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救场 “喜欢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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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时，兰月埋头背单词，左手拿着一个卡片，右手拿着铅笔回忆意思。
一只手指戳戳校服，抬头看到潘雅桐。
“你要去厕所啊，走。”兰月合上书就要起身。
“我的水呢？”
兰月眨眨眼睛。
“啊？”
“就知道。”上课前一见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潘雅桐就知道自己的水飞了。她手心向上，“我的卡。”
兰月摸摸兜，掏出她的卡刚要递给她，又立刻收回来，仔细地看上面的一寸照。
“别看别看！”她捂住上面的照片，一把夺过。
只见照片一闪而过，“诶！”兰月看着她收起卡，放进兜里。
“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呢。”
“别想看见我把柄。出去走吗？”
兰月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刚走到走廊，兰月说，“这里太闷，出去走吧。”
到了操场上，坐在长椅上。
虽然小课间只有十分钟，但是每到课间，无论足球场还是篮球场，总会有男生对着球门踢球或者对着篮筐投球。
“下课的时候你去食堂，买东西吃？”潘雅桐记得回来的时候兰月手上并没有东西。
“嗯？啊……嗯，我……吃完回来的。”
“……”
潘雅桐随着兰月的眼神看向远处，时而看看她元神出窍的脸，说：“你看谁呢？”
“没看什么……”兰月低下头。“就看看……有没有帅哥。”
“诶你知道咱们学校排出的十大帅哥吗？”
“没听过。哪儿来的啊？”
“不知道谁自己排的，估计哪个作业不多的学妹……反正有宋照临。”
兰月心里一跳，观察潘雅桐的表情，想知道她知道什么。
想起自己应该并不认识宋照临，兰月说：“他是谁？之前升国旗听李雯雯提他。”
“就是那天国旗下演讲的那个。”
兰月装作回忆的样子，脑海里浮现天台上他看着远方的侧脸，还有胳膊下夹着《奥兰多》的样子。
“当时距离有点远，没太看清。”
“反正比周潜帅。周潜你看清了吧，那天。”
兰月小鸡啄米，想到那天周潜的样子，说：“周潜已经够帅了吧……”
“他啊，不说话还行，一说话就幻灭。宋照临可不是，你认识他就知道了……诶那天他站在门口，你看清了？李雯雯也站门口的。”
“哦哦！没注意他们俩。她跟不认识我们一样。”
“那天她不是在问题么……宋照临可不会看上她。”潘雅桐脸上露出嘲笑的神情。
兰月心被扭了一下，佯装八卦，就问：“他们之间有什么情况吗？”她明白，潘雅桐说宋照临，是为了引出自己的心事。
“之前李雯雯追过宋照临，被拒绝了。宋照临说：高中不谈恋爱。说他爸妈不让谈恋爱。然后……”
“那为什么那天李雯雯还去高三年级问题，他不是拒绝了吗？”
“后来李雯雯就喜欢他朋友周潜了。”
“……这也行？”
“现在他们三个人关系是不是很好？”
“不。我觉得，周潜喜欢你。我看出来了。也许你没有感觉到。”兰月想到之前潘雅桐说他表白过，补充道：“现在他也是。”
“喜欢有什么用。我不会原谅他。”
“谁？周潜吗？”
潘雅桐点点头。
“为什么？”
“以前李雯雯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现在呢？他就是那种男生，只管自己，不会考虑别人。”潘雅桐看向兰月，继续说，“他喜欢一个人，不会考虑别人怎么想。他最爱他自己。”
“你觉得是周潜让你们，绝交？”她第一个想到反目成仇，但觉得程度过重，换了个词。
潘雅桐说：“我不知道。反正，他肯定做了什么。”
“可能是他做了什么。也可能只是李雯雯……她想远离你。我觉得。我猜。”
“谁知道呢。”潘雅桐脸上闪过一丝怅惘。
