓住树枝那样。

　　蓝佳儿给梁梓麟发了先走的信息后就关掉了手机。
　　从操场到教室，待回到家时，蓝佳儿觉得今天整个脑子像是灌满了浆糊，手脚变得迟钝起来，回头看了看摊开的作业，想必连假期要用的课本都有可能没带齐，因为离校前她忘了核对。这是她惯有的习惯，下班前看看是否有什么落在办公室里。
　　梁梓麟凝重的脸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直觉告诉她，事情与陈志明脱不了干系，应该说，很多事情都与陈志明相关，只是这种恍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的思绪，现在困在其中的她如漂浮在波涛中央的小船，摸不着彼岸，见不着天光，很困乱，她理不清。
　　距离爸妈下班还有些时间，打开床边的小风扇，蓝佳儿闭着眼睛在床上，享受着家里片刻的安静，她能感受到窗外的光和云的游动，连同着她的思绪，平稳下来后，她尽可能去追寻旧时可能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很快地，身心放松下来的她睡着了，房间里，唯有她翘起的发丝随风而动。

　　与老妈饭后散步完，回到房间里的蓝佳儿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她先是对着空白页面呆坐了好一会，有些无从下手，想了又想，决定还是得先把跟陈志明有关的碎片先记录下来，哪怕以流水账的形式也无碍。
　　捡拾回本就想扔掉的东西是多么地令人感到不适，好比从垃圾堆里翻东西，你得屏住呼吸，以防恶臭味透过鼻腔进入到肺部，强制自己忽略心理上的抗拒，假装如翻柜子里衣服般自然。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同时地，蓝佳儿得再一次地去承认那个时候的自己，多么地幼稚与盲目。
　　陈志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仅剩的记忆里，陈志明是蓝佳儿的初恋。他聪明，学习好，比同龄人多了些胆量，他主动请缨参加辩论比赛，主动参加各类型的体育竞赛，而这些，蓝佳儿都不擅长，应该说她很胆小。起码那时候蓝佳儿是这么觉得的，她是根属于白色领土的小人，而陈志明是善于游走于灰色与白色地带的人，他身边有各类型的朋友，班里的大部分人都与他交好，哪怕连经常不来上课的梁梓麟也看似让着他三分，他的多变性加强了个人魅力，而且待人接物时，挂在脸上的笑容总是很温柔，他很少拒绝别人，最起码他没拒绝当时蓝佳儿对他表达的好感。可现在看来，这种宽容的接纳性下大概也是他生性的一种体现，陈志明喜欢招兵买马，喜欢受瞩目，喜欢被簇拥，喜欢随时地有可选的人以供他挑选和利用，例如文嘉莉。
　　恐怕她也是。
　　记得早在她与陈志明在一起之前，有过传闻，暑假时，班里的某女同学就说喜欢他的了，他也和对方出去约会过至少两三次了，这事在她和陈志明一起后，她才得知，很愕然，因为她未曾听陈志明提及过相关，直到高中的毕业礼后到多年后的同学聚会，仍有流言说当时的她是小三上位，而最清楚事实真相的当事人并没有给过她任何解释。可能当你很爱一个人时候，人也会变得盲信，从而忽略掉一些随手可见的真相，而且一个渴求承认被爱的人怎么可能接受他原来并没有太爱我这个事实呢，情有可原。
　　和陈志明的那些年，实在有些沉重，蓝佳儿不打算花费太多时间去回顾，她想要抓取的是与梁梓麟有关或可能有关的片段，可这么一看，有用的信息又少得可怜。
　　高中时期的梁梓麟犹如青春偶像剧里永远昏睡于课室最后一排的神秘大佬，没有人了解他，只有在校园传说里听说过他的相关，他和哪家学校的校霸打了一架，他欺负了谁班里的人，他被老师记了大过，又被记了重大校处分。梁梓麟活在传言里。
　　事实上，蓝佳儿唯一记得，他的确很少交作业，或者是基本不交作业，但没见过他欺负过班里的其他人，可能是因为他总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凶狠模样，大家默认他想欺负别人。起码现在接触下来，蓝佳儿不觉得他是坏人，或者这么说，人是难以简单地进行好坏之分。
　　但不得不说，梁梓麟是完全属于黑色地带里的人，他不容易被了解和看清。
　　进入到大学后，她与陈志明的交往也陷入了瓶颈期，断断续续的拉扯，三人同时碰面的机会几乎都在同学聚会上，印象里还有一次是刚与陈志明复合后，大二的暑假，很晚了，她不顾家里的门禁和第二天被老妈数落的可能性，硬是和陈志明赴约了临时的一个酒吧聚会，之所以印象这么深，因为陈志明说他的好兄弟从外国留学回来，他得带上女朋友去炫耀一番，这位兄弟正是她的高中同学，梁梓麟。蓝佳儿那时才确定他与梁梓麟的感情是真的不错。
　　虽然不曾去猜度过陈志明如何在背后讲述她与他的关系，但现在想到，也不知是怎么形容她的存在。
　　有用的信息几乎没有，如果真说得上有用的，陈志明大概能归类到那一类城府很深，计谋很多的人，特别在他长大成人也许以后会展现得更加地淋漓尽致。
　　很可惜，以上这些终究不得不回到原点，始于回忆所得的感觉，蓝佳儿清楚根本无法与梁梓麟一一道明，她的全部，多了些原不属于这个时空下的东西。
　　这夜，还是先把手机关着吧，蓝佳儿连QQ都没有登录过，只是把不成形的拼凑式文字存好档，把电脑关了。

