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诠释》夏凉初秋

4、第四章 同居契约 墨鹤轩带她

　　墨宅坐落在城北半山腰，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开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两侧是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交汇，把路灯的光筛成细碎的金斑。

　　沈瑾辰下车，仰头看着眼前那栋三层欧式别墅，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家……也太大了吧。”

　　“空。”墨鹤轩锁好车，走到她身边，“我一个人住了很多年。”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沈瑾辰却听出一点别的味道。她侧头看他，夜色里男人的侧脸冷峻而沉默，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她突然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现在两个人了。”

　　墨鹤轩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她。沈瑾辰已经收回手，快步往门口走，红裙裙摆在台阶上扫过：“快开门，冷死了。”

　　他站在原地，嘴角弯了一下，随即跟上去。

　　客厅大得离谱，挑高的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巨型水晶灯，灯光暖黄，却照不暖这屋子里的冷清。家具是深色系的，线条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连沙发上的靠枕都摆得一丝不苟。沈瑾辰光脚踩在地毯上，脚趾陷进柔软的羊毛里，舒服得叹了口气。

　　“浴室在二楼，衣服给你准备好了。”墨鹤轩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先看看这个。”

　　沈瑾辰走过去，拿起文件。封面写着“婚后协议”四个字，她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条款一：双方婚后财产共享，沈瑾辰占七成，墨鹤轩占三成。
　　条款二：墨鹤轩名下所有房产，沈瑾辰拥有永久居住权与支配权。
　　条款三：双方若离婚，沈瑾辰有权获得墨鹤轩总资产的百分之五十，墨鹤轩净身出户。
　　条款四：婚姻存续期间，墨鹤轩不得干涉沈瑾辰任何决定，包括但不限于工作、社交、消费。
　　条款五：若墨鹤轩出轨，自愿放弃全部财产并支付沈瑾辰精神损失费。

　　沈瑾辰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上“墨鹤轩”三个字已经签好了，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墨鹤轩。”她合上文件，看着他，“你这是结婚还是做慈善？”

　　“有区别吗？”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抱臂，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区别大了。”沈瑾辰把文件拍在茶几上，“这协议拿去公证，人家会以为我骗婚。”

　　“那就当是你骗我。”他走过来，弯腰拿起文件，塞回她手里，“签了它。我欠你一条命，这些不算什么。”

　　沈瑾辰握着文件，指尖有些发烫。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说你在查我。查到什么了？”

　　墨鹤轩没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向书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几张泛黄的剪报、一份医院记录复印件、还有几张照片。

　　沈瑾辰蹲下来，一张张翻看。剪报上的标题触目惊心：“白氏集团董事长白君霏心脏病突发去世，白家同日痛失孙女”。医院记录上写着：“产妇若昀，分娩一女婴，婴儿随即被转至新生儿科，后宣告死亡。”照片更让她心跳加速——一张是白君霏的讣告，另一张，是年轻时的白俊然和若昀，站在医院门口，若昀怀里抱着一个空襁褓，眼睛红肿。

　　“白君霏……就是我爷爷？”沈瑾辰的声音发紧。

　　“白俊然是你父亲，若昀是你母亲。你被丢在雪地里那天，就是白君霏心脏病发去世的那天。更巧的是，白俊然刚出生的女儿，也是那天‘夭折’的。”

　　沈瑾辰盯着那张照片，照片上若昀的脸和她有七八分像。她指尖发颤，纸袋从手里滑落，剪报散了一地。

　　“你是说……我是白家的女儿？那个被宣告死亡的女婴？”

　　“你出生时左手腕有一块月牙胎记。白俊然在婚宴上看见了。”墨鹤轩蹲下身，单膝跪在她面前，伸手覆住她冰凉的手背，“别怕。我陪你查到底。”

　　沈瑾辰抬起头，眼眶泛红。她不是没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想过和真的知道是两回事。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那个廷皓宇……是他？”

　　“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他。”墨鹤轩握紧她的手，“但还没有确凿证据。我需要时间。”

　　“多久？”

　　“快了。”他抬手，用拇指擦掉她眼角溢出来的一滴泪，“你先休息。明天我陪你去见白俊然。”

　　沈瑾辰看着他，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拽了拽。墨鹤轩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倾，差点撞上她的额头。

　　“墨鹤轩。”她盯着他的眼睛，近得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那颗糖，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沈瑾辰手指一松，脸“轰”地红了。她猛地站起来，转身往楼上跑：“我去洗澡！”

　　墨鹤轩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慢站起来，嘴角弯出一个弧度。他弯腰捡起散落的剪报，一张张收好，手指在那张若昀的照片上停了停。

　　明天，会是很长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