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这件小事》林二不二

52、误会 倒数完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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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数完最后一声的下课铃，两人原路返回，拐过学校以为有铁栅阻拦就完事的障碍物，留下了足以单人通过，并没成功封住的顶层缺口，走钢丝般地踩上楼梯扶手栏，两人一前一后落回地面，这趟探险对蓝佳儿来说，有惊无险。起码害怕的时候，梁某人二话不说地伸出了手，护着她。
　　两人索性直接回宿舍楼，完美地伪装进下晚修的同学里，根本没有人联想到他俩今晚干了约等于违法校规的行为。
　　怀着这份窃喜的心情，蓝佳儿回到了寝室里，留宿的舍友都在，夏天走动带来的粘腻感，蓝佳儿决定再洗一次澡。
　　“不是下午洗过了吗，又洗？”站洗漱台边上的文嘉莉，嘴上挂着不明的笑容。
　　“出汗了。”碍于同是舍友，蓝佳儿回答了她。
　　“是吗？”带着怀疑，文嘉莉走近了一步，“女生啊，得学会保护自己，别被骗了还给人家数钱。”
　　立刻听出她的话里有话，蓝佳儿感到无奈，她不擅长与人玩迂回战术：“文嘉莉，你想说什么？”
　　“他没和你说吗？”有时候很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生要在这花样年华的好年级里，露出如此不匹配、尖酸刻薄的嘴脸。这也是蓝佳儿远离这类人的原因，一种直觉。
　　“谁？跟我说什么？”蓝佳儿隐约猜到文嘉莉即将说出口的名字。
　　似笑非笑，文嘉莉：“不就你今晚逃掉晚修去见的人。”
　　没立即回答，蓝佳儿定眼看着她。
　　“放心，没老师来点名。”特意停顿，文嘉莉试图在蓝佳儿的脸上捕捉到她期待的波动，并没有出现，她继续说了下去：“我看见了你，后门楼梯处。”
　　无聊，蓝佳儿心里骂了一句，倒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样，阴阳怪气。
　　“看在同班同学的份上，不过我猜……”文嘉莉特意由上到下扫视了遍蓝佳儿。
　　哪怕面对的是一个女生，敏锐的蓝佳儿感受到这眼所含的恶意，她在冒犯她。
　　“爱说不说，我得去洗澡了。”不愿再被牵着鼻子走，蓝佳儿选择漠视她。
　　“梁梓麟要出国去了，难道你真的不知道？”
　　“杨文洛告诉我的，连她都知道，你都不知道？”
　　听完文嘉莉的话后，蓝佳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用最后的理智控制好尖门的力度，作好最后的防线。不要在自己以外的人面前崩溃，这是她成为大人所取得的技能之一。
　　是的，她不知道。

　　“哗啦”的水流声响起。
　　蓝佳儿敏感的神经纤维开始活跃起来，带动她再次走向那个好久没探望的墓园，那儿埋葬着她由生至死也无法丢下的恐惧。
　　花洒下的温水不能驱赶心生的寒意，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微微抖动。
　　这就是蓝佳儿的脆弱之处，她是极不容易被别人打动的，可当她自愿地喜欢上了，那就是最纯粹的喜欢。同样地，恐惧变得无边无际。
　　她——惧怕被抛下。
　　她开始找，寻找他的眼角，搜索他说的每句话语，探寻他的行为，查找他的许诺，到底今夜的天台之约，是为了找机会和她说这事吗？
　　没有，留在脑海里，只有他的笑容，思绪变得愈发混乱，她大口呼着气去调整自己。
　　快关灯前，蓝佳儿漠视掉其他人的眼光，若无其事地爬到上铺，不得不说文嘉莉的话回绕在她的周围，凭借经验她尽可能保持理性的思考，该如何做，清楚其中的真与假？直接问他？
　　很快，她否决弯弯绕绕的处理方式，犹豫不决、思来想去只会耗尽自身的精力，之前她在陈志明身上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去探寻所谓心中所求的真相，事与愿违。
　　她得向梁梓麟问清楚，用最直接的方式。
　　蓝佳儿向他发出一条信息：睡了吗？
　　梁梓麟很快回了过来：没呢，睡不着吗你？
　　她需要一些酝酿，一些累积，纵使不贴近问题的原点。
　　蓝佳儿：今天忘了问你考得怎样。
　　梁梓麟：就这？
　　紧接第二条：全班级第二名，厉害吧？
　　看着他回的名次，蓝佳儿笑了出来，哪怕心里有苦楚，还是为他考好了感到很高兴。
　　蓝佳儿：厉害。
　　梁梓麟：谁惹你不高兴了吗？说给我听听。
　　若形容蓝佳儿有逆转时光的能力，那么蓝佳儿认为梁梓麟似乎有读心的能力，能够揣摩她灵魂的脉络，能够懂她，像现在一样。
　　她压抑住颤抖的指尖，输入完毕后不假片刻的思索按下了发送键，一把扔开了手机，硬物磕碰到床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穿透整个寝室，蓝佳儿顾不得会否惊吓到下铺的同学，她只能一把拉过空调被直盖头顶，将自己包裹成回归到母体时的姿态，增添自身的安全感。
　　紧闭的双眼蜷缩在床上，她的听觉与触觉比平常延伸出更长的如触足，触感看似离开了身体又无比紧凑地连接着身体，蓄势待发地等候着，为求精准捕获下一条短信带来的震动。

