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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婚宴风云 沈瑾辰携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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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酒店的宴会厅被布置得金碧辉煌。
水晶吊灯垂下来,光洒在每一张圆桌上,映着香槟杯和银色餐具。入口处立着一块烫金水牌,上面本该写着“江北阳先生 & 沈瑾辰女士新婚庆典”,此刻那个位置却贴了一张突兀的红纸,歪歪扭扭写着“林芸熙”三个字。
沈瑾辰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那张纸,嘴角弯了一下。
“笑什么?”墨鹤轩站在她身侧,声音很低。
“笑她急不可耐。”沈瑾辰收回目光,抬手挽住他的手臂,“进去吧,墨先生。”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长裙,收腰,露背,头发松松挽起,耳垂上一枚小小的珍珠耳钉。不张扬,但足够让人移不开眼。墨鹤轩则是一身黑色西装,袖扣是暗银色的,手腕上那只表低调得看不出价格,可识货的人一眼就知道,那玩意儿抵得上一套房。
两人一出现,宴会厅里的嘈杂声像被人拧小了音量。
江北阳正站在台上整理领结,余光扫到门口,整个人僵住了。他手里的香槟杯晃了一下,酒液洒在袖口上,他却浑然不觉。
林芸熙穿着那件原本为沈瑾辰定制的婚纱,腰身明显紧了,后背的拉链勉强拉上,留下几道褶皱。她脸上的笑在看见沈瑾辰的瞬间碎了个干净,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四个月牙印。
“她怎么来了?”林芸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江北阳没回答。他的眼睛黏在沈瑾辰身上,看她从容地穿过人群,看她对每一个投来目光的宾客微微点头,看她走到沈赫连和孟庆玲那一桌,拉开椅子坐下。
墨鹤轩替她铺好餐巾,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辰辰……”江北阳终于回过神来,从台上走下来,脚步急促,“你怎么来了?”
沈瑾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抬眼看他。那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江少爷,你请帖都发了,我来喝杯喜酒,不应该吗?”
“辰辰,你听我说——”江北阳伸手想拉她,被墨鹤轩抬手挡住。
墨鹤轩没用力,只是把手横在两人之间,手腕上的表盘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连话都没说,江北阳就缩回了手。
“江少爷。”墨鹤轩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桌都安静下来,“我太太脾气好,不代表我脾气好。”
满堂寂静。有人认出了墨鹤轩,倒吸一口凉气,低声跟旁边的人咬耳朵:“墨氏那个……墨鹤轩?他怎么来了?”
“怎么来?人家是沈瑾辰的新老公!你没看结婚证都晒网上了吗?”
“我的天……”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林芸熙终于坐不住了,提着婚纱裙摆冲过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响声。
“沈瑾辰,你什么意思?”她站在桌前,胸口剧烈起伏,“这是我的婚宴,你来砸场子?”
沈瑾辰放下茶杯,慢慢抬头看她。红裙衬得她肤色极白,眼睛很亮,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
“林芸熙,你的婚宴?”她歪了歪头,“婚纱是我的尺寸,酒店是我订的,菜单是我选的。连这桌上的花,都是我喜欢的白玫瑰。你不过穿了我的婚纱,站了我的台子,怎么就成你的了?”
林芸熙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扬起手就要打。墨鹤轩抬手一挡,反手轻轻一推,林芸熙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香槟塔。
“哗啦——”
玻璃杯碎了一地,酒液溅上她的婚纱裙摆,白纱上洇开一片暗黄。林芸熙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林小姐。”墨鹤轩收回手,语气平淡,“再动她一下,林家明天就消失。”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全场空气都冷了几度。林芸熙的父亲林德昌从主桌站起来,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不敢说。他认得墨鹤轩,更知道墨鹤轩说得出就做得到。
江北阳站在中间,看看地上的林芸熙,又看看端坐不动的沈瑾辰,嘴唇张了又合,最后挤出一句:“辰辰,那三千万……我会还的。”
“会还?”沈瑾辰从包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借条,展开,放在桌上。“江少爷,白纸黑字,你签的。当初你跪在我爸面前求他救江氏的时候,怎么说的?三年还清,利息按银行算。现在三年到了,钱呢?”
