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诠释》夏凉初秋

13、第十三章 联手 墨鹤轩白俊

　　墨鹤轩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俞助理从周国栋住处带回来的存折复印件，一份是廷皓宇海外账户的流水，还有一份，是白俊然刚送来的白君霏当年的尸检报告。

　　他拿起尸检报告翻了翻，目光停在最后一页。法医鉴定结论写着：死者白君霏，因急性心肌梗死导致心脏骤停，死亡时间与白安初被抱走的时间高度吻合。

　　“他是被活活气死的。”白俊然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很沉，“我父亲心脏不好，但一直控制得很好。那天医生跟他说孩子没保住，他当场就倒了。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墨鹤轩把报告放下。“廷皓宇亲口承认过，他就是要白君霏受刺激。他安排周国栋撒那个谎，就是算准了你父亲的心脏承受不住。”

　　白俊然转过身，眼眶泛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白叔。”墨鹤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件事，不能光靠拳头解决。廷皓宇老奸巨猾，光凭周国栋那张照片和一行字，定不了他的死罪。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什么证据？”

　　“录音。”墨鹤轩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周国栋死前留了一手。他怕廷皓宇灭口，偷偷录了和廷皓宇的通话。俞助理在他出租屋的墙缝里找到的。”

　　白俊然猛地抬头。

　　墨鹤轩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一个音频文件。书房里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然后是周国栋颤抖的声音。

　　“廷爷……孩子我已经抱出来了，放在医院后巷的躺椅上。但是白君霏那边，真的要告诉他孩子没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廷皓宇的声音响起来，清晰而阴冷：“告诉他。就说孩子没保住。白君霏心脏不好，听到这个消息，他会受不了。你只管把话带到，剩下的不用你管。”

　　“可是廷爷……孩子还活着啊，我下不了手……”

　　“你下不了手，我找别人。周国栋，你记住，这件事你也有份。白君霏死了，你拿钱走人。白君霏活着，你就是杀人犯。你自己选。”

　　录音到此结束。书房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白俊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过了很久，他缓缓开口，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就凭这个，能定他什么罪？”

　　“故意杀人罪。”墨鹤轩把U盘拔下来，重新装好。“虽然不是直接动手，但他是主谋。加上他派人追杀我、指使人撞安初，数罪并罚，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不够。”白俊然摇头，“我要他死。”

　　“死不了。”墨鹤轩说，“但我会让他生不如死。白叔，相信我。”

　　白俊然看着他，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十六年前那个雪夜，想起父亲倒在走廊上的样子，想起若昀哭到昏厥，想起自己抱着一个空襁褓坐了一整夜。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信你。”

　　墨鹤轩拨通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东