兰月握住她的手，揉着，不说话。
潘雅桐说：“抱怨太多。你烦了吧？”
“说出来就好了。朋友就是分享心事的，说出来，悲伤减半，快乐加倍。不就是这样。”
“那……你有什么事也要和我说。好吗？”
兰月看看她，理所应当地说：“那当然。”
*
一中每天有两次间操，上午下午各一次。到了冬天，一中上午的间操就会变成跑操，强身健体；下午的间操常年都是全国体操。
到了跑操的时候，学生先是在跑道上按照班级站好，老师下令之后，便开始跑步。
下课铃响，兰月在座位上磨蹭，把最后一道题写完再说。潘雅桐值日，不参加跑操。兰月在座位上磨蹭了一会儿，最后一个人出门。
高二的楼在学校的南面，面对篮球场，篮球场北面是足球场，足球场西面就是高三教学楼。高三的学生直接走到足球场外圈的橡胶跑道站排。大部分学生在音乐中走到自己班级集合的位置，然后聊天。
兰月到操场的时候，许多班级已经站好人，班级最前排的男生把深蓝色的班级牌支在地上。
“还没到自己班的，快点儿快点儿。”主席台方向传出声音。
学生稀稀落落地往各个方向走，兰月脚上加快速度，眼神寻找着。
十六班……二十班……二十二班……二十三班……
兰月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寸头，第一排的周潜往后扭头正和另一人说话。看了一圈，宋照临的高度应该站在前几排，但是有的角度被挡住，并不能看清。整个班级的人看什么方向的都有，总疑心有人看到自己，兰月看了几秒往自己班级的方向跑去。
跑得时候，兰月感到有一束目光，下意识扫过去，正好看到六班的周涞。和上次见到的不同，周涞现在的刘海带了一点儿卷。他的眉眼并不深邃，但是有一双大而闪的眼，卷毛让他整个人显得更稚嫩。
兰月看过去时，正巧周涞也看着她，不过他的眼神蜻蜓点水，只在她身上略了过去，好像两个人只是在某个时间与空间极为巧合的交汇了一下。同一瞬间，兰月看到周涞旁边的男生意味深长的笑容。
每个班级的排队基本按照个头站，来晚的有的不愿意插到排中间，也就站到最后。兰月直接站在排的最后。
跑操音乐响起，一二一的重音，兰月摆动手臂。每一次跑操有三圈，四百米的塑胶跑道，一千二百米。到了最后一圈的时候，大部分人都顶着最后一口气，有的人速度慢下来，落到后面，有的人跑到跑道外面蹲下系鞋带。
不要放弃。
不要放弃。
随着一步步跑过去，红色跑道不断后退，白色的跑道线如同履带，向后移动着，如同红毯。渐渐地，她感到跑道变得柔软，小腿的跳跃变得灵动。兰月抬起手臂，将注意力集中到手臂上。
手臂能动，身体就能坚持。运动员都是怎么跑的呢？就是那么一口气吧。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心中数着数，不知不觉中，队伍慢下来，在最后的音乐中各个班级回到最初的位置。
兰月抬起头，感到一种充实的快乐，那是因为坚持到最后得到的满足感。她下意识往后面的高三年级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片，即使是第一排的人也是面容模糊的混在一起，其实并不能看清任何人。
但是她感觉看到了，于是嘴角微微上扬，又抿住嘴唇。
兰月想到自己站在最后一排，没人能够看到，于是又笑起来。她低下头，抬脚摩擦人工草皮，草随着揉搓弹出黑色的颗粒。
回班之前，原地踏步的时候，兰月抬腿摆臂的幅度很大，腿也抬得高，从后面看着有些幼态。
*
自从上次完成考试反思并做完学习的阶段性计划之后，兰月将现阶段学习的重点放在两个方面：数学的基础学习以及英语单词背诵。每天的晚自习，先背诵一小时单词，然后再完成最难搞的数学作业。在完成其他作业之后，如果有时间，兰月会看对应的数学教辅材料，完善基础。
英语单词的背诵计划按部就班进行着，并且按照背诵计划越来越繁重，因此兰月一到下课没什么事就会背诵，后来发展到午饭时候也会揣着单词书。
兰月和潘雅桐如影随形，中午吃饭自然也在一起。这天两人到小食堂去吃饭，排队的时候兰月拿出单词书扫着当天要背诵的新词。潘雅桐钻到另一个队伍排队。
