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浪阁》白鹭点烟汀

7、情为何物（2）叶阁主，别来无恙 妇人见眼前

　　另一头，叶韶华在村里查访着，打听到村东是村长及几位长老所住的地方，离村里的入口有二十多里地，目前瘟疫还未蔓延到那边，叶韶华决定自己一人先去找村长商量解决办法，剩余的人留下照顾病人。
　　到了村长家附近，已是黄昏，只见不远处的房子升起了袅袅炊烟。
　　这一处住的人还挺多，叶韶华看了一下，有十来个屋子，应该有二三十号人。
　　“你是外面来的人吧？怎么没见过你？”
　　只见一个头上包着布的妇人拿着菜走过来。
　　叶韶华心想，目前局势都不明朗，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下毒的人，自己不便亮明身份。
　　于是说道：“大婶，我不小心走到了这个村里，看到村里的人都是躺在地上，像是生了病，我想着快点出去，没想到就绕到这了”
　　那个妇人打量了下叶韶华：
　　个子娇小，黑发如瀑，杏眼樱唇，眉眼生的尤其精致，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再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估摸着可能就是刚出来闯江湖的小姑娘。
　　还没等大婶开口，只见一个皮肤黝黑且壮实的汉子走过来打断道：
　　“我们这平时都没有外人来的，出入口也只有一个，你要是想出去的话，我带你出去。”
　　说完，便想带叶韶华走。
　　叶韶华假装被吓了一跳，可怜巴巴地说道：
　　“大叔大婶，我一个小丫头人生地不熟的，天又快黑了，能不能让我住一晚上再走，我害怕~”
　　叶韶华本来人就娇小，此时大大的眼睛闪着泪光，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妇人心肠软，顿时心生怜悯：
　　“就让这小姑娘在我们屋里住一晚上吧，这外面荒郊野岭的，怪吓人的。”
　　“龙家村规矩绝对不能让外人进村。”
　　汉子还是不肯松口
　　“你这死脑筋，现在村长为了瘟疫的事情，头都大了，哪管得了这些！”
　　汉子听了，想想也是，又看着眼前的这小姑娘，楚楚可怜的：
　　“也罢，明天一早，我就带你离开。”
　　“谢谢大叔大婶！”
　　叶韶华决定今天晚上好好探探这龙家村。

　　夜上三更，众人已经昏昏睡去。
　　叶韶华悄悄出了门，看着还有个屋子亮着，便上前去。
　　“村长，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只见村长正中地坐在屋内，其余座上坐着几位年纪差不多大的老人。
　　“如今之计，只能再让葛大夫想想办法，去看看有什么草药能治好。”
　　村长也是无可奈何。
　　“已经三个月了，死的人越来越多，这……哪一天轮到我们也不知道！”其中一个稍胖的男子急躁地说道。
　　“老吴，冷静点。”身边一个瘦削的男子安抚道。
　　“孙天师，我怕死的很，我冷静不了！”
　　突然，从旁边窜出一条狗对着叶韶华狂吠，屋里人听到狗吠立马停止说话：
　　“谁？”
　　叶韶华一惊，突然有一只手将自己牢牢抓住，那人小声说：“别出声。”
　　说完将她拉起，一个轻功将她带走了。
　　到了安全地方，叶韶华才看到那人的面目。
　　“是你！”
　　叶韶华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方牧。
　　“叶阁主，别来无恙。”方牧浅浅笑了下。
　　“你为何会在这？”
　　“原因跟你一样。”
　　原来方牧也是觉得这瘟疫十分诡异，便留下来查探这件事，没想到又遇上了叶韶华。
　　“那你查到什么了？”
　　“目前还没有，这个村里的人都十分谨慎，我也是昨日才到这里，本来想今天看看村长有什么名堂，就碰到你了。”
　　“那现在怎么办？”
　　“我想，要是叶阁主不介意，我们可以合作。”
　　“怎么说？”
　　方牧笑了笑，胸有成竹的样子。