　　我听说，你要出国读书去了。
　　收到信息的第一时间，梁梓麟立马由仰卧的姿势坐了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件事除了和班主任谈过外，再没和其他人谈论过，他之所以找班主任是希望有大人直接和父母沟通，表达他目前不想出国，何况以现在的成绩来说，梁梓麟对高考很有信心。一切都在他的把握中。
　　否认有这么一出等于骗她，梁梓麟不会这么做，犹豫了下，他开始组织语言，只希望蓝佳儿别生他的气。
　　佳儿，的确有这事，是我父母提出来，但我已经明确向他们说明，不考虑出国，我得留在国内读大学。我不是有意瞒你，我以为自己能处理好。
　　明明是多么愉快的一晚，梁梓麟叹了口气，是谁搞的鬼。
　　呆坐了十多分钟，蓝佳儿还没回复他，看来是真把人惹生气了，梁梓麟抓了抓头发，他是对自己恼火。
　　追发了一条过去。我知道你没睡着，不要生气啊。
　　快按耐不住下床去阳台给蓝佳儿打电话的冲动，手机终于传来震动，同时下铺的同学表达不满地用力翻了个身。
　　知道了，要睡了，明天再说。
　　盯着这一串的文字，梁梓麟燥火的心平静了不少，只要蓝佳儿愿意听他解释就行。
　　首要得让蓝佳儿感到舒心，次要他得搞清楚是谁传的消息，鲜少人知道他是一个记仇的人。
　　怀揣不安的一晚，梁梓麟睡得不踏实，索性起了个大早。
　　不用晨跑的球场，四下近乎没有人的气息，宿舍楼还没苏醒，它藏在背向阳光的阴暗下，仿佛走到世界以外的感觉，让人感到舒畅。
　　小卖部的灯亮了起来，远远看去像是伫立在孤岛上的灯塔，梁梓麟放慢脚步靠近，有种奇怪、无解的温柔闯进心间，近似于各种无法解释的巧合、梦境、意外遭遇。
　　每靠近一步，怦然的心动声愈发强烈，她就这样，当着梁梓麟的眼，从小卖部走了出来，而他像是预料之内，特意地等待着她的出现。
　　他看得见光闪过她的眼眸，很快又黯淡下来，他必须重新点燃它，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蓝佳儿。”
　　她停下了脚步，没有说话。
　　“一起吃早餐？”
　　蓝佳儿没回话，只是微微点头，走向了通往操场观众席的楼梯。

　　开学的第一天，梁梓麟正是在这里和蓝佳儿见面，严格来说，那次算不上一次正式的见面，不过是蓝佳儿坐落在现在的这个位置开始吃早餐，梁梓麟发现她的瞬间按停了mp3，空气里流动着一股静谧，唯有梁梓麟听得见，深处的某地开始崩塌，死守了许多年，他以为最坚固无比的堡垒，由内到外一块一块地坍塌，掀起滚滚灰尘，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他曾将这份爱置于死地，直到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原来这是一份生生不息的爱。呼啸过后，绿树破土而生。
　　梁梓麟坐在蓝佳儿的隔壁，而不是近在身旁的天边。
　　“我……”停顿了一下，想了很久其实他都没找到最好的解释，“我不会骗你，我不会出国的。”
　　话一说出口，梁梓麟顿时感到话语间的无力。年轻人的话普遍被认为没有说服力，因为他们年轻。可他不是年轻人啊。
　　“为什么不出国？”蓝佳儿清楚未来的走向，留学是一种大趋势。当然这里算是气话。
　　“我要留在国内读大学。”梁梓麟用的是肯定句。
　　男性回答的往往是问题的本身，而女性往往希望透过提问获得答案以外的信息，现在的蓝佳儿成为某些时刻她认为极其不可理喻的一类人。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是吗？”她觉得应该随便说些什么，推进两人的对话。
　　有层膜竖立在两人间，可哪怕梁梓麟伸出双手也不能穿透，感觉坏透了。
　　“你有什么想问我，可以问我，我绝不隐瞒。”他不希望蓝佳儿藏起自己，特别是在他的面前。
　　“我也不知道。”是的，她的心很混乱，好像破了一个洞，漏入的风卷上乱七八糟、不可名状的东西钻进她的身体，牵制着原本正常的运行。
　　“我只是不开心。”对的，自从昨天她听到文嘉莉的那句话后，持续到现在的心情，这么一说出来后，心闷的感觉好了些。
　　“因为我出国不告诉你？”梁梓麟再问。
　　蓝佳儿点头后，又摇头，理性开始拉拽她，梁梓麟不是非得告诉她不可。
　　“我错了，我是该告诉你。”思来想去，他是隐瞒了，哪怕他认为能解决好。
　　“不……”好像能从混沌的思绪里拽出些什么，蓝佳儿说到，“就是，为什么这消息是从别的人那儿听到，而不是你直接告诉我。”
　　“你从谁那儿听到的。”这也是梁梓麟想知道的。
　　“还问回我。”这提问惹得蓝佳儿回瞪了梁梓麟一眼，脱口说道：“文嘉莉啊，肯定是你跟陈……”
　　梁梓麟的脸瞬间绷紧，眼里猛地窜起的怒火使得蓝佳儿闭口不再说下去，五味杂陈的神色恍过他的脸，看来事情没她想象中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