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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死中求生 困生境,决 ...

  •   大火,到处是熊熊燃烧的大火。毒烟,到处的难闻刺鼻的毒烟。

      重临濒死之境的怨灵被烧死,被毒死,掉下楼,可怜摔死。怨气一点点增强,并且开始朝火神炽薪奔涌而去。

      怨气充盈了她的身躯,增强了她的力量,已经多年无法显露真身的神明重现世间。

      成为困生境新境心的火神炽薪,红纱燃赤焰,三头六臂身,身姿曼妙摇曳,一步一朵火莲在脚下绝艳绽放。

      行走在地狱烈火里的神啊,圣洁而残忍,火莲盛开的地方,那些怨灵就不幸引火上身,灰飞烟灭。

      “炽薪!你醒醒!”许幻护在白泽身边,对炽薪喊话,希望她能恢复清明。

      “没用的。”白泽盯着她被黑气污染的红瞳越来越深,痛心说。

      炽薪听不懂这两个人说什么,但是困生境的意志告诉她,要吸取两人的灵力,然后带着剩下的怨灵出去,到人间去。

      “不能让她出去。”白泽猜到了炽薪的举动,猜测一切都是困生境布下的一场阴谋。

      火神庙被拆,炽薪的力量已经不足,困生境想要吞没她虽然有点难度,但绝非不可能。可是困生境轻而易举地放过了她,任由她帮助那些怨灵躲避夜复一夜的濒死火境。

      甚至,还放任她救下那些误入到此的生人。

      困生境要的就是世间最纯洁,最炙热的一颗心,它要把炽薪的心改造成它的境心。

      然后,就能打破现世与异世的交界,带着这些不生不灭的怨灵返回人间。

      白泽将木剑尺横在身前,双手拈花指结法印:“挡!”

      许幻心有灵犀,不顾腰间被烧焦的皮肉之痛,咬牙将自己的纯阳之力注入木剑尺。

      “去!”

      在两人的共同助力下,木剑尺剑指失去神志的炽薪,朝她的灵台霹雳刺去。

      红纱护主,高高飞起像一面红莲艳血的幕布,挡在炽薪面前。

      木剑尺身上金光闪耀,一下穿破红纱的防守,直到炽薪眉心。

      就差零点零一公分,炽薪伸出六臂中的其中一臂,面无表情地抓住木剑尺,手心的黑气被金光剥离,金儿与黑色在交锋,较量,寸步不让。

      炽薪毕竟是火神,那黑气与寻常的阴黑不同,蕴藏火的能力,竟然镇住了金光木剑尺。

      木剑尺是白泽的护灵法器,猛然受此重创,白泽也因此五脏受损,哇得吐出一大口鲜血。

      顾不得擦嘴角的血迹,白泽一把推开许幻,上前迎战。

      “你去净化怨灵!”血落如花,白泽顾不上痛,对许幻高喝。

      “你的伤……”问了也是白问,五脏受伤肯定是痛啊,于是许幻咬唇不再多问。

      压下心头涌上的担忧,他不敢迟疑,集中精力,口念心法,从头到脚凝出护体金光,闪身冲进了怨灵群中。

      见两人仍在负隅顽抗,境心愤怒,操控火神炽薪抓起木剑尺,向两人飞身而来。

      红纱蜿蜒,无数朵赤血红莲开在她身后,炽薪三头六臂的法身,像一尊泥塑的雕像,无喜无怒,眼神又冷又峻,残酷说:“你们都要死。”

      白泽瞄准炽薪,也强硬攻上。

      在与炽薪擦肩而过的瞬间,白泽反手一拧,从炽薪的第六只手中夺回木剑尺。

      剑尺被夺,炽薪反应速度极快,在空中一翻,三头六臂身转变方向,又风雷烈火般朝白泽袭击。

      不敢托大,白泽横击木剑尺,用尽全力对抗炽薪手中的火剑,火印,还要防止火弓拉出的火箭。

      红白缭乱,火花四溅,双方拳拳到肉,互不相退。

      火焰烧焦了白泽的衣袖,领口,好在他身法脚步极快,才没有被火蛇缠上。

      “琉璃,归!”白泽默念口诀,召唤挂在炽薪腰间的黄琉璃。

      黄琉璃珠串感应到原主的心意,一闪一闪发出晶黄的灵光,暗中与白泽配合。

      又一次闪身近战,白泽故意留出破绽撞上炽薪的烈火之拳,眨眼间,右手木剑尺换至左手,精准挑开扬起的黄琉璃。

      身上已经起火,皮肉被高温烫灼出焦糊苦味,他却仿佛没有感应,抓着黄琉璃就套进炽薪最中间的那个头上。

      善缘灵法渡邪魔妖法,炽薪神识中的怨气被黄琉璃纯净的灵意净化,发出凄厉痛苦的惨叫。身上盘旋的红纱爆炸一样朝四面八方飞去。

      不能让这些红纱飞出去!

      擦面转身,迅雷掩耳,白泽当即一把解开燃着红莲业火的纯白衣袍。

      白衣翻飞如雪,火花滚溅似星,白泽手挥之势风一般迅猛,破竹揽月,几息间,就将炽薪身边失控暴走的红纱裹成一团。

      眼耳口鼻,五脏六腑,七窍源源不断流出鲜血,白泽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但善心不改,坚定不移,他鼓励正与境心意志顽强对抗的炽薪:

      “尓乃火神之尊,怎能沦为邪器!炽薪,醒!”

