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校园]》布依然

44、第 44 章 第二杯半价

　　到了放学时间，兰月撕了几节手纸放进兜里，带上一卡通，刚从严智的座位后面出去，返身在桌上找着，最后拿起黑色的皮面笔记本。

　　两人走出跟着放学的学生走出校门，潘雅桐说：“晚上别在学校吃了，直接在外面吃麦当劳吧。”

　　一中虽然有两个大食堂，但是并不严格要求学生在校内用餐。经常有走读的学生在中午回家吃饭，晚饭的时间和放学的时间重合，需要继续在学校学习的学生更是常常在学校食堂和外面的餐馆之间选择。

　　一中附近一直有一家肯德基，开在距离学校一条街道的十字路口，因为一中的学生众多，加上路口来往人流量，生意一直不错。

　　最近，对面又开了一家麦当劳，从装修到建成不超过两个月，很多学生隔了一个假期回来突然发现多了一家麦当劳店。

　　至此两家快餐店隔路对望，承包了很多一中生的三餐。

　　虽然此店建成有一个月，但是兰月和潘雅桐都没有去过，因此兰月也有些心动。平时在学校里吃食堂，饭菜的品类固定，吃多了再好的口味也难免疲倦。

　　兰月点点头，接着双手摸向衣兜，潘亚同见状说：“我带钱了，借你。”

　　一中放学并不站排，常常是门大开着，学生零零散散出校门。潘雅桐和兰月都没有背着包，看着就是一会儿还要上自习的学生。

　　麦当劳正好在靠近道路的这边，因此两个女生没有过马路，直接一拐到了门口。

　　隔着透明的玻璃门，隐约可见有许多穿着红色校服的学生，随着大门打开，店内的冷气以及汉堡的香气立刻袭上鼻尖。

　　兰月凑在潘雅桐的后面，瞧着桌子上隔着的菜单，潘雅桐则抬头看着上面的套餐，随手指了一款，说：“来这个。”

　　店员回头看了一眼，接着点餐机上的屏幕显示出53.8元，潘雅桐直接拿出钱包，取出一张百元递过去：“我们一起算。”

　　“好的顾客。”

　　兰月在菜单上认认真真地看着，最后指着菜单上的一块，说：“我来这个。”

　　店员埋头操作着，点餐机上一张小票慢慢出来，“请您拿好。”接着找回二十多元。

　　两个女生选在靠近玻璃的地方坐下，潘雅桐看了看兰月手里的本子，笑着说：“我看看。”

　　潘雅桐一页页翻过去，兰月双脚晃在空中，脸趴在胳膊中间，看向窗外。外面穿着藏蓝色校服的学生有些走向麦当劳，接着转身路过走向公交站台。

　　就在兰月专注地看向远处，潘雅桐突然皱着眉头：“这笔记，怎么都一个颜色啊，你看……”

　　兰月手肘支在桌子上，上半身倾过去，黑色笔记一页页翻过，有的贴了打印学习笔记，手稿部分则全是墨蓝色的笔迹，最重要的是，这种蓝并不是普遍的蓝色，而是一种微妙的蓝，墨水流畅而深邃，力透纸背。

　　“他可能喜欢用蓝笔。”

　　潘雅桐摇摇头：“我看是同一只笔。”

　　众声喧哗，又立刻寂静，远处仿佛呼啸着什么。不远处的玻璃门打开，带来一阵室外的热风与车辆的鸣笛，兰月下意识看向门口，贴着红色广告纸的玻璃门无声合上，一寸寸，逐渐现出他的侧影。

　　兰月怔怔地看向他，一些路过宋照临的人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刚刚进门的男生，正当此时，他转头看向兰月。

　　片刻，心中的某处轰然倒塌，尘土飞扬，却寂静无声。

　　兰月垂下目光，心跳砰砰，再抬眼时，他已走到点餐台前。

　　点餐台上面的灯光倾泻下来，笼罩着宋照临的头发，他双手撑在台面上，又抬起头看了一会儿，对着店员说着什么，女店员一面看着眼前的男生，一面点头解释着。宋照临点点头，指尖虚点菜单上的照片，店员开始出餐。

　　潘雅桐顺着兰月的目光回头看，拿着笔记碰了碰兰月搁在桌子上的胳膊，“喏，”她目光点了点手里的本子，“你看看。”脸上却在说：“还看呢。”

　　兰月收回了目光，抿了抿嘴唇，拿起笔记却没有翻开，直接拿起挡住下半张脸，一双眼睛露在刘海和黑色的本子中间，琥珀色的眼眸隐隐闪着光芒，又或许是店内远处灯饰倒映的光。

　　宋照临站在原地，双手环胸，宽大的校裤穿在身上，弯曲的褶皱如一道错落有致的山水。

　　旁边吃餐的人时不时看他一眼，而他仿佛浑然不觉，冷淡的气质将周遭的声音与目光隔开。

　　不知何时，同样穿着藏蓝色校服的男生走到宋照临的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边说边看着兰月这边，转身时校服领口露出黑色拼接衬衫的领子。