江北阳脸色煞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江氏早就被他掏空了,那三千万拿去填了别的窟窿,他哪里拿得出来。
“我……再给我点时间……”
“时间?”沈瑾辰笑了一声,把借条重新叠好,收回包里。“我给你时间,谁给我时间?江北阳,你和我闺蜜上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时间?”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得江北阳后退半步。满堂宾客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嗡嗡的议论,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偷偷录像。
林芸熙从地上爬起来,婚纱脏了一大片,头发散了一半,妆也花了。她指着沈瑾辰,声音尖得刺耳:“沈瑾辰你得意什么?北阳哥哥爱的是我!你不过是个被丢在雪地里的野种!”
宴会厅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沈瑾辰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一瞬,随即松开。她站起来,红裙垂坠,脊背挺直。
“我是被丢在雪地里的。”她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里发毛,“可你林芸熙,是被人从雪地里捡回来的。你亲生父母是谁,你自己知道吗?”
林芸熙的脸“唰”地白了。她是林德昌的私生女,这事圈子里没几个人知道,沈瑾辰怎么会……
“你查我?”林芸熙声音发颤。
“我没查你。”沈瑾辰拿起包,准备离开,“是你自己跳得太高,摔得太响。林芸熙,你好自为之。”
她转身,墨鹤轩已经替她拉开了椅子。两人并肩往门口走,满堂宾客自动让出一条路。
就在经过角落一张桌子时,沈瑾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端着酒杯,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恍惚,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痛楚。
白俊然。
沈瑾辰不认识他,只是觉得这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她微微点头致意,然后继续往外走。
白俊然的手在抖。酒杯里的酒晃出一圈圈涟漪。
像。太像了。
那眉眼,那鼻子,那微微抬下巴的神态,像极了年轻时的若昀。他下意识看向她的手腕,红裙的袖子遮住了,可刚才她抬手拿借条的时候,他看见了。
左手腕内侧,一块淡淡的月牙形胎记。
白俊然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旁边的助理连忙扶住他:“白总?”
“查。”白俊然的声音沙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查沈家那个养女。所有底细,全部。”
“是。”
白俊然重新坐下,手还在抖。他摸出手机,翻到相册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刚出生的女婴裹在襁褓里,左手腕上,一模一样的月牙胎记。
他闭上眼,眼角渗出一点湿意。
宴会厅另一头,廷皓宇端着酒杯,看着沈瑾辰离开的背影,眼神阴鸷。他认得墨鹤轩,更认出了沈瑾辰手腕上那枚胎记。当年雪地里那个婴儿,他亲眼看着被抱走的。
没死。
廷皓宇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力气大得杯脚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旁边的女伴吓了一跳:“廷爷?”
“没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阴沉的笑,“看见一个老朋友。”
他招手叫来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手下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墨鹤轩的车里,沈瑾辰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刚才在宴会上她脊背挺得笔直,此刻一放松,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累?”墨鹤轩发动车子,空调调到她喜欢的温度。
“有点。”她睁开眼,侧头看他,“你刚才说让林家消失,认真的?”
“认真的。”墨鹤轩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我说过的话,都算数。”
沈瑾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墨鹤轩,刚才角落里那个男的,一直盯着我看。眼神很怪。”
墨鹤轩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白俊然。白氏集团董事长。他父亲白君霏,二十一年前心脏病发去世。”
“白君霏……”沈瑾辰念着这个名字,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你被丢在雪地里那天,就是白君霏去世那天。”墨鹤轩的声音沉下来,“更巧的是,白俊然的女儿,也是那天出生的。刚出生就没了。”
沈瑾辰坐直了身子。
“墨鹤轩,你到底在查什么?”
“查你。”他转头看她一眼,目光温柔而笃定,“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雪地里,查谁把你丢在那里,查你亲生父母是谁。”
沈瑾辰的心跳快了几拍。“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昨晚你睡着以后。”他把车停进墨宅车库,熄火,转过身来看着她,“沈瑾辰,你小时候给我的那颗糖,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我找了你十几年,不是为了找到你就完事的。我要把所有欠你的,都替你讨回来。”
车库里的顶灯昏黄,照着他的侧脸。沈瑾辰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墨鹤轩……”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你别对我太好。我容易当真。”
“就是要你当真。”他抓住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里,声音低下去,“我这辈子,就认真这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