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诠释》夏凉初秋

5、第五章 白家疑云 白俊然查得

　　白俊然一夜没睡。

　　书房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窗外天光泛白时，助理终于敲响了门。“白总，查到了。”

　　厚厚一叠资料放在桌上。白俊然掐灭最后一支烟，翻开第一页。沈瑾辰，沈赫连与孟庆玲养女，出生日期与白安初完全吻合。被捡到的地点——城西医院后巷，离当年若昀生产的医院不到两百米。捡到时间，雪夜，凌晨三点。而白安初被宣告死亡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白俊然的手指开始抖。他翻到第二页，上面附了一张沈瑾辰的照片。应该是从什么证件照上截下来的，小姑娘五官清秀，眉眼弯弯，笑得没心没肺。白俊然盯着那张脸，眼眶一点点发红。

　　太像了。像极了若昀二十岁时的样子。

　　他翻到最后一页，是一份医院档案复印件。二十一年前，若昀分娩时的值班医生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周国栋。主刀医生。三年前退休，目前下落不明。

　　“继续查这个周国栋。”白俊然声音沙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助理走后，白俊然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那张照片。他想起婚宴上沈瑾辰抬手时露出的手腕，那块月牙胎记。白安初出生时，他亲手抱过，那块胎记的位置、形状，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沉默了很久，直到对方开口：“白总。”

　　“墨鹤轩。”白俊然声音发紧，“你娶的那个女孩，沈瑾辰。她是不是……”

　　“是。”墨鹤轩答得干脆利落，“我已经查到了。白安初，二十一年前被廷皓宇的人从医院抱走，丢在城西后巷。周国栋是被收买的主刀医生。你父亲白君霏得知孙女夭折，心脏病发去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了。然后是长久的沉默，久到墨鹤轩以为他挂了电话。

　　“俊然？”若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白俊然没回答。墨鹤轩听到若昀的声音，低声说：“白夫人，你丈夫手里有一张沈瑾辰的照片。你看看她的脸。”

　　若昀愣了一瞬，然后白俊然把照片递过去。三秒后，一声压抑的哭泣从听筒里传来，紧接着是若昀破碎的声音：“俊然……这是……这是我年轻时候的照片吗？”

　　“不是。”白俊然终于开口，声音粗粝得像砂纸，“这是沈瑾辰。我们的女儿。”

　　若昀的哭声陡然拔高，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变成一种窒息般的抽噎。墨鹤轩握着手机，安静地等着。过了很久，白俊然才重新开口。

　　“墨鹤轩，我要见她。”

　　“今天下午。我陪她来。”

　　“等等。”若昀抢过电话，声音还在抖，“她……她过得好吗？沈家对她好不好？她知不知道我们？她恨不恨我们？”

　　“她过得很好。”墨鹤轩声音平静，“沈家把她当亲生女儿养大。她不知道你们。她谁也不恨。”

　　若昀又哭又笑，捂着嘴说不出话。白俊然接过电话，声音沉下来：“墨鹤轩，当年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瞒她。但廷皓宇那边——”

　　“廷皓宇我来处理。”墨鹤轩说，“你们只管认女儿。”

　　电话挂断。白俊然抱着哭得浑身发软的若昀，自己眼眶也湿了。二十一年了。他以为早就死了的女儿，原来一直活着。而他的父亲白君霏，至死都不知道真相。

　　“爸。”白俊然抬头看着墙上白君霏的遗像，泪流满面，“安初找到了。您听见了吗？安初找到了。”

　　窗外晨光初照，遗像里的白君霏笑容温和，像是在说：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