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浪阁》白鹭点烟汀

8、情为何物（3）“若雪不是妖孽！” 底下的村民

　　七年前，龙家村的河上漂来了一个人，龙大成刚好经过，便救了上来，日以继夜地照顾，那姑娘醒来以后，他才知道，原来这姑娘是看不见的，心里更加觉得这姑娘可怜。
　　“我叫邱若雪，苏州人，家里遭了变故，准备投奔亲戚，道上遇上歹人，那歹人想轻薄我，我宁死不从，便跳了河。”
　　邱若雪的眼睛很大，眉清目秀，有一种江南女子的温柔婉约。
　　龙大成为人老实憨厚，打铁是一把好手，对人待物都是笑呵呵的，村里的人都对他赞不绝口，他看这姑娘实在可怜，便让她在这先住着。
　　那段日子，是龙大成最幸福的日子。

　　邱若雪虽是千金小姐，双眼无法看见，却不娇气，做菜刺绣样样做得来，她说因为自己从小看不到，所以父母更训练她的独立能力。
　　“人啊，要自立，才不会被人欺负，才能活下去。”
　　邱若雪说这句话的时候，龙大成看着她脸上坚毅又温暖的笑容，心里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他知道，他爱上她了。

　　“大成~给！”邱若雪来到大成打铁的地方，神神秘秘地拿出一张手帕。
　　手帕上绣的是一对翩翩起舞的蝴蝶。
　　大成喜出望外，本来还想说几句，邱若雪红着脸背过身去走开了。
　　龙大成喜欢邱若雪的美丽贤惠，邱若雪中意龙大成的善良老实，郎有情妾有意，就这样，他们度过了很快乐的一段时光。

　　“大成，这姑娘你可留不得！”王叔一听到龙大成要娶若雪，马上阻止道。
　　“王哥，你别说了，我龙大成心意已决。”
　　龙大成暗暗地下了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对若雪好。
　　村长和长老们知道了此事，知道龙大成一根筋，况且龙大成三十多还未成家，这孩子也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小时候父母就早亡了，很是可怜，难得他有中意的女子，能知冷知热地照顾他，所以即使是外面的人，也破例同意了。
　　就这样，二人在龙家村成了亲，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然而好景不长，两年后，一个变故改变了龙大成的人生。
　　那天，龙大成回到家里，和往常一样。
　　“若雪！今天你有口福了，江大哥搞来了一条鱼，给你补补身子，对了，你怀着孩子，身子重，以后啊洗衣做饭的事我来做，你歇着！”
　　龙大成洗了把脸，笑呵呵地说着。
　　屋里没人回应，大成以为是若雪犯困，还在睡着，跑到卧房一看，空无一人。
　　“大成！大成！你快去祭台！”王婶突然跑了过来
　　“怎么了！若雪呢！”
　　“你快去！若雪快被烧死了！”
　　当龙大成跑到祭台时，若雪被绑在柱子上，旁边是村长和几位长老。
　　“村长！若雪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烧她！”
　　龙大成跑到村长身边，质问道。
　　这时一个瘦削蓄着长须的男子走了出来：
　　“邱若雪乃妖孽转世，我们村几百年来从未大旱，自她来了之后，两年大旱，我们村饿死了几十人。要想解除干旱，必须除了这个妖孽！”
　　孙天师一身道袍，指着邱若雪。
　　“天师，你一定是算错了，大旱怎么可能和若雪有关，若雪怎么会是妖孽，你一定是搞错了。”大成带着哭腔。
　　孙天师缓缓闭上眼睛，冷冷地说：
　　“就算不是妖孽，也是龙家村祖宗给我们的惩罚，龙家村历代的规矩，不能与外界有任何联系，我们两年前抱着侥幸心理不顾祖训，让你与她成亲，是犯了大错，是列祖列宗在惩罚我们！”
　　底下的村民们纷纷应和：
　　“烧死她！”
　　“都是她害的我们！”
　　“她就是个妖孽！”
　　……
　　每个人都声讨着，怒骂着……
　　龙大成跪了下来，恳求道：
　　“村长，长老，天师，我求求你们了~若雪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这是一尸两命啊~”
　　“妖孽的孩子还是妖孽！更加留不得！”
　　稍胖的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是吴长老。
　　“不不不，若雪不是妖孽，她不是……”
　　龙大成哭着，声泪俱下，一个平时受多少伤也不会喊疼的男人，如今竟然哭的像个孩子。
　　村长深吸了口气，说道：
　　“邱若雪，乃妖孽，祸害龙家村，应众人要求，今晚，将此妖孽诛杀。”
　　随后，看向手下，发号施令：
　　“点火！”
　　只见火苗渐渐燃起，慢慢演变成熊熊大火。
　　“大成！”
　　刚才昏迷的若雪被浓烟呛醒，醒来一看是这种情形，无助害怕的叫喊着。
　　“若雪，我在呢，我来救你了！你别怕！”
　　龙大成一边安慰着若雪，一边重重地在给村长和长老们磕头。
　　“求求你，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他像疯了一样，头已经磕破了，血流了满地。
　　而面前的人无动于衷，冷漠地看着，台下的村民们仍旧谩骂不止……
　　若雪痛苦地叫了一声。
　　大成连忙跑过去，想去救她。
　　村长上前阻止了他，几个长老将他控制住，龙大成疯狂地挣脱着，但是却无法敌得过这几个人。
　　最终，村长在他颈后打了一下，他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一切已经是物是人非……
　　身旁还有一堆若雪给孩子绣的衣服……
　　他呆呆地看着屋顶，想起两人之前的幸福日子——
　　“大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那孩子名字你想好了吗？”
　　“这个……我想了好久，我这人从小没读过什么书，想不到什么好听的名字……”
　　“没事~我想要你给孩子取~”
　　“那就……男孩的话就叫龙汉，让他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女孩就叫龙安，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怎么样？”
　　“嗯，好~”
　　两人看着孩子的衣服，依偎在一起。
　　一滴泪从龙大成的眼角滑落……

