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修师弟攻略手记》肖半仙

48、北邙异动 尸魔劫，北

　　天色阴沉，汽车飞驰，许幻系着安全带，坐在副驾座，他沉静望着窗外倒退的街道，树木，人烟，从繁华都市到沉寂近郊。

　　因为降魔杵的异动，两人再次下山，此行的目的地是北邙山。

　　“古人说，‘生在苏杭，葬在北邙’，白泽，你说我们现在走过的地方，地下是不是都是墓地？”许幻忍不住轻叹问。

　　“北邙山上多旧墓，皆是天涯亡故人。”白泽专注开车，听到他的话，慢慢回答，“秦岭余脉，黄土丘陵，土厚水低，千年王陵，不用想也知道，古往今来，多少贵族与平民埋葬在这里。”

　　“算下来，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后唐等朝代，几十个帝王陵墓，数以千计的王公大臣，将军贵族的陪葬墓都在这里，此外还有散布在邙山各处的名人墓葬群，更不必说平民百姓的微末坟茔。”

　　许幻认同地点头：“按道理来说，虽然这地下有层层叠叠的墓葬群，却是最不容易有问题的地方。古人会选这里成陵，应当也是看重此地有龙脉之象，是片风水宝地。但是降魔杵的异动确实指向这里，看来其中必有变故。”

　　白泽还严肃认真地补充：“降魔杵的光变化很奇怪，似曾相识，或许我们曾经遇到过。”

　　许幻揉揉太阳穴，回忆起曾经对付过的异界之象：“遇到过的基本都被我们渡化了，哎，这也没点提示，好难猜啊。”

　　车厢一时陷入沉默，只有车前的那个小和尚玩偶仍无心地摇头摆脑，咧嘴傻笑。

　　降魔杵被幻化成了适合手持的大小，根据它的指引，车子从一个路口拐进去，又行了许久，驶入了一片村落民居。

　　“就在这附近？”许幻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眺望四周，只见几个寻常的村落连成一片，不远处还有农田花圃，“这看起来就是很平常的几个村子啊，没什么古怪。”

　　白泽停好车，下来走到他身边，挽着手心的黄琉璃珠朝四方注灵查探。珠子微弱地虚闪了一下，他对许幻说：“这边。”

　　两人朝东边的村落走去。

　　“九方村，长花村，李家坡，上乡村……”许幻抬头望着村名，默念。

　　在村子里绕了一大圈，也向当地的村民打听了，但是就是没有什么异常。

　　这个村子被他们排除。

　　剩下还有七八个村子，一起找太浪费时间，许幻提议：“要不咱们分头找吧，这样快一点。”

　　“可以。”白泽当即同意，但又叮嘱道，“找到之后不可轻举妄动，电话联系。”

　　“嗯。”

　　兵分两路，许幻继续朝前走，去了一个叫仙寿村的地方，而白泽则穿过大路，去了主干道对面的长花村。

　　许幻一路朝前走，同时放出灵识在四周查探，但没有任何进展。

　　此界安宁，没有什么怨气，可以说就是很太平。

　　找了一会儿，许幻觉得口渴，附近也没有小卖部，刚好看到一位眼圈青黑，脚步虚浮的中年男子背着许多东西回家。

　　他凑上前问：“这位大哥，可否借口水喝？”

　　中年男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闪进自己的院落。

　　许幻吃了个闭门羹，摸摸鼻子，安慰自己别放在心上。

　　许幻在附近又绕了一会儿，再一次绕到这户人家旁边。

　　他觉得十分奇怪，村子里家风应该很好，只要有人在家，几乎家家的院门都是敞开的，唯有这一户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许幻还发现，院子里还种了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树荫把房子弄得十分清凉，莫名还让人觉得阴森。

　　这户人家的所有窗户都遮得严严实实，他下意识探灵，但是显示一切正常。

　　除非里面的妖物道行深不可测，所以才逃脱了他的侦查。

　　就在他蹲在树下休息时，忽然小院的门打开了，那个眼圈青黑的男子走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麻麻木木，嘴里却很客气：“你要喝水吗？”

　　许幻推辞说：“谢谢啊，不用了。”

　　他却又邀请说：“你如果渴了，可以到家里喝碗水。”

　　目光落在他青黑的眼圈上，许幻正好对他十分好奇，于是跟他进了院子。

　　走进院子，许幻发现院子里非常破旧，乱七八糟的木头、垃圾堆了一地，墙角长着杂草，无精打采地歪斜着。

　　进了正屋，男子给许幻倒了一碗热水，许幻忙接了过去，连连道谢。

　　手指不小心碰到男子的手背，发现他的手背冷冰冰的，热水都暖不热。

　　许幻狐疑地看着男子，但是男子却像是没有发现异样，倒完水就坐到一旁的木凳上，开始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往年的春晚小品，不时传来观众的笑声，可男子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变。

　　真奇怪……许幻心中疑惑，但是抵不住口渴，他还是低头抿了一口热水。

　　他没注意到，正在看电视的男子嘴角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多谢这位大哥啊，那我就先走了啊。”许幻喝完热水，向男子道谢，然后离开了这户人家。