　　周潜。

　　兰月立刻翻开笔记挡住脸，等了一会儿，又缓缓拿下，一双琥珀眼眸从黑色的笔记簿后露出。

　　两个男生正对着出餐台旁边，彼此没有说话，两人之间充满沉默的空气。

　　潘雅桐推推兰月：“走了，去拿餐。”

　　兰月收回目光，拿起笔记，想了想，又放在桌面上，起身走向餐台。

　　待两个女生端着餐盘折返，只见周潜正站在桌旁，低头翻着笔记，仿佛监考员。

　　宋照临抬手抽走本子，周潜伸手欲拿，宋照临直接抬手举高。

　　宋照临背对着女生，当兰月和潘雅桐走过来时，刚好听到他的声音：“这是兰月的。”

　　兰月感觉耳朵红了起来，原位站定，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偏偏此时潘雅桐回头眨眨眼睛，促狭地笑一下，没事人一样直接回到座位旁。

　　黑色笔记放在桌子上，兰月抬头看了一眼宋照临，又飞快地移开目光，闷闷道：“我不是拿来占座的，是没地方拿……”

　　潘雅桐看着宋照临笑：“学长，我麻烦兰月带的。我说想复印一下，兰月同意了。嗯……正好学长在，我就问一下嘛，可不可以复印一下……”

　　潘雅桐在求人的时候倒是很有礼貌，眨着眼睛，就差双手合十闭眼低语拜托了。

　　兰月看着潘雅桐突如其来的演技，脸往下低着，耳朵却异常灵敏，感觉到宋照临正站在座位旁边，仿佛能够听到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潘雅桐的声情并茂在宋照临的耳朵里就像念经，长篇大论下他紧急抓取几个关键词，大脑模糊处理了一下，便点点头：“她同意就行。”

　　潘雅桐舒了一口气，大赞：“学长你太帅了！”

　　兰月看着眼前一惊一乍的潘雅桐，已经不求找个地方藏身，现在有个洞她都能直接钻进去。

　　旁边被视为空气的周潜脸色已经进入了冰河时代，宋照临倒是宠辱不惊，他语气淡淡地，就像是刚刚想到一件小事：“那么，可以拼桌吧？”

　　潘雅桐连连点头：“可以可以，请坐。”说着伸出一只胳膊，如果不是兰月的眼睛死死盯着潘雅桐，后者都快热情到直接攀在眼前这个学长的胳膊了。

　　兰月和潘雅桐正对着坐在玻璃旁边，宋照临则在潘雅桐的“力邀”下坐在兰月的旁边。

　　周潜沉着脸，一屁股坐在潘雅桐身边。

　　潘雅桐看了一眼周潜，刚要开口，宋照临说：“我们一起的。”

　　“好的学长。”潘雅桐回答行云流水。

　　宋照临一手一个餐盘举着满当当的两份套餐过来时，兰月赶紧把笔记本收到身后，靠着椅背侧立着。

　　餐盘轻轻放在桌子上之后，原本宽敞的四人桌上立刻摆满了各种小吃。

　　宋照临随手拿过一杯麦旋风放在兰月的桌子上，“买多了。”

　　潘雅桐用口型说：“第二杯半价。”

　　兰月刚刚卷起吃完剩下的汉堡纸，吸了一口可乐，听到宋照临的话就咳了起来，她连忙捂住嘴侧向玻璃的方向，弯着身子不断地咳，又拿了一张面巾纸捂在嘴上，发现旁边的三个人都看着自己，兰月摇摇头表示不用担心，旋即不停地咳着。

　　一只手落在后背上轻轻地拍，兰月后背僵直了一秒。那只手并不没有摸兰月的后背，只是拍在上面，随着兰月咳嗽的频率而拍打着，慢慢气管的不适感减轻，双脸通红的兰月看着桌上的三个人，呆呆地：“我好了。”

　　宋照临笑了一下，收回手看了一下对面的两人，对兰月说：“那我们要开动了。”

　　兰月点点头。

　　很快潘雅桐吃完。两个女生对了一下视线，兰月看向宋照临：“我们去一趟复印店。”

　　宋照临点点头，站了身让了过去。

　　周潜则坐在位置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眼前餐。潘雅桐手使劲推着周潜的椅子，椅子纹丝不动。

　　当潘雅桐松手，瞪着眼前的木头，木头才懒洋洋地起身。

　　走出去时，潘雅桐白了周潜一眼，走到门口，又气呼呼地走回到两个男生坐着的桌旁，直到周潜一脸疑惑地看着去而又返的潘雅桐，脸上刚刚露出点笑容，只听潘雅桐说：“和宋照临比，你差远了！”

　　光速大于声速。这么短的距离，周潜总觉得他是先看到潘雅桐的那张愤怒的脸，然后才缓缓地，听到她的声音。

　　整个世界安静了，只有她的话，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