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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浮生 从不做亏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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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行屿目光投凝在她脸上片刻,眼底情绪复杂,想说什么最后只轻轻应了一声,转而看向池昭:“跟我去趟前厅。”
“没问题,”池昭抬手看了眼手表,“这会儿老郑的电话应该已经打到席叔那了。”
“上去吧,李嫂刚做了你喜欢吃的话梅排骨,吃完好好睡一觉。”席行屿的眼神再次投放到楚婧榕身上。
意识到他们有事相商,她抿唇轻声说好。
李嫂确实做了几道她最爱的菜,可楚婧榕没什么食欲,满脑子都是现在三家对峙这件事该怎么破局。
她坐在阳台上,桌边放着被她随意喝了两口的小吊梨汤,大野不知何时从三楼下来闻着饭菜香味呜咽几声后便匍匐在楚婧榕摇椅旁,几分钟后传来呼噜的声响。
楚婧榕没忍住伸手抚摸他柔顺的毛发,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看着前厅灯火通明猜想席行屿和池昭许是被席临叫去商量今天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她作为当事人很想去当面解释清楚,可也深知自己的分量,根本就没有解决问题的地位和能力。
相反,恐怕最终还得麻烦他们剔除郑世洲这个麻烦。
从踏入席家的一刻她就深知,席家确实是能遮风挡雨的去处,不然母亲也不可能绞尽脑汁想做席公馆的女主人,可她总觉得得到这些好处需要付出很多代价,而她没这么大野心,想得比较简单,取悦自己就好。
在追求想要人生这一点她没有指摘母亲的资格。
她对闵女士的情感极为复杂,不纯粹的爱更是不纯粹的恨,爱的天平两端来回摇摆,就像母亲高兴的时候就送她一颗糖,她珍之重之私藏良久,当她想沉浸享受母爱的时候,会惊讶发现糖纸里裹着玻璃渣,吃下心会流血,不吃又贪恋那份温存。
她不过是一个没怎么享受过爱的小女孩,敏感的思绪难免不会被刺到。
她躺在摇椅上身上盖着纯白毛毯沉思,李嫂就安安静静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织着东西。
尽管没把这里当成家的港湾,这一幕怎能不算是温馨呢?
天上星星点缀逐渐稀疏,楚婧榕半阖着眼眸意识开始昏沉,‘咔哒’脆响,有人推开大门缓缓而入。
楚婧榕猛地惊醒,身上的毛毯因着她的动作从摇椅上滑下。大野顺势醒来,看了一眼刚进门的主人,转头用嘴叼起毛毯仰头示意她接着。
楚婧榕起身将毛毯放在摇椅上,目光盯着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的席行屿。
“怎么还没睡?”他声线低沉,像是被无边月色浸润过。
楚婧榕摇摇头:“郑家怎么说?”
席行屿走到桌边,想起自己刚才被池昭在楼下拦着质问了半小时,不想将身上的凉气度到她的身上,止住脚步,转而食指弯曲去触碰安神汤杯壁:“汤凉了。”
楚婧榕有些莫名:“什么?”
席行屿和她四目相对:“郑家的问题不难解决,难的是你无法摆脱受人支配摆布的环境,席家可以帮你解决郑世洲可难保以后还会有张世洲,王世洲,李世洲……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席行屿的话有半分安慰又有半分提醒,不轻不重点到为止,说完带着大野上了楼。
楚婧榕独自消化着他的话,内心深处那块玻璃圣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人刺透看破,她明白他话中深意,脸上有些难堪。
毒疮不深挖,她是不会有安宁日子的。
于是她转身亲自去到前厅。
——
翌日,李嫂刚做好早饭就看见席行屿从楼上下来。
“少爷来得正好,饭刚做好。”李嫂刚把早餐摆在餐桌上。
“好。”他拉开餐椅落座。
“她呢?”
“还没下来,估摸着昨晚从前厅回来得晚,今天要睡个懒觉。”
席行屿微顿:“她去前厅了?”
“您前脚上楼,楚小姐后脚就出了门。”
饭后,司机将车子开到朱园楼下,席行屿上车后车子刚要启动就听见门口传来低哑的喊声。
“大哥!”
车窗落下,席行屿侧眸看她。今日的她有些不同,一件过膝摩卡色大衣,八角帽下的长直秀发散落肩膀两侧,墨镜大而圆润遮住她半张小脸,唇角微微上扬,与她往日穿法风格很是不同,说不出得一丝怪异。
“我想去医院看看张叔,前厅还没给我配备新司机,正好去医院和卓逸大厦顺路,想让大哥送我一程。”
楚婧榕双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透过车窗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周身萦绕的香气蔓延进车里。
“上车!”