　　走出院子，他就发现身上没有那么冷了，他回头又不死心地用灵力查探了一番，还是没有异样。

　　看来是院子的布局有问题，许幻只得作罢，继续在附近的村子里寻找异界之象。

　　找了一整个下午，一无所获，许幻腰酸背疼地走到车旁等白泽回来。

　　他靠着车身，还是对下午遇到的中年男子有些怀疑，眼前忽然一晃，所见的民居树木都有了重影。

　　他揉揉眼睛，心想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才会如此。

　　白泽终于回来了，他额头有点汗，但也摇摇头：“这里确实没有异样。”

　　“没事，我们明天再来找。”许幻安慰道，忽又想起之前遇到的人家，准备告诉白泽，“对了，我刚才……”

　　话到嘴边，他却像是被打断了记忆一样，说不出话：“我刚才……”

　　一瞬间，他忘了自己要和白泽说什么。

　　白泽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许幻接下来的话，就问：“刚才怎么了？”

　　“啊？”许幻笑了一下，说，“没事，就是刚才有点累。”

　　白泽见他嘴唇有些苍白，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薄荷糖，递给他：“吃块糖缓缓，我带你回去。”

　　“好。”许幻开心地接过碧绿色包装的小糖块，撕开扔进嘴里，“走吧。”

　　之后的一个星期，白泽和许幻两个人几乎跑遍了整个邙山，但是都没有找到发生异动的地方。

　　但是自从那天之后，降魔杵再也没有指示。

　　某天夜里，有星无月，正在清净堂侧屋睡觉的许幻忽然睁开双眼。

　　他的眼珠一动不动，有条黑色的线缠在他的手指上，那根线扯了扯他，然后许幻就坐了起来。

　　他走下床，慢慢朝屋外走去。

　　脚步很轻，气息很静，许幻一晃一晃，轻飘飘地走出了善缘寺。

　　翌日清晨，白泽从清泉回来，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已经许多天胸口不会痛了，可是昨夜不知怎么他突然发作，为了不影响许幻，一个人悄悄去了清泉。

　　可是等他回来才发现，许幻的房门没有关，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这情况有些不对。

　　白泽微微蹙眉，他走到鱼缸旁，对里面的白斑锦鲤行了一礼：“前辈，昨夜发生了何事？”

　　枝叶微光，白斑锦鲤在水中自由摇曳，漂亮的鱼尾一甩，波光粼粼，溅起一阵清凉水雾。

　　水雾之上，模糊展示出昨夜的场景。

　　白泽不解地看着许幻走出房门，突然，他发现许幻面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让他只能走直线。

　　心猛地揪紧，他意识到，许幻可能下山去了。

　　这绝对是被人摄住神魂，指引而去。

　　“是谁？”白泽微露紧张，追问缸中的锦鲤前辈。

　　锦鲤沉入水缸，转了好几圈，吐了一串泡泡，意思是不知。

　　白泽手心握紧琉璃珠，神情肃穆，紧张，转身匆匆朝外跑。

　　来清净堂找他的弘愿看着师父与自己擦肩而过，心里涌出不少疑惑茫然。

　　“师父，您去哪儿啊？”弘愿在身后大喊。

　　可是白泽浑然不觉，直奔山下寻人。

　　一直从天光大亮找到天光模糊，可是被寻的人还是毫无音讯。

　　此时，走了许久路，又坐了好几趟车的许幻缓缓睁开眼睛，环顾四周，这地方有些熟悉。

　　这不是他前些天和白泽一起查访的村子吗。

　　“我竟然在邙山？！”

　　怎么回事，我怎么回到了邙山。许幻对发生的一切都很迷茫，他觉得头好沉，眼也好累。

　　“对，我在和师弟分头去村子里查访。我现在要去那边看看，嗯……”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还以为现在是那天的下午，他和师弟在一起探访古村民居，寻找降魔杵指示的异世之象。

　　好像有什么在指引着他，让他渐渐远离了村子的主干道，来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院落。

　　这时，他看到有户人家的门前站着一个表情麻木，脸色青黄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子穿了一件很旧的黑袄，背靠斑驳的红漆铁门，好像等了很久，才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你喝水吗？”男子对许幻说。

　　“啊？”声音沙哑，许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但是喉咙真的很干，很痛，他需要喝水。

　　“我喝……我喝……”非常非常口渴的许幻跟着这个男人进了院子。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进铁门，一声铁器摩擦的刺啦长响，身后斑驳的红漆大铁门倏地关上。

　　许幻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赶紧离开，另一个声音在说，没事的，跟上去，跟上去。

　　走过杂乱的小院，地上依旧乱糟糟的，杂七杂八堆着柴火、垃圾、杂物，还有铁锹，电钻，旧家具零件等东西。

　　这户主是做什么职业的，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许幻十分好奇。

　　走进正屋房间，许幻皱起了眉头。

　　这个房间好像见过，里面大部分家具都是陈旧的，带着一股苦涩的霉味，令人觉得很不舒服。

　　中年男子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许幻忙接过杯子。

　　不小心碰到了那个男人的手背，好冰。

　　手是冰凉的，水杯是热的，巨大的温度差让许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为什么会这么冰，完全不像活人的温度。

　　喉咙痒的难受，那杯水就仿佛琼浆玉液，无声地引诱着他，让他快快喝下，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谢……谢……”许幻刚要道谢，忽然觉得胸口很闷，脑子也昏昏沉沉，眼前也变得模糊不清，“怎么回事……你！”

　　杯子砰地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许幻捂着胸口很难受，摇摇头想要清醒，但是没用。

　　视线彻底黑暗的一瞬间，他看到那个男人的脸上出现一丝冒着黑气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