　　听完了龙大成的故事，叶韶华和方牧好久都没说话。
　　“我一开始，是想和若雪一起死的，但是我每次做梦都能梦到她那被烈火灼烧的样子，又觉得，我要为她报仇，我要把龙家村的每一个人都杀了，去给她陪葬！”
　　龙大成缓缓起身，靠着竹子。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动手？这事已经过去五年了。”方牧问道。
　　“我当时想明白之后，我便韬光养晦，偷偷练武，村长和几个长老都武功高强，我要想杀他们，必须得让自己武功变得比他们还高。”
　　龙大成叹了口气：
　　“我接受了村长给我订的新的亲事，假装我已经释怀了过去的事情，让他们放松警惕，另一边，我没日没夜地苦练着，希望有一日能手刃他们。”
　　龙大成停了一下，摇着头自嘲道：
　　“只可惜，我天生不是练武的材料，我太笨了，我苦练了好几年却还是赶不上村长的一点皮毛。”
　　“你就没想过别的办法？”叶韶华问道。
　　“想过，但村里人看我看得紧，根本无法出去，我自然也搞不来什么厉害的毒药，至于其他方式，对于他们几人而言，根本没有效果，万一失败，就是打草惊蛇。”
　　“所以，你就制造了这场瘟疫。”方牧接话道。
　　“三个月前一个偶然机会，就是在这里，我碰到一个黑衣人，他跟我说他能帮我复仇，给了我一种毒药，这种毒药没有解药，且武功越高之人，毒发越快，死的时候越痛苦，这个毒药真的太合我意了！”
　　“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平白无故帮你？”叶韶华皱眉。
　　“管他为什么！就算他要我的命，我都能给他！只要……只要我能完成我的复仇！哈哈哈……我算好日子，三天后就是若雪的忌日，他们都要死了……我要所有人都为我的若雪，还有我那未出世的孩子，偿命！”
　　龙大成似乎已经疯魔了，狂笑着，慢慢地往竹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