      黄琉璃中蕴藏的灵意越发强盛,炽薪被封闭的神识忽然听到清冷的梵音,五识寻回三识。

      她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

      太可怕了,方才差点化为厉神。炽薪通识自己的身体,发现境心竟然隐藏在自己心头火种之中。

      她冷艳地笑了笑,对白泽说:“困生境真是好计较,竟然把境心种在我的火种中。”

      白泽咽下一大口腥苦的血,七窍受损,他听不清炽薪说什么。

      炽薪见他目、耳、口、鼻都有血流出,知道他刚才为了唤醒自己几乎付出了整条命,一下拽下头上的黄琉璃,感激地还给了原主人。

      借着黄琉璃,她传音给白泽:“想要破境心,只有一条路。”

      “不可!”白泽猜到她的想法,阻止道。

      身后红莲盛放,炽薪眼神骄傲,坚定说:“请你成全我。我是火神之尊,我不甘心沦为邪器。困生境想让我做它的境心,触了我的逆鳞。我这一生,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摆布!”

      “可你会与它同归于尽。”白泽喃喃说。

      炽薪摸着自己的心口,笑了:“哈哈哈哈,求之不得。拼个鱼死网破,也好过成为傀儡,做困生境的看门狗!”

      见炽薪去意已决,白泽用灵念召许幻回到身边。

      一声令落,许幻已经冲到白泽身边,他去净化也是战况激烈,身上都是被怨气抓出的伤口,衣衫破烂,污血满身。

      “白泽!”许幻一眼就看到七窍流血不止的白泽,心猛地揪紧。

      他上前紧紧掺扶着满脸是血的白泽,将白泽的重量全靠在自己身上,他暂时成为白泽的眼耳口鼻。

      炽薪看到许幻身上沾染着怨灵的气息,索性大方地将他身上黑色的怨气吸到自己身上。

      “等我解开封印的时候,会把你们传送到那座假火神庙中。阿愿已经带着误入的生人躲在那里,你记得带他们重返人间。”炽薪叮嘱道。

      想起那个懂事的小男孩阿愿,炽薪内心十分遗憾:“告诉他,我不能去找他了。我们母子缘分一场,我将我的火灵赠给他,从此他能号令赤焰,百火不侵。”

      死中求生,以死换生,许幻和白泽不忍看她,心中都被她的高傲与明亮所震撼打动。

      唇角弧度勾起,炽薪明艳笑起来,眼神中的火光比太阳还明亮:“我,乃火神炽薪,女体之神,掌万火,护万民!”

      边说,她边解开缠绕在身上层层叠叠的封印红纱,三头六臂身幻化成了火焰,她回归了真正的本体,一团炽热的,煊烈的——人形火焰。

      微微一点火苗燃烧在她心口,那是火神降临世间保留的第一粒火种。

      人形火焰形态的炽薪,幽幽念出空灵的、神秘的上古神咒:

      “重黎五帝,降火夏城。火神之躯,奉为牺牲。

      抱薪覆火,心传永正。长命无寰,虽死无悔!”

      咒落,上古封印解除。

      火光冲天,异界中的整个老城都被红色的霞光照亮。

      剩下的怨灵都随着炽薪爆发的灵气被彻底净化,然后没有痛苦地消散。

      不止是这里,秦川附近三省之地,百十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大地,都得到了火神炽薪的庇护,从此这些异世之象将永不会侵扰秦川之地。

      大厦倾塌,白泽和许幻被火红霞光传送到了那座唯一还完好的建筑,就是那座炽薪建造的伪火神庙。

      阿愿站在庙前,抬头看着天空红色的霞光,那红霞,仿佛火神大人身披的红纱,是那般温柔,那般美丽。

      他一转身,看到了受伤的许幻和白泽。

      阿愿听话懂事地没有问:为什么火神大人没有回来……

      不必问了,他知道,那一定是一个令人悲伤的答案。

      忽然,有一道霞光落在阿愿的肩上,变成了一道轻柔地几乎透明的红纱。

      阿愿捧着那道红纱,委屈地问:“火神大人,妈妈,是你吗?”

      红纱不会回答,但那柔软的触感,好像一位外表英爽美艳,内心善良柔软的母亲,轻轻地爱怜地抚摸着孩子的小脸。

      轻轻回答孩子的问题:是我,我在,妈妈在。

      异界正在彻底坍塌,他们必须要离开了。

      白泽拽下腰间那位酒坊老板送的铜酒牌,心中许愿:带所有生人回到现世。

      铜酒牌溢出酒香,好像在犒劳他们的勇敢,也在恭喜他们归家。

      红霞闪动,铜牌破碎,许幻与白泽,以及十几位误入的生人,一起回到了现世。

      天色将明,酒盏街空无一人。

      街上不复夜里的繁华,一切都是空荡的,干净的。

      欢乐浮华褪去,物是人非,幸好身边人依旧

      青石长街尽头,一轮旭日初生,映红漫天晨霞,如同艳艳火光。

      站在这条百年老街上,许幻搀扶着白泽,轻轻抹去他眼角的血迹,对他说:“你看,太阳出来了。”

      白泽闭着眼,虽然看不到,也听不清,但他伸出手,朝太阳在的方向触摸。

      气温回升,他带血的嘴角,笑意清浅:“真好,暖的。”

      衣衫焦黑,心脏却嘭嘭直跳,许幻凝望他青山般端雅的侧脸,无比感激他们竟然能一起活着出来。

      手不受控制地探过去,从背后叩握住那只白净的带有烫伤痕迹手,十指缠绵交错,语气欣喜:“你也是暖的。”

      白泽的手不自然地一僵,犹豫一下,却没有抽出来,任由他握着。

      心说:你不也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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