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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江国栋 墨鹤轩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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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鹤轩接到电话时正在墨氏开会。
俞助理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档案。他只扫了一眼,就抬手打断了正在汇报的部门经理:“会议暂停。半小时后继续。”
他拿着平板走出会议室,进了隔壁的办公室。关上门,他才仔细翻看那份档案。
江国栋,六十七岁,瑞丰集团创始人。十六年前从建筑行业起家,靠一个政府项目赚了第一桶金。那个项目,就是白君霏竞标赢下来的。但档案显示,江国栋当年并没有完全退出。他以另一家公司的名义,拿下了项目下游的建材供应合同。白君霏负责设计施工,江国栋负责供料,井水不犯河水。可项目完工后第三年,那批建材出了质量问题,白君霏背了黑锅,江国栋全身而退。
“老板,还有。”俞助理站在旁边,压低声音,“江国栋和廷皓宇的私下往来至少有十年。廷皓宇负责动手,江国栋负责善后。两个人都恨白家,一个恨白君霏抢了项目,一个恨白君霏没让他分到最大的那块肉。”
墨鹤轩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张银行流水截图:二十一年前,白君霏去世后第三天,江国栋的私人账户转了一笔钱到廷皓宇控制的壳公司。金额不大,但时间点太巧了。
“这钱是什么名目?”
“查不到。走的是地下钱庄,没有备注。”俞助理顿了顿,“但同一天,廷皓宇给周国栋打了五十万。两笔钱前后脚,应该是同一笔资金拆开的。”
墨鹤轩合上平板,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墨氏大楼俯瞰的城市天际线,楼宇林立,车水马龙。他沉默了很久。
“江北阳知道多少?”
“江北阳应该知道一部分。他接管江氏之后,跟廷皓宇的人有过接触,就是林芸熙提到的那笔两千万转账。但他未必知道他父亲和廷皓宇的底细。江国栋把儿子摘得很干净,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江国栋现在在哪?”
“半个月前从海外回国了。住在城郊的瑞丰别苑,深居简出。我们的人盯着,他暂时没有异常动向。”
墨鹤轩转过身。“把材料整理一份,发给白俊然。另外,查清楚江国栋这次回来的目的。他二十一年没露面,现在回来,一定有事。”
“是。”
沈瑾辰是在工地接到墨鹤轩电话的。
她正戴着安全帽跟顾清屿讨论儿童阅读室的窗户开合角度,手机响了。她走到一旁接起来,听完墨鹤轩的话,沉默了好几秒。
“江国栋回国了?”
“半个月前。”
“他知道我们在查他吗?”
“不确定。但他选在这个时间点回来,不可能是巧合。”墨鹤轩的声音很沉,“安初,这几天你别去工地了。我让阿九带你换个地方住。”
“不行。”沈瑾辰几乎没有犹豫,“图书馆刚开工,顾清屿一个人盯不过来。再说,江国栋冲我来的话,我躲到哪里都没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加人。”
“加人可以。但我不走。”
“白安初。”
“墨鹤轩。”她学着他的语气叫回去,“你找了我十六年,不是为了把我关在保险箱里的。这话你自己说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好。但出门必须带阿九。工地那边我让陈虎再多找几个靠得住的人轮班。”
“行。”
挂了电话,沈瑾辰回到顾清屿身边。他正蹲在地上用粉笔画窗户的开启线,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墨鹤轩的电话?”
“嗯。有点事。”
“跟我妈有关?”
沈瑾辰愣了一下。顾清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她。“我妈住在城东旅馆,用的是假名。但她昨天给我打了电话。她一辈子没主动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顾清屿……”
“你不用瞒我。”他打断她,语气很平,“我妈跟墨鹤轩的母亲是朋友。她回来,肯定跟你们的事有关。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她安全吗?”
沈瑾辰看着他。顾清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攥着粉笔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没事。”沈瑾辰说,“她现在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事情解决了,你们好好谈。”
顾清屿盯着她看了几秒,点了点头。“行。那我继续画窗户。”他蹲回去,粉笔在水泥地上划出细白的线条。沈瑾辰站在他身后,忽然觉得这个总是一副散漫模样的男人,比他看起来的要硬得多。
当天晚上,白俊然打来电话。
“安初,墨鹤轩给我的材料我看了。”他的声音沉而稳,但沈瑾辰听得出里面有压抑的怒意,“江国栋。这个人我认识。当年我爸项目竞标的时候,他是陪跑的。后来建材出问题,我爸背了黑锅,我就觉得不对劲。可那时候我爸刚走,白家乱成一团,我没力气查。”
“爸,现在查也不晚。”
“嗯。”白俊然顿了顿,“明天我约了周怀瑾。你爷爷当年的项目档案,有一部分存在清华建筑系的资料室里。周怀瑾说里面有当年的建材供应商名单。如果能证明江国栋供的那批建材有问题,他的底就兜不住了。”
“我跟你一起去。”
“好。”
第二天一早,沈瑾辰和白俊然在清华建筑系门口碰面。周怀瑾已经在资料室等着了,桌上摊开几本发黄的档案册。他推了推眼镜,指着其中一行:“就是这里。白君霏项目,建材供应商一栏写着——瑞丰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江国栋。”
白俊然凑过去看,手指点在“瑞丰”两个字上。他的指节微微发白。
“周教授,这批建材的质量报告还在吗?”
“在。我昨天翻了一晚上,找到了。”周怀瑾从档案册下面抽出一份泛黄的检测报告,“项目完工后第三年,质检部门做了一次抽检。这批建材的防火等级不达标,耐久性也差。白君霏因此被通报批评,赔了一大笔钱。可报告里写得很清楚——建材是甲方指定的供应商,施工方只负责安装。”
“甲方是谁?”
“当时是政府项目,甲方是区里的城投公司。城投公司的负责人,后来调走了。调走前经手签字的那个经办人,现在在瑞丰集团当副总。”
沈瑾辰站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周教授,这份报告能借出来吗?我们想走法律途径。”
周怀瑾看了看白俊然,又看了看沈瑾辰。“可以。但我建议你们先别打草惊蛇。江国栋这个人,比廷皓宇阴。廷皓宇至少明着来,江国栋一辈子都在暗处。你们要动他,得一次摁死。”
白俊然点头。“谢谢周教授。我明白。”
从资料室出来,沈瑾辰站在建筑系门口的台阶上,阳光很好。她深吸一口气,给墨鹤轩发了条消息:“找到证据了。江国栋供的建材有问题,当年害爷爷背黑锅。”
墨鹤轩的回复很快:“收好。别对外说。我这边有发现。”
“什么发现?”
“江国栋这次回来,是冲着图书馆那块地来的。他想把那片棚户区整体买下来,开发商业项目。图书馆挡了他的路。”
沈瑾辰攥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她忽然明白了——江国栋回来,不只是为了防他们查旧账,更是为了拆掉白君霏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她打字:“他休想。”
墨鹤轩回了一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