正当她埋头看书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兰月从书里抬起头，正好看到李雯雯对着宋照临和周潜俩人说话，手里拿着一盒撕开封口的饼干递过去。
李雯雯先把饼干推给宋照临，说着什么，宋照临看看周潜，说了什么，李雯雯又递给他，周潜眯着眼睛不大乐意的样子。潘雅桐端着餐盘走过来，看着兰月发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手指点点兰月：“我去占个座。”
兰月看她：“哦。好。”
虽然兰月排队的窗口正对着就有很多空位，但是潘雅桐舍近求远，端着餐盘从那三个人旁边走过。周潜最先看到潘雅桐，立刻笑嘻嘻地接过李雯雯手里的饼干，还拿出来吃了一片。宋照临看到潘雅桐倒是表情如常，只是脸上寻找着什么，接着就和兰月的眼神对上了。兰月连忙埋头单词书。
打完饭转身，兰月扫着食堂。潘雅桐向她挥手，兰月第一眼看到潘雅桐，第二眼看到临桌坐着的宋照临和周潜。
小食堂的餐桌是四人桌。周潜和宋照临正好坐在潘雅桐选定的餐桌的旁桌，周潜的方向正好能看到潘雅桐的脸。此时李雯雯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兰月硬着头皮往那三个人的方向走。放下餐盘，兰月在潘雅桐对面。因为宋照临坐在周潜对面，兰月的位置稍微偏眼神就能看到宋照临。因为两个桌子距离较近，说的话如果对面能听到，基本旁桌人也能听到。
兰月只好无话可说，安安静静边吃饭边看单词。潘雅桐则一心一意吃着餐盘里的菜。兰月抬眼，看了看周潜，又看看潘雅桐。
不一会儿，周潜说话了：“宋照临，你英语为什么那么好？”
“什么？”宋照临没防住，直接耳背，“什么英语好？”
“我说，英语课代表，宋代表，你学英语，背的哪本单词书？”
宋照临扫了一眼兰月放在桌上的《高中英语必备3000单词》，说：“你要背单词？《高中英语必备3000单词》就挺好。”
潘雅桐没看他俩，噗嗤笑了一下。周潜原本换了表情，脸上写着“我真是第一次认识你小子”，一看潘雅桐的表情，又沉默了。
沉默了半分钟，周潜站起来，凑到兰月旁边，一脸宠溺：“学妹，同学，美女。请问你这本《高中英语必备3000单词》在哪里买的？我欲以英语崛起我成绩。”边说着，就要拿书。
兰月看着周潜帅气的脸，有点脸红，直接把书递给他。趁着周潜翻书，兰月看看潘雅桐，脚下使劲，终于，红颜祸水发话了：“刚刚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不是给你记忆饼干了吗？”
正在翻书的周潜没反应过来。
潘雅桐继续说：“那个饼干吃完，有超能力。吃一本书，背一本书，根本不用努力。”
兰月笑了。周没懂其中的奥妙，但是看眼前两人表情不善，站在中间有点踟蹰。
宋照临说，“得了，孙猴子，回来吧。”
周潜把书还给兰月，回身一屁股坐下来。想了一会儿，把桌上那条饼干推给宋照临：“你也来一块，增强一下记忆力。”
宋照临不看，只吃饭：“人家给你的，可没我的份儿。”
周潜哼了一声：“德性。”说着，又吃了一块，还喝了一口汤：“别说，还挺好吃。”
周潜吃饭很快，不一会儿就坐着等着。宋照临没看周潜，继续吃自己的。周潜扭头看了一会儿潘雅桐，又看看兰月，一会儿又拿出自己的学生卡端详着，看了一会儿，手举着学生卡挡着眼睛往潘雅桐的方向看。
这顿饭兰月吃得又慢又少，甚至有点胃疼。对面的潘雅桐细嚼慢咽，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但是看着也更优雅一些。这边兰月两个人终于吃完了。
潘雅桐说：“走吗。”
兰月起身。
那边宋照临放下手里的汤，说：“走吧。”周潜立刻站起来。
潘雅桐扫了那边一眼，说：“我先去充饭卡。”说着先走。
兰月看着她的背影，手上动作减慢，想等旁边人先走。
周潜没看宋照临，没说话拔腿就走。宋照临收起两人餐盘，站在原地看着兰月。
见他等着自己，兰月只好说：“……那本书我下次还你。”
“哦。先放在你那儿吧。”
“我看完了。”
宋照临点点头，并不意外。
