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诠释》夏凉初秋

14、第十四章 真相大白 墨鹤轩白俊

　　墨鹤轩到的时候，廷皓宇的别墅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警车停在路口，红蓝灯光在夜雾里旋转，把整条街照得像一个不停眨眼的巨兽。俞助理迎上来，压低声音：“老板，人还在三楼书房。我们的人从后面摸进去了，但他把门反锁了，手里有枪。”

　　墨鹤轩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白俊然呢？”

　　“已经到了，在门口等着。”

　　墨鹤轩快步走到别墅门口，白俊然果然站在那里。他没穿外套，只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看见墨鹤轩，他只说了一个字：“走。”

　　两人带着人从侧门进去。楼梯很窄，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上了三楼，走廊尽头就是书房。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里面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墨鹤轩对身后的保镖比了个手势。保镖上前，一脚踹开门。

　　门开的瞬间，廷皓宇正坐在皮椅里，枪口抵着自己的太阳穴。他看见墨鹤轩和白俊然冲进来，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得挺快。”

　　“把枪放下。”墨鹤轩站定，声音很平，“你走不掉的。”

　　“走？”廷皓宇歪了歪头，“我根本没打算走。叫你们来，是想跟你们说几句话。说完，我自己了断。”

　　白俊然往前迈了一步，被墨鹤轩拦住。墨鹤轩看着廷皓宇，目光冷静得像在审视一只困兽。

　　“你说。”

　　廷皓宇把枪从太阳穴移开，搁在桌面上，枪口对着自己。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墨鹤轩，落在白俊然脸上。

　　“白俊然，你恨我。应该的。但你知不知道，我也恨你父亲？”他笑了一声，声音干涩，“当年那个项目，我爸熬了三年，把所有身家都押上去了。你爸白君霏，用一纸内部文件，把项目抢走了。我爸跳楼那天，给我留了一封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去找白君霏，问他为什么’。”

　　白俊然攥紧拳头：“所以你就要我父亲的命？”

　　“我不要他的命。”廷皓宇摇头，眼神变得阴鸷，“我要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他抢了我爸的项目，我就抢他的孙女。他让我家破人亡，我就让他断子绝孙。可惜啊，周国栋那个废物，连个婴儿都掐不死。”

　　白俊然猛地冲上去，一拳砸在廷皓宇脸上。廷皓宇连人带椅翻倒在地，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淌下来。他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打！接着打！你打死我，你父亲也活不过来！”

　　墨鹤轩上前把白俊然拉开。白俊然喘着粗气，指节上沾着血，整个人都在发抖。墨鹤轩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白叔，他故意的。别中计。”

　　廷皓宇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椅子里。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容变得松散：“墨鹤轩，你当年掉进泥坑里，是我派人追的。你命大，被一个老头救了。那老头后来被我的人打断了两条腿，扔进河里。你不知道吧？”

　　墨鹤轩的眼神骤然冷下去。他想起当年那个把他从泥坑里拖出来的拾荒老人，想起老人用破布给他包扎伤口，想起老人把自己唯一的馒头掰了一半塞给他。后来他回去找过那个老人，再也没找到。

　　“你杀了他。”墨鹤轩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杀了。”廷皓宇坦然点头，“一条老狗的命，不值钱。”

　　墨鹤轩没再说话。他转过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廷皓宇，我不打你。脏了我的手。你去监狱里，慢慢还。”

　　警笛声从楼下传来。警察到了。廷皓宇坐在椅子里，看着冲进来的警察，没有反抗。他把枪扔在地上，双手伸出来。手铐“咔嗒”扣上时，他忽然看向站在门口的白俊然，笑了一下。

　　“白俊然，你女儿活着。你赢了。”

　　白俊然没回答。他转身下楼，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走到别墅门口时，他仰头看着天，夜风灌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寒噤。他摸出手机，拨通若昀的电话。

　　“抓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俊然，”若昀的声音哑着，“回家吧。安初在等你。”

　　白俊然“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他站在夜风里，眼眶湿了，但没让泪掉下来。他抬头对着漆黑的天空，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爸，安初找到了。害你的人，抓到了。

　　廷皓宇被押上警车。墨鹤轩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警车远去。俞助理走过来，递上一杯热咖啡。墨鹤轩接过来，握在手里，没喝。

　　“老板，那个拾荒老人……”

　　“查。”墨鹤轩打断他，“查出他的身份，有没有家人。如果有，我来养。”

　　“是。”

　　墨鹤轩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漫开。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是那个老人的脸——瘦削、黝黑、满是皱纹，却有一双很亮的眼睛。那双眼睛，和沈瑾辰的眼睛，有点像。

　　他睁开眼，把咖啡放在车顶上，拉开车门。“回医院。”

　　医院里，沈瑾辰已经睡着了。若昀守在床边，白俊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杯凉透的水。墨鹤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都结束了？”

　　“结束了。”墨鹤轩说。

　　白俊然点点头，没再问。两个人坐在走廊里，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细响，远处护士站的电话偶尔响一声。过了很久，白俊然忽然开口。

　　“墨鹤轩，谢谢你。”

　　“不用。”

　　“以后，好好待她。”

　　墨鹤轩侧头看了他一眼。“用命。”

　　白俊然笑了一下，闭上眼，靠在墙上。他攥着那杯凉水，慢慢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