　　天刚蒙蒙亮，只见叶韶华和方牧一起来到那个妇人家里。
　　“这位是？”妇人一惊。
　　“是我师兄……”叶韶华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婶，我是阿华的师兄，实不相瞒，我和阿华青梅竹马，可是师父也就是她爹不同意我们俩在一起，阿华便离家出走，我也是昨日才找到她。”
　　“啊~难怪昨晚你都没在房里，原来……”
　　大婶一脸八卦的样子，笑的意味深长。
　　“大婶，我看着村子十分偏僻，能否让我们再住几日，她爹肯定在外面找我们，我们想躲一段时间，然后再找个机会回去和他爹说明白。”
　　妇人见眼前这男子眉目俊朗，气质不凡，也是和这女子般配的很。
　　“我是过来人，都懂的，等生米煮成熟饭，她爹不同意也得同意~”
　　那妇人朝方牧使了个眼色，一副识破了的样子。
　　叶韶华听了有些脸红，一旁的方牧也腆着脸不说话。
　　“你们呀，就住着，我一个人也是太无聊了，刚好你们来了，能陪我说说话，大家都喊我王婶，你们也这么喊吧”
　　王婶笑嘻嘻的，十分热情。
　　“那就多谢王婶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王婶的丈夫出来了。
　　“你这个妇道人家，把这些外面的人都弄进来干什么！”
　　“你一天到晚在外面伐木，我一个人在家又没人聊天，你知道我有多无聊么！”
　　“龙家村是有规矩的，外面的人都不能进村，否则就会有报应的，你想想五年前！”
　　“那后来没有人进过我们村，现在不还是变成这个鬼样子！”
　　“你！不可理喻！”
　　丈夫气呼呼地，拿着斧头进山了。
　　叶韶华和方牧互相看了一下，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故事。

　　早饭后，叶韶华帮王婶洗菜，想打听点五年前的事。
　　“王婶，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么，我看这附近也有好几户人家，她们女眷不出来说话么？”
　　“唉，村长和几位长老的夫人年纪都大了，六七十了，还有几家，男的还未成亲，还有的话不多，聊不来，这十几户人家，愣是没有说话的人。”
　　“王婶，那你这十几年过得也够孤单的。”
　　“哎，谁说不是呢，要是五年前，还有若雪陪我说说话。”
　　“若雪？”
　　王婶突然神色有些慌乱：
　　“年纪大了，就喜欢说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说了，赶紧做饭吧。”
　　叶韶华察觉到了王婶的不对劲，心生疑惑。

　　午饭，王叔和一个差不多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一起走了进来。
　　“大成啊，快进来坐！”
　　只见那男子长得憨厚朴实，王叔已经很壮实，这男子比王叔还要再壮实一点，方脸，眉宇间透着英气。
　　大成看到叶韶华和方牧二人，问道：
　　“这两位是？”
　　“这两位是外面来的。”
　　王婶轻声的说道。
　　“哦？”大成很惊讶。
　　“我都和她说了，不让外面的人进村，这婆娘就是不听”王叔埋怨道。
　　“现在村长估计也顾不到这些，不妨事不妨事。”大成憨憨地笑着。
　　“就是！大成都这么说了！”王婶撇撇嘴。
　　“你啊，就是不长记性，不记得之前那件事了？当年要不是那个女的……”
　　王婶推了一下王叔，示意不要再说，看了眼对面的大成。
　　王叔自知失言，只能自顾自扒饭。
　　大成听了，脸上并无波澜，笑着说：
　　“哥，嫂子，没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
　　“对对，吃饭吧~”
　　叶韶华和方牧看着餐桌上的一来一往，心里也已经清楚了不少。
　　“你说，这个瘟疫会不会和若雪有关啊？”
　　吃完饭，王婶在屋里和王叔说道。
　　“你瞎说什么！”
　　“还有三天，就是若雪的忌日了，会不会是若雪的鬼魂回来复仇？”王婶神神叨叨地说道。
　　“五年了都好好的，她要想复仇何必等五年！”
　　“也是~”王婶也不说什么了。
　　窗外的方牧听的一清二楚。

　　方牧和叶韶华讲了自己刚听到的事情。
　　“你说，这个大成和若雪什么关系？现在这个瘟疫和五年前那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叶韶华撑着脑袋想着。
　　“想要搞清楚，只能找到突破口。”
　　“你指的是，龙大成？”
　　“没错。”
　　突然外面有人跑过来喊道
　　“不好了不好了，村长病倒了！”
　　“走！”叶韶华和方牧二人出门来到村长家。
　　只见村长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村长，喝点水。”大成在床前服侍着。
　　“怎么回事？”王叔问葛大夫。
　　“我也不知道啊，这几日村长说身体乏，没想到竟然是感染了瘟疫。但村长没接触过那些病人，怎么也染上了呢。”
　　“葛大夫，你快点抓药治好这病吧，不然我们村的人都要死光了！”身旁的家人说道。
　　“不好了不好了，吴长老和孙天师也病倒了。”王婶跑过来说道。
　　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王叔王婶回到家，忧心忡忡。
　　“要不然我们离开这里吧？”王婶问道。
　　“这……我们龙家村几百年都没人出去过。”王叔有些动摇。
　　“再不走，就是等死！”
　　王婶等不及了，准备收拾包袱。
　　叶韶华和方牧看着村里乱糟糟的一团，合计着：
　　“现在要去找龙大成。”
　　“走！”
　　只见龙大成屋里没人。
　　方牧在角落里发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村东小树林见。

