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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困兽 江国栋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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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国栋是在机场被拦下的。
墨鹤轩接到俞助理电话时,正在墨宅书房里看图书馆的进度报告。俞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老板,江国栋今天早上到了机场,拿着护照想飞新加坡。边检把他拦下了,现在被经侦支队带走问话。他带了三个箱子,里面全是外币现金和几处房产的地契。”
墨鹤轩合上报告。“他儿子呢?”
“江北阳?还在外地。我们的人跟了半个月,他在南方一个小县城躲着,用□□租了一间民房。最近在跟一个地下钱庄联系,想出境。”
“别让他跑了。通知当地警方,就说江北阳涉嫌转移公司资产,让他们先扣住。”
“是。”
墨鹤轩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窗外夜色很深,桂花树苗的轮廓在院灯下影影绰绰。他拨通白俊然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江国栋在机场被拦了。”墨鹤轩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传来白俊然长长吐气的声音。“我猜到了。他儿子呢?”
“也跑不了。白叔,明天经侦支队会正式立案。江国栋的事,你出面还是我来?”
“我来。”白俊然的声音沉下来,“我要亲自看着他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第二天上午,白俊然去了经侦支队。江国栋被带进审讯室时,头发乱了,西装皱巴巴的,脸上再没有当年那种意气风发。他看见白俊然坐在审讯室里,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白俊然,你比你爸狠。”
“我爸不狠。”白俊然看着他,目光平静,“所以他输了。我狠,所以你现在坐在我这里。”
江国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他开口了。
“当年那个项目,我陪跑了三年。白君霏的设计确实好,我认。可我不甘心。我陪跑三年,什么都没拿到,只能给他供建材。我就在建材上动了手脚。那批防火板,我换了便宜的。项目完工后第三年抽检,出问题的是他的设计,背锅的是他。跟我没关系。”
“你收买了谁?”
“城投公司的一个经办人。后来我把他调到我公司,给了他股份。”江国栋顿了顿,“廷皓宇来找我的时候,我一开始没答应。后来白君霏死了,我想,人都死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可廷皓宇不死心,他说白家还有个孙女,不能留。我没动手,但我给他转了钱。就那一次。”
“一次?”白俊然盯着他,“那后来的呢?江北阳帮廷皓宇转的那两千万,你不知道?”
江国栋愣了一下。“阳阳……他转了钱?”
“你不知道?”
江国栋沉默了很久,最后闭上了眼。“他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以为他只是在外面欠了债,没想到他跟廷皓宇搅在一起。”他睁开眼,看着白俊然,“白俊然,我认罪。但我儿子,他是被我害的。他从小就知道我恨白家,他做那些事,都是替我。”
白俊然站起来,俯视着他。“江国栋,你儿子是你儿子,你是你。他做错了事,该他自己还。至于你,当年害死我父亲的那份建材报告,我已经交给检察院了。你下半辈子,在里面慢慢想。”
他转身走出审讯室。走廊里阳光很亮,照得他眯了眯眼。他站在窗边,给沈瑾辰打了个电话。
“安初,江国栋认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爸,你还好吗?”
“好。”白俊然深吸一口气,“比过去二十一年都好。”
江国栋被正式批捕那天,江北阳也在南方小县城落了网。
俞助理把照片发过来时,沈瑾辰正坐在图书馆的工地上,跟顾清屿商量儿童阅读室的书架颜色。她点开照片看了一眼——江北阳缩在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胡子拉碴,瘦得脱了相,被两个警察架着胳膊往外走。她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谁啊?”顾清屿头也没抬地问。
“一个旧人。”
顾清屿没再问。他拿色卡在她面前晃了晃:“原木色还是浅灰色?”
“原木色。”沈瑾辰拿起色卡,看了看,“孩子们喜欢暖一点的颜色。再配几个橙色和绿色的坐垫,活泼些。”
“行。”顾清屿记下,起身去跟施工队交代。
沈瑾辰坐在临时搭的木凳上,看着眼前的工地。主体结构已经完成,外围的脚手架开始拆除,露出灰色的墙体和宽大的玻璃窗。那棵歪脖子槐树被围在庭院中央,新抽出的枝叶嫩绿嫩绿的。树屋的钢架已经装好了,工人正在铺木板。
陈虎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江北阳被抓了?”
“嗯。”
“活该。”陈虎喝了一口水,“当年他在这一片耀武扬威的时候,我就看不惯。仗着家里有钱,看谁都不拿正眼瞧。”
沈瑾辰没接话。她看着那棵槐树,忽然说:“虎哥,你说这棵树,能活多少年?”
陈虎想了想:“槐树命长。养得好,几百年。”
“几百年。”沈瑾辰念着这三个字,“那这个图书馆,也能开几百年。”
“能。”陈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爷爷搭了架子,你接着往上砌。砌结实了,就倒不了。”
沈瑾辰看着他走进工地,跟施工队交代树屋的围栏高度。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槐树的照片,发给墨鹤轩。配文:“树屋快好了。”
墨鹤轩的回复很快:“给孩子们用。我的不急。”
她笑了一下,收起手机。阳光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站起来,戴上安全帽,往儿童阅读室的方向走。路过主体建筑时,她停下来,摸了摸刚砌好的外墙。砖是青灰色的,缝隙勾得很匀,摸上去有些粗糙,但很结实。
她忽然想起白君霏讲义最后一页的那句话——“安初,爷爷希望你做一个正直的人。别的,都不重要。”
“爷爷。”她轻声说,“我尽力。”
远处,顾清屿在喊她:“白安初!过来看这个窗户的开启方向!”
“来了。”
她快步走过去。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工地的水泥地上,笔直笔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