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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老照片 沈瑾辰在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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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的风比城里大。
沈瑾辰蹲在白君霏的墓碑前，把一束白菊花放在石台上。上次放的那枚银戒指还在，被雨水冲刷得锃亮。她伸手摸了摸碑上“白君霏”三个字，指尖冰凉。
“爷爷，我又来了。”她轻声说，“图书馆要开工了。您当年画的图纸，我找着了。周教授说那方案放现在也不过时。您说您一个学建筑的，怎么连给小孩玩的地方都想得那么细。”
风从山坡上灌下来，吹得松柏哗哗响。沈瑾辰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是上次在周怀瑾办公室复印的，白君霏站在空地上，手里拿着图纸，身后是一片低矮的棚户。
“这个人，您认识吧。”她把照片立在碑前，“光头，脖子上有金链子。那天他来工地拦我，我拿您那张旧报纸镇住了他。他后来跟我说，您当年答应过他们，图书馆建不完，孙女接着建。爷爷，您真说过这话？”
照片里的白君霏笑着，当然不会回答。可沈瑾辰觉得，那笑里有答案。
墨鹤轩站在几步外，没上前。他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风吹得衣摆翻飞。他低头看着手机，俞助理刚发来一条消息：“老板，廷皓宇在监狱医院里又闹了一回。这次是用头撞墙，缝了六针。狱医说他有自残倾向，建议转精神科。”
墨鹤轩回了三个字：“随他去。”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见沈瑾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她走到他身边，把手塞进他的大衣口袋里。
“冷。”
墨鹤轩握住她的手，捂在自己掌心里。“走吧。回家。”
“等等。”沈瑾辰转头又看了一眼墓碑。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那枚银戒指上，亮得晃眼。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墨鹤轩，我爷爷有没有给你托过梦？”
墨鹤轩低头看她，嘴角微弯。“没有。”
“那他一定是在忙。”沈瑾辰拉着他往山下走，“忙着看图书馆的图纸呢。”
回去的路上，沈瑾辰接到周怀瑾的电话。
“安初，你上次说的儿童阅读室，顾清屿把方案发给我了。我看了一下，非常好。但有一个问题——隔壁那两间平房的产权，街道办只租不卖。如果以后街道办换人，不续租了怎么办？”
沈瑾辰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周教授，您的意思是？”
“我建议你成立一个基金会。以你爷爷的名字命名，把图书馆和阅读室的运营权装进去。产权归街道，运营权归基金会。这样不管以后谁当街道办主任，图书馆都有人管，不会又停二十一年。”
沈瑾辰握着手机，想了想。“您说得对。我回头问问律师。”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墨鹤轩：“你听到了？”
“听到了。”墨鹤轩开着车，目视前方，“基金会的事我来安排。俞助理认识这方面的律师。”
“墨鹤轩，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
“你每次都说‘我来安排’。”沈瑾辰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他，“可你从来不替我做决定。你只是把所有路都铺好，然后让我自己走。”
墨鹤轩沉默了几秒。车子驶入墨宅车道，他停稳，熄火，侧过身看着她。
“你五岁的时候，自己决定救一个陌生人，把唯一的糖和戒指都给了他。”他说，“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不需要别人替你做决定。你只需要有人在你走不动的时候，扶你一把。”
沈瑾辰看着他，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墨鹤轩微微一愣，随即加深了这个吻。车窗外，院子里的桂花树苗在风里摇了摇，叶子绿得发亮。
晚上，沈瑾辰洗完澡坐在床上翻手机，忽然刷到一条本地新闻。标题写着：“棚户区图书馆项目重启，白君霏遗愿有望实现。”配图是工地围挡的照片，围挡上贴了一张新的效果图，是顾清屿画的。图书馆不大，白墙灰瓦，围着那棵槐树建了一圈玻璃廊道。儿童阅读室在隔壁，屋顶开了一个圆洞，天光从洞里漏下来。
评论区很热闹。有人说“白君霏是好人不该被忘”，有人说“他孙女回来了真好”，还有人问“这个安初是谁”。
沈瑾辰把手机递给墨鹤轩看。墨鹤轩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一条评论上：“白君霏当年帮过我家。我爷爷说，他走那天，棚户区好多人都哭了。现在他孙女回来建图书馆，我明天就去工地帮忙。”
沈瑾辰看着那条评论，鼻子有点酸。她退出新闻，打开相册，翻到一张老照片。是白俊然给她的，白君霏抱着刚出生的她，站在桂花树下。照片背面写着：“安初满月，爷爷题。”
她把照片设为手机壁纸，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墨鹤轩关了灯，把她捞进怀里。黑暗中，她听见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墨鹤轩。”
“嗯。”
“基金会的事，我想自己跑。你别全包。”
“好。”
“图书馆动工那天，我想请光头他们来。还有棚户区的居民。”
“好。”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以后别总说‘我来安排’了。你安排太多了，显得我很没用。”
墨鹤轩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给她。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
“那你安排我。”
沈瑾辰想了想。“明天早上你做早饭。”
“好。”
“煎蛋要溏心的。”
“好。”
“牛奶要温的。”
“好。”
“墨鹤轩。”
“嗯。”
“你真好。”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