车子启动,楚婧榕没有像之前一样摆出针锋相对的姿态,相反还主动找话题:“正好还要打一针疫苗,顺便也一起。”
樊程经提醒立即翻看工作日程表,赫然发现今天也是陪楚婧榕去医院的日子,就在他觉得失职不知该如何找补时,席行屿眼眸微抬,薄唇轻动:“一会儿你全程陪同。”
楚婧榕眨眨眼睛,她怀疑席行屿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她只是想表达自己去一趟医院可以办两件事很划算。
“想好要什么补偿了吗?”席行屿提醒她之前的承诺。
“想好了,”楚婧榕咬着唇,“郑世洲为了报复,把我全平台的账号进行实名制封禁,我现在没办法宣传我的配音作品,也没办法靠自媒体实现流量转化工作,我需要大哥帮我解禁。”
“这么点小事,确定吗?”席行屿扭头看向她,触及她纯净素颜被墨镜遮盖的下方耳前一片异常的红,眉心微颤,目光凝视着她,“为什么不让我帮你解决掉郑世洲这个麻烦?”
“他只是问题的表象,我比较贪心,想要一劳永逸,有些事情要徐徐图之。”她微顿,“何况席家不是已经出手了吗?现在这种局面已经不是我求不求席家帮不帮我的事情了,席家和池家因为我淌进了浑水,总要有个定论。”
“这不是你的错。”席行屿轻而易举就从她故作轻松的语调中察觉她无奈的自嘲之意,想到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女孩子遭受这么多骚扰怕给别人带来困扰和麻烦而一忍再忍独自面对,内心的柔软似是被一把无情的手揉搓。
“怀璧其罪罢了。”楚婧榕扯出一抹笑,也回望席行屿,两个人难得有这么安安静静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
“樊程,账号解禁的事情你去处理。”
樊程应声点头。
楚婧榕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一个,没多久耳边再次传来男人稳妥的声调。
“鉴于你刚提的要求很没有挑战性,这种需要我动动手指都能解决的问题作为的我的道歉赔偿会让我很没有面子,所以我要把一个大的请求等价换成三个小的请求,你有异议吗?”
天降好事,楚婧榕不可置信的凝着:“你不是没睡醒吧?”
话出口又觉得不甚尊重,对着男人一副‘本大少爷说了算’的睥睨眼神连忙咬唇撤回:“我这还不是担心你吃亏。”
墨镜遮住女人多半张脸,可她脸上狡黠却难以隐藏。
“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席行屿将这话说的很郑重。
最终楚婧榕没让樊程跟着自己,她又不是小孩子,哪里还需要人陪同。
她又去附近的商超买了水果和一些营养品,樊程提前告诉了她张叔的病房号,她径直上楼。
楚婧榕一进去就被浓重的消毒水混杂着酒精的味道冲得头脑昏沉,张叔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正常睡着还是术后尚未清醒,好在这个时候护工刚从外回来。
“您好,我是张强的朋友来探望他,他有亲属陪同吗?”
护工笑着回道:“没有,要是有家属他哪里还需要找护工照顾。”
楚婧榕心里泛起酸涩,回头望向床上头部和脸部大面积被包扎,腿部还被高高吊起的张叔:“那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没伤着脏器,身上有多处骨折,脑部轻微脑震荡,早上醒来时候意识模糊,嘴里一直喊着儿子,他儿子也是心大,老爹都伤成这个样子里愣是不来看一眼。”
想到张叔出国的儿子,楚婧榕本就不平静的心境无端掀起一场风波。
她摩梭着风衣口袋里的手机,犹豫要不要联系那个人,说到底张叔受伤还是为了保护自己。
就在她下定决心在通讯录里翻找那人时,病床上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楚婧榕收起手机和护工一左一右观察着张叔的情况,他缓缓睁开眼,鼻子上的氧气罩里蒙上一层水汽:“是婧榕小姐吗?”
“是我,对不起张叔!”她声音开始哽咽。
“不……不要联系……景尧!”张叔干涩的嘴唇艰难说出这句话。
可怜天下父母心,楚婧榕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可依言照做,并在心里暗自决定一定要好好安顿张叔。
“婧榕小姐,景尧对不起你,是他没这个福分!”张叔伸出正在打点滴的手微微颤抖。
谈及此处,楚婧榕将他的手掖回被子里:“张叔,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你好好养病,过两天我再来看您。”
打完疫苗刚出医院她就看见张薇师姐问她有没有时间商量签约的事情。
她高兴地握拳给自己庆祝,水逆这么久终于有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