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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浮生 尾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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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直不和,二十年前席家刚从京州搬到江城没多久两人就结下了梁子,这么多年一直水火不容,难得的是郑世洲折到你大哥手里,一直都没有找回场子,可见郑家忌惮席家。这两人说的好听是王不见王,难听点就是姓郑的避其锋芒。”
谈到这里,楚婧榕不免在心里衡量起席家和郑家谁更有权威性。
据她在席家这么多年的耳闻目见,席家的根系在京州,是历史功臣,拥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他们为什么结怨?”楚婧榕想深挖一些信息,看能不能有助于她摆脱郑世洲。
“具体因为什么池昭没透露,他讳莫如深我就没好多问,猜着可能涉及席家家族秘辛,两家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连他们的交友圈都无重合。”
楚婧榕轻抬眼睫,托腮看着窗外,回到最初的问题:“可是席行屿这根高枝我攀不上啊!你是不是忘了,我和席行屿关系也非常一般。”
何止一般,楚婧榕听母亲的话叫席行屿大哥,本就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她自认为摆足了妹妹做派,收敛乖张本性,尽是温柔可人又乖巧懂事姿态,可这人每次都恨不得将她逼得露原型。
“关系差怕什么?不管闵阿姨和席叔叔有没有法律关系,那一声声“大哥”总不是白叫的,他总不能看着你这个半路妹妹掉入龙潭虎穴无动于衷吧?再说你去他面前哭一哭,一示弱说不定他就帮你了,男人都怕女人哭,实在不行咱还有一招,你把席行屿拿下,我倒要看看郑世洲敢不敢从他手里抢人!”
“你胡说什么呢?”楚婧榕被她的口不择言吓到。
“这怎么能算胡说?阿姨不能嫁入席家,做不了豪门太太,你可以圆她的梦啊!你也说了,你和席行屿既没有血缘关系,又没有法律关系,凭什么不能?最重要的是一举两得,不但郑世洲投鼠忌器不敢招惹你,阿姨肯定也满意这个女婿,不会再网罗豪门公子让你接触。席行屿人还不算,矜贵中略带傲慢,这么多年从没传过风流韵事,可见是个洁身自好的。”
盛欢的话直白大胆,像是为楚婧榕打开了另一扇未知大门,可刚打开她就摇头强迫自己关上。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我不能刚脱离龙潭又走进虎穴,席行屿他深不可测,我可不敢招惹。”
出租车拐弯后,停在楚婧榕租房的小区门口,她匆忙挂掉视频下车,手机刷卡过门禁。
出电梯来到门口,下意识抬手准备输入密码,余光却看见门半掩着,甚至能看见室内亮光。
她眸光轻敛,心下一沉,攥紧手机不敢轻举妄动。
早上上班她还检查过,确定锁上才离开,当下这种情况她第一反应就是进了贼。
慢慢转身回到电梯,掏出手机正准备报警,此时,那串没被备注的手机号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手机震动直达心脏,前有入室抢劫的可能,后有死皮赖脸的追求者,楚婧榕不得不将二者联系起来。
大胆的预测在脑中冒头,她深呼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慢慢走出楼梯打开房门径直往里走去。
手指鬼使神差地按下接通键。
男人锐利如鬼魅的声音传入耳际:“终于回家了,我可是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
楚婧榕眼观六路,轻手轻脚放下包,没应答,而是从就近的厨房里拿起水果刀,一边观察情况一边戒备向前。
“别紧张,小心刀子伤到自己。”
男人的话证实她的猜想:“果然是你!”
“房间里除了你没有其他人,我只是想送你一份礼物,可惜你不领情,连电话都不接,我就只好自作主张,亲自登门。”
“亲自登门”四个字被那人咬得极重,挑衅又肆意,虽然在笑,直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楚婧榕脚步微顿,轻呼一口气,肩膀卸力,刚要神情放松。旋即她又震惊于对面的人竟然能知晓她在房间的一举一动。
四下查找,发现客厅茶几上摆放着一大捧玫瑰花,旁边还放着一个精美的礼品袋。
房间不大,确定卧室、次卧和客厅都没有人后,楚婧榕打开免提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就着手里的水果刀三下五除二把花束拆解掉,似乎是怕漏掉什么,她甚至很有耐心把每一朵玫瑰花碾碎,过程中没去除干净的玫瑰花刺将她的手心划破,血滴顺着花瓣往下落。
楚婧榕仿佛察觉不到疼痛。
花里没有监控探头,她又把视线放到精美礼盒上。
刀片在灯光照耀下闪着寒光,星光蓝的蝴蝶结瞬间被分成两半,掉在地板上,盒子打开,是一枚火彩闪耀如火焰的宝石手链。
比这更贵重的宝石她在母亲那里见过,而且也拥有过。
是好东西,不过可惜了。
手起刀落,手链被斩断成两截,顺手扔进鱼缸。
深夜里,听筒里再次传来男人如鬼魅般的嘲讽声:“有意思,你远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楚婧榕压抑情绪冷脸质问:“郑世洲你到底想干什么!私闯民宅犯法你知不知道?”