他仍不走，兰月只好端着餐盘走在前面。倒餐的时候兰月放完餐盘向后退一步，突然被后面的人使劲推了一下，胳膊的力量毫不轻柔，像是冲撞，兰月还没反应过来立刻被旁边的人勾着肩膀拉到怀里，坚硬而厚实的胸膛，兰月还没反应过来，一抬头看到宋照临看着旁边的人。
“你干什么呢！”宋照临声音恼怒，手指着一个男生。
兰月胸口，愣了一下，摸着被撞到的后背回头一看，一个小个子男生正端着餐盘，弯着胳膊挡在空中，拿着餐盘使劲在桶边磕。磕完往旁边放餐盘的桌子上一甩，餐盘低空飞越，重重撞在桌子上。周围同样放餐盘的学生有的人皱着眉头看着他，检查自己有没有被溅到污渍，他毫不在意。
噼里啪啦的撞击声中，宋照临仍指着那男生，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我说你呢！没看到前面有人？”
那个男生停了一下向宋照临看去，明白他是在跟自己说话，脸上有些红，但是直着脖子，气势不弱，说：“怎么着，你对象啊？”说完，上下打量兰月的脸，从上看到脚下，脸上带着失望透顶的神色。
宋照临不说话，直接往那个男生方向走过去。那男生带着戒备的神色往后退了两步，手放在胸前，说：“你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她是谁，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是谁。你哪个班的？”
那个男生穿着高二的校服，没带胸牌。他扫了一眼宋照临身上的胸牌，像要记住他的姓名和班级。宋照临走近一步，刘海挡着的眼睛往下看着那男生。
兰月拉了下宋照临的校服，说着：“走吧走吧，他就碰我一下，也不疼……”
这时候远远听到周潜的声音：“你他妈墨迹什么呢……”说着就扒拉着围观的男生走过来。
小个子男生一看到周潜，变了脸色：“我刚才就是碰了她一下，她又不是纸糊的。你们想打架吗？”
“哟！怎么着，想打架我陪你。”周潜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还揉了揉手，骨节发出声音，“我们就要英雄救美，怎么着？”
男生直起身，讪笑一下，眼睛只看到他们三个人的胸口，又尴尬地笑了笑，盯着兰月的衣服说：“刚才对不起。”说完，快速看了一眼宋照临和周潜的神色，后退几步，脚上加速跑掉了。
“爷干架那阵儿小屁孩毛还没长全呢。”周潜看着那人的背影说了一句。
宋照临说：“他到底哪班的，素质这么差。”
周潜满不在乎地说：“诶呀，他这种人……”
宋照临瞧了瞧兰月的后背，又看看她的脸色，说：“你没事吧？刚才。”
兰月要回头看看，宋照临说：“后面没脏。”
后背上的感觉隐隐约约，刚才那一下瞬间有些疼，现在并没有什么感觉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感觉。兰月看了眼旁边人的目光，脚上迈着步子迟迟走不了。这两人却对旁人的目光毫无察觉。
兰月低声说：“没事儿，就推了一下。”对两个男生笑了笑，表示真的很好。
周潜对兰月的回答非常满意，也报之一笑。虽说周潜和兰月几乎没有说话，但是从第一面开始他就对兰月一脸温和，仿佛一见如故。这种好感也带给兰月一点温暖的感觉。
周潜带着笑容看到宋照临脸上仍有些忧虑，于是飞快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眼神有些变了。
三人走到门口时，潘雅桐还在小食堂的门口等着。见到三个人一起走过来，她看着兰月：“怎么那么慢。”
“刚才人多。”
离开之前，兰月回头，看着宋照临和周潜说：“谢谢。”又看了一眼宋照临：“再见。”
宋照临看着她没说话。周潜给了个飞吻：“下次见。”
兰月和潘雅桐在前面走，背后传来周潜“啊！”的一嗓子，他念叨着：“□□快给我放开你这逆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救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