　　方牧和叶韶华二人到了小树林门口，只见有两条岔路。
　　“我走这，你走那！”
　　叶韶华说道。
　　“你要小心！”方牧有些担心。
　　“我会的。”叶韶华点了点头。
　　方牧看着叶韶华远去的背影，忧心忡忡，但想到眼下还是找到解药最重要，便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十几步，突然听到有人说话。
　　“现在村里情况如何？”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药效发展的很快，村长和长老武力高强，前几日下的药今天就起作用了。”
　　“很好，看来这药确实武功越高的人，越容易中毒。”
　　只见龙大成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
　　“恩人，可不可以再给我点毒药，我想增加点药量，今天村里来了两个外面的人，我怕他们会破坏计划。”
　　“可以，不过，我要先做件事。”
　　那黑衣人话音刚落，随即就向方牧这个方向飞来。
　　方牧出手阻挡，但是黑衣人招招致命……
　　方牧见对方下狠手，便也主动出击，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只见黑衣人突然撒出一团彩色粉末，方牧一时被迷了眼睛，黑衣人用脚狠狠一踢，方牧摔到地上，
　　“小子！你刚踏入江湖吧，我不跟你计较，走开！别瞎管闲事！”
　　“今天你若是不给解药，就休想离开！”
　　“呵”那男子冷笑一声
　　“毛头小子就是天真，这世上的闲事多了去了，你要是每件事都管，那不得累死！”
　　“我自小听师父教导，习武之人，就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尽我所能去惩奸除恶，帮助百姓，今日这事我碰上了，便，一定要管！”
　　方牧语气无比坚定。
　　“你就一个人，天下这么多闲事，你管得过来么？”
　　那男子手中把玩着刀，不以为然。
　　“我一个人的力量虽然渺小，但对于被救之人，可能就是改变一生命运的事情。只要救一个，世间便少一个受苦受难之人。”
　　方牧字字铿锵有力，面色从容。
　　躲在树后的叶韶华被方牧的这段话震惊到了，想到小时候义父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回忆拉到了十年前……

　　“我以后也要像义父一样，洗濯这世间污浊之气，荡平这江湖滔滔恶浪。
　　守护好濯浪阁，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太平日子。
　　这是韶儿一辈子的信仰。”
　　“韶儿，这条路很长，很难，还很孤独……
　　日子久了，你会发现坏事永远层出不穷，坏人永远铲除不尽。
　　韶儿，你会退缩么？”
　　“义父，韶儿绝对不会！
　　即使凭我一人不能真的平尽天下事，
　　即使我只有短短的数十年光阴，
　　但，救一个人也是救，帮一个人也是帮，
　　况且若我能影响一个人，那么那个人也会去帮助另一个人，这样，一个人做就会变成两个人做，两个人做就会变成四个人做，直到千千万万的人都去做了，那么到那个时候，这个世间一定比现在更好！”
　　“说得好！韶儿，义父没看错你！
　　义父老了，濯浪阁以后就看你了！”
　　叶濯抚摸着叶韶华的头说道。
　　“放心吧义父！你就看好吧！”
　　方牧竟然和自己的想法一样！
　　叶韶华不禁有些晃神。

　　黑衣人将刀向方牧头上砍去……
　　刀快要落到方牧头上的一瞬间，只听刀剑相撞的一声——
　　叶韶华用剑将黑衣人挡了回去。
　　那黑衣人退了回去，看了眼方牧，神情有些不对，慌乱无措，并未纠缠，便走了。
　　叶韶华很是纳闷，这人怎么就这么走了？
　　“别走！恩人，你还没把毒药给我！”龙大成喊道。
　　只见那黑衣人早就无踪无影。
　　“龙大成，你为何要下毒！”方牧质问道
　　“他们该死！！！”
　　龙大成大怒，瞪着眼睛，眼角充血，脖子上青筋根根分明，全然没有之前憨厚老实的模样。
　　“和若雪有关？”叶韶华猜到了什么。
　　“若雪……若雪……”大成魔怔了一样，念着名字。
　　“五年前，若雪到底遭遇了什么？”叶韶华追问。
　　“是他们害死了若雪！”
　　“龙家村的人？”方牧也猜到了一个大概。
　　“他们，他们每一个人，每一个，都是杀人凶手……”
　　龙大成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说着他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龙大成和邱若雪的故事是怎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