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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小衣服 孕期五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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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期的第五个月,沈瑾辰的肚子开始显怀了。
她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侧着身子看自己的轮廓。小腹微微隆起,不算明显,但穿以前的裙子已经有些紧了。她换了一件宽松的棉质连衣裙,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觉得像一只圆滚滚的企鹅。
墨鹤轩从书房出来,正好看见她对着镜子皱眉。“怎么了?”
“胖了。”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两只手从背后环过来,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他的掌心温热,贴得很稳。“这不叫胖。这叫桂圆在长。”
沈瑾辰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墨鹤轩比她高出一个头,下巴搁在她肩上,垂着眼看她的肚子,表情很平静。可她发现他最近变了一个人。以前他走路带风,现在经过她身边时会下意识放慢脚步。以前他说话简洁到吝啬,现在每晚睡前会趴在她肚子旁边,对着那个还没发育完全的耳朵念一段话。
念的内容每次都不一样。有时候是“今天图书馆来了三个新志愿者”,有时候是“你妈今天又吃了一大碗草莓”。有一次他念了白君霏信里的那句话——“做一个正直的人,别的都不重要”。念完他自己愣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当然,也不用太正直。开心就好。”
沈瑾辰当时就笑了,踢了他一脚。
若昀和孟庆玲最近轮流来送东西。今天若昀带了一袋小衣服,全是新生儿穿的连体衣,白色和浅黄色的,软得像云。孟庆玲第二天就拎来一个袋子,里面是她亲手织的毛衣,小得只有巴掌大,领口还缝了一朵小小的桂花。
“你织的?”沈瑾辰把毛衣翻来覆去地看。
“嗯。老早就开始织了。那时候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结婚,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孩子。就是想织,织完放着,想着总有一天能用上。”孟庆玲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后来你认回白家,我还怕这毛衣没机会拿出来了。”
沈瑾辰把毛衣贴在脸上,毛线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她坐到孟庆玲身边,靠在她肩上。“妈,以后别织了。眼睛不好。”
“织这个不费眼。”孟庆玲拍了拍她的手,“你小时候穿的那几件毛衣,都是我织的。你长得快,毛衣没穿两次就小了。那时候我就想,以后等你有了孩子,我给它织新的。你看,这不是等到了。”
沈瑾辰低头看着那件小毛衣,鼻子有些酸。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孟庆玲坐在台灯下织毛衣的样子,竹针在手指间上下翻飞,她趴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枕头边上多了一件新毛衣。
她把毛衣叠好,放进衣柜里。衣柜里已经堆了不少东西——若昀买的小衣服,孟庆玲织的毛衣,白俊然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婴儿护肤品,沈赫连买的一套木制玩具,周怀瑾寄来的几本儿童建筑绘本,顾清屿画的一幅小画,画的是桂花树下的秋千。
“墨鹤轩。”她关上柜门,喊了一声。
墨鹤轩从书房探出头。
“桂圆还没出生,东西已经堆满了。”
“还缺什么?”
“缺个大衣柜。”
墨鹤轩想了想。“明天去宜家。”
“你?”
“我怎么了。”
“你逛过宜家吗?”
墨鹤轩沉默了两秒。“没有。但我会看图纸。宜家的组装图,比建筑图纸简单。”
沈瑾辰笑出了声。“行吧。明天去。”
第二天,两个人去了宜家。墨鹤轩推着一辆平板车,沈瑾辰走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卷软尺。他们在儿童区转了两个小时,把一张婴儿床、一个五斗柜和一个书架放进了购物车。墨鹤轩全程板着脸,对着一张张组装图研究承重和材质,旁边一个导购看了他半天,忍不住问沈瑾辰:“你老公是搞工程的?”
“差不多。”
结账的时候,沈瑾辰想去搬箱子,被墨鹤轩一抬手拦住了。他把五斗柜的箱子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拎起婴儿床的箱子,走得稳稳当当。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看了看自己手里两个小袋子,又看了看墨鹤轩,默默地把袋子也扛上了肩。
回家组装的时候,墨鹤轩把零件摊了一地,对着图纸研究了半个小时。沈瑾辰坐在沙发上吃草莓,看着他拧螺丝、装隔板、调抽屉滑轨。他做事很慢,但每一步都稳,装完之后检查两遍,把边角磨平,又用湿布擦了一遍。
“好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瑾辰走过去看。婴儿床是原木色的,床头刻着一只小小的月亮。五斗柜的抽屉拉起来很顺,没有一点毛刺。书架上已经摆了几本绘本,是从图书馆借来的。
“墨鹤轩。”
“嗯。”
“你以前组装过家具吗?”
“没有。”
“第一次就这么好?”
他看了她一眼。“我装过比这复杂的东西。”
“什么?”
“图书馆的树屋。顾清屿画图,我装的。”
沈瑾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想起顾清屿说树屋的钢架是“厂家定制”的,原来是他和墨鹤轩一起装的。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们俩什么时候偷偷干的?”
“你午睡的时候。”
沈瑾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做事的方式很特别。他不说,但他做。他不邀功,但他把每一件事都办得妥妥的。白君霏信里写的“梁要直,要正”,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人。
当天晚上,她给白俊然打了个电话。“爸,小房子那边怎么样了?”
“墙砌完了。下周上瓦。”白俊然的声音里带着笑,“对了,那个小门洞我让人留出来了。就在儿童房的门下面,一个拱形的小洞,刚好这么高。”沈瑾辰能想象到他用手比划的样子。
“桂圆会喜欢的。”
“嗯。你爷爷说得对,小孩都喜欢钻洞。”
挂了电话,沈瑾辰站在婴儿床旁边。墨鹤轩已经把床单铺好了,淡蓝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小云朵。她把孟庆玲织的那件小毛衣放在枕头旁边,又把那枚银锁片放在床头柜上。锁片她找人打了一根细银链,准备以后挂在桂圆脖子上。
她低头看着那张空空的婴儿床,伸手摸了摸床单。布料柔软,带着新洗过的清香。她闭上眼,想象着几个月后,这里会躺着一个小小的、软软的人。它会长大,会在院子里跑,会钻那个小门洞,会爬桂花树下面的秋千。
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院子。桂花树苗又长高了一截,叶子密密匝匝的。月光洒下来,树影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墨鹤轩从背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他把杯子放在窗台上,从后面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想什么呢?”
“想桂圆。”她轻声说,“想它以后的样子。”
“什么样子?”
“像你。”
“像你比较好。”
沈瑾辰笑了一下,靠在他怀里。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而有力。她的手覆在小腹上,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墨鹤轩。”
“嗯。”
“谢谢你。”
他没问谢什么,只是在她耳边低低“嗯”了一声。月光照进窗户,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也落在婴儿床的床单上。那件小毛衣静静地躺在枕边,袖口上的那朵小桂花,在月光里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