　　还是打不通蓝佳儿的电话，梁梓麟心里难免多了些烦躁。
　　打算去冰箱找喝的，碰巧他爸也在，住校的缘故，两父子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面，而且他俩间的疏远好像是必然的，年轮上的，情感上的，血脉上的。
　　“爸……”
　　“嗯。”
　　都说虎父无犬子，梁梓麟能在自己的身上看到和父亲相似的地方，两人都惜字如金，时常沉默寡言，哪怕如现在两人碰上了，也只是问个好。
　　不过，今晚应该会有些不同，因为梁梓麟的心里怀揣着很多疑问，盯着老爸装有威士忌的酒杯，若不是外壳的限制，他也想喝上一杯，回味一下熟悉的味道。
　　“那我留学的事……”
　　梁爸摆了摆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行了，这事放一边。”
　　这事不过是梁梓麟用来打开两人间的聊天契机，一回到家，妈妈跟他说了，他爸同意让他在国内升学，想必班主任和他们通话了。
　　“嗯。”梁梓麟不打算绕圈，开门见山问道，“我留学的事，除了你和老妈，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梁爸皱了皱眉，他只是不解为什么儿子会问到这事：“没和谁特意说过……”
　　惯常的脱口否认，同时脑子里展开回想：“可能也就饭局上说过一下。”
　　预料之中，后面才是梁梓麟想要的关键信息：“陈叔他们？”
　　“怎么了？”没否决，就代表是了。梁梓麟熟知这种谈话方式。
　　“没什么……”是有什么，梁梓麟更确定他留学的消息是由陈志明透露出去的，最要紧这个消息往蓝佳儿那儿传了。
　　“爸，你觉得陈叔是个怎样的人？”举着这张略显稚嫩的脸，梁梓麟提出一个看似与他不相符的问题。
　　梁爸差些以为是酒喝多了，听错了，定神一看，儿子正等着他的回答。
　　“你今天好像很不同。”作为父亲，他无需规避该如何去评价亲儿子。
　　梁爸放下了酒杯，坐到高脚椅上，娓娓道来：“陈叔与我们是世交，你爷爷辈，我们就认识，一起做生意，一起发展。”
　　“但明显老爸你的发展比他好多了。”梁梓麟一语道出真相。
　　“的确是。”梁爸点头。
　　这是不争的事实，甚至可以称得上好运连绵。
　　爷爷辈所在的梁氏村，在国家的政策下，他们是最早一批在荔城走上村镇改革的村落，不说鞋厂作为第一门的生意，村里后面一举由耕地的合作社跃进股份制发展的公司，政府部门的指导下，进行征地拆迁，从原来只有平房与田地的村落，变成高楼平地起，每家每户住进新的商品房，而且对外出租的办公楼、厂房、仓库等商业用途的物业连绵不断地为他们带来丰厚的分红，而梁爸爸因作为村里的群众代表负责房屋洽谈方面的项目，凭借独到的眼光，一举把握好商机，发展起了房地产相关的业务。
　　而现在他爸所持有的梁氏集团目前算是他们的家族产业，虽说在全国来说算不上行业的领头羊，但放在荔城来说，很多的小区与屋苑都由他们承建，况且整个集团下还有其他的业务范畴，分支庞大且有序。
　　恰恰陈家是当时与梁氏有过合作关系的承建商之一，可惜在一次与政府合作的项目上出了纰漏，多得梁家老一辈和梁爸出面兜底和解决，最后平安过渡，可从此陈家的承建商再也无法在荔城立足，变相地陈家招揽进梁氏下面，成了现在陈家为梁家打工的关系。
　　只不过，贪欲是人的本性之一。他希望老父亲不要忘记这重要的一点。
　　当然，梁梓麟认为与自己也脱不了关系，起码他没把鞋厂，梁家唯一也是最重要的制造业败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