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不是人了 钟印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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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印回到家，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秋天了。明天降温，要把换季的衣服整理出来。
打开衣柜，看到那两件西装——不属于他的，安静地挂在那里，像被人抛弃了一样，他抬手摸了摸西装的肩线，指尖触到挺括的面料，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怎么就忘了呢……
你如果忘了，我就不忍心打扰你了。
手指顺着肩线滑下，沿着衣袖，触到袖口。他把衣服取下来，犹豫了一秒，还是凑到鼻尖。
属于陆识檐的味道，一丝都没有了。
钟印把衣服抱进怀里，脸埋进面料里，像抱住一个空壳。他想起最后一次在归墟见他，他说下辈子要早一点出现。可他等不到下辈子了——这辈子还没过够，怎么就结束了？
他把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袖子太长，肩线太宽，像是被一个更大的人从身后抱住。他垂着眼，站在衣柜前，一动不动。
“钟印！”
他猛地抬头，眼泪还没擦干。
再听，没了。
是幻听。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幻境。那里有一只蝴蝶，泛着银光，上下翻飞。他抬起手指，蝴蝶落下来，下一秒，一个拇指大的小人儿站在他指尖。
钟印愣住。
“……念一？”
“嗯，累死小道了！”小陈念一顺着他的手指滑到手心，一屁股坐下来，仰着脑袋喘气，“你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钟印把掌心举到眼前，盯着这个只有拇指大的小人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戳了戳陈念一的脑袋。
软的。
活的。
“……你怎么变小了？”
“草，还不是因为你！”陈念一抱着胳膊，气鼓鼓地瞪他，“为了救你，小道三百年的修为全散了！现在得从头练，从头！你懂吗，从头！”
钟印看着他鼓起的脸，莫名想笑，又笑不出来。
“抱歉……那还能还给你吗？”
“还屁还！你当修为是黄瓜吗，说摘就摘，说插回去就插回去？”
钟印低下头，盯着手心里那个气呼呼的小人，忽然觉得胸口那块石头轻了一点。
幸好，还有一个人记得。
“……你怎么了？”陈念一歪着脑袋看他。
钟印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他轻声说，“陆识檐忘了我。”
“忘了就忘了呗，你难过什么？”
一米八的陈念一可能都无法理解，更何况是一点八厘米的陈念一。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是真的困惑，小眉头皱着，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题。
钟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是啊……忘了就忘了吧。”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陈念一站起来，叉着腰，努力让自己显得有气势——虽然只有拇指大，“逆天道啊！这事没让你们两个灰飞烟灭就够好了。”
钟印低下头。
“……对不起。”他声音很轻，“连累你了。”
“道什么歉！”陈念一挥了挥小手，“小道这是报恩！懂吗，报恩！当年要不是你的野菜饼，我就饿死了。三百年的修为换你一条命，值了。”
钟印看着他，胸口发热。
“过来就是跟你说，”陈念一整了整身上那件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小道袍，正色道，“你的上峰是个老神经病！你做事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别再介入人间的因果！”
“……可以不做这个归墟之主吗？”
“这地方只能是你钟家的。”陈念一摊手，“而且，你灵魂不死不灭不入轮回，已是半仙，人间回不去了。”
钟印愣住。
“……回不去……是什么意思？”
陈念一看到他吓傻的脸，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不是那个回不去，别慌。就是你……已经不是人了，以后也不能做人了。但去人间吃点喝点还是可以的，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哦……”
“实在不行，去重温一下西游记，找找当神仙的感觉。”陈念一刚想飞走，又转过身，伸出小手指着他，“下次进来帮我带点吃的！炸鸡，薯条，可乐，炸酱面，鸡爪，都要！”
说完，化作灵蝶，飞走了。
钟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
他不是人了。
那他是什么？
他抬起头，望向空荡荡的幻境，忽然想起刚才那件西装还穿在自己身上。袖子太长，他抬手，袖口垂下来，像个空空的拥抱。
——
陈念一回到师父那，软软地落在□□的头顶，四仰八叉躺下来，喘得像条搁浅的鱼。
“陈念一，”□□手里的针线没停，眼皮都没抬，“你他妈的就不能换个地方躺？”
“哎，师父，”陈念一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这不是为了尽快跟您请安吗。”
“谁家徒弟躺师父头顶请安？”
“师父，你别说，”陈念一拍拍身下的发顶，“你这个头型，特别适合当停机坪。”
□□抬手，把头顶上的小人捏下来，放在桌上。
“看完了？”
“嗯。”陈念一坐到一堆布条里，小短腿晃了晃，“一脸的不情愿。”
“钟家人从上到下一个德行。”□□抖了抖手里的小衣服，递过去，“过不了那个情关。试试，为师给你做的新衣服。”
陈念一低头，看着那件袖口还没指甲盖大的小袍子，脸黑了。
“□□，”他抬起小脸，一字一顿，“别拿我当布娃娃。”
“德行！”□□把衣服往他脑袋上一套，“穿上，别废话。明天为师还要给自己做顶帽子，省得我头顶老被你当停机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