“那又怎样?”郑世洲应答地理所当然,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整个江城能把老子送进局子里的人还没出生。不过你可以试试,看这个世界上有谁能把你当回事。”
她心如磐石,可这话语像一根针,看似无伤大雅,诛心过后难免裂痕纵横。
委屈和挫败感涌上心头,鼻尖泛起酸涩,楚婧榕咬着唇,吸了下鼻子,手掌蜷缩让整颗心攒聚力量,血珠从掌心露头,被她轻轻擦拭。
平复后她语调平静地向无风的湖面:“好,那我们就鱼死网破。”
总要有一颗石子敲破这份宁静,涟漪簇簇。
手机再次传来男人不可一世的嘲讽:“死比活要容易得多,我也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手机被挂断,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的楚婧榕再也坚持不下去,原本绷直的脊背慢慢弓起,背靠着沙发双臂抱住膝盖蜷缩在地上,她出神地望着桌子上的水果刀。
心神恍惚,只觉得刀光刺眼。
自从三个月前一场酒会上结识郑世洲,楚婧榕便陷入噩梦循环。
许是万花丛中过,郑世洲搭讪的女孩的方式很高超,他更擅长徐徐图之。
了解过她的出身后,知道楚婧榕的弱点是寄人篱下的孤女,母亲闵筱向往席家女主人的位置,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女儿的归宿肯定是要利益最大化。
他便无所顾忌大胆展开追求,送花、送贵重首饰,甚至是黑卡,别墅和电视台当家花旦的资格。
比起谈恋爱他更像是演绎一场展示自己掌控一切的权势的独角戏,偏偏楚婧榕对此全都视而不见。
她坚信有些缘分从第一眼就注定,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因为诱人的物质就勉为其难发展。
这让纵情欲海的郑大少第一次感受到挫败,近一个月他开始慢慢毫无预兆地闯入楚婧榕的生活,无处不在,影响正常生活,干扰工作,她苦不堪言。
正值楚婧榕辞职,租房子,她也顺手把郑世洲所有给她打过电话号码都拉黑,可他依旧锲而不舍,今天更是大胆到撬门入室。
楚婧榕不得不承认,光是毒蛇展示獠牙放出信子,势单力薄如她都招架不住。
下一瞬,灯光骤灭,房间伸手不见五指,楚婧榕猛地抬头望向一片膝黑,再次陷入巨大恐惧之中。
她手臂环住膝盖,双手插进发中摩挲,不想让情绪走下坡路失去理智,她缓缓站起,抄起桌上的水果刀给自己壮胆。
蓦地察觉背后有一束光照过来,转过头,就看见对面同楼层落地窗前的男人单手插兜,隔着重重雨幕看不真切却能察觉视线投掷而来。
楼宇隔开天堑,落地窗前两人隔空而视,楚婧榕的头顶仿佛悬着一双手,她成了玻璃柜里供人观赏肆意摆弄的掌中之物。
郑世洲的脸透过玻璃窗倒映在楚婧榕的瞳孔中,楚婧榕下意识后退一步,扶住沙发沿借力,仿佛那手下一秒就要将她拖入万丈深渊。
她强撑脊背挺立走到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几十米远的男人,扔下刀子,掏出手机手指游走几下反拨回去。
很快被接通。
“怎么?回心转意准备接受我的追求。”男人肆意妄为的声音让楚婧榕无声作呕。
“你不是喜欢躲在暗处当蛆虫吗?不是喜欢对别人的精神或者□□施暴享受快感吗?那我就让你曝光在大众面前。”
说着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打开自媒体平台,开始直播,并将摄像头对准另一端的男人。
郑世洲发觉楚婧榕的动作,发现他在拍摄视频,略带怀疑,镇定下来后反问:“你又不是什么大网红,有谁会在意一个普通人的直播?”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竟然连我是自媒体博主都不知道?我虽然不是大网红,但几十万的粉丝量还是有的,只要我标题起的惹人注意,还怕没有流量?”
郑世洲纵使再混球,也不敢把性骚扰的勾当摆在明面上,就是他豁得出去不要脸,郑家还要脸,慌忙侧身躲避摄像头:“你等着!”
确定黑影消失,楚婧榕才关掉直播。
虽然只有一两分钟,直播间也涌入几千粉丝,天太黑,像素不太清楚,粉丝都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楚婧榕没有替郑世洲隐瞒的意思,大方直言,声称自己遇到变态先是尾随跟踪,摆脱不了只能开直播确保自身安全。
解释清楚,安抚粉丝后就关掉了直播。
她转过身走到卧室,快速将衣物塞进行李箱,拖着下楼离开。
雨势渐大,她拖着行李箱打着雨伞站在小区门口,摆弄打车软件半天却找不到合适的目的地。
秋风裹挟寒意无孔不入,深夜的十字路口,楚婧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寄身何处。
忽然就很想回家,回到南城,回到姑姑身旁。
眼眶浸润温热的泪水,猩红眼尾为这无边夜色增添一抹柔情。
就在此时,一辆曜石黑的柯尼塞格停在她面前。她收起悲情,警惕起身。
多名贵的豪车在江城出现都不足为奇,可这狂傲的江A五个九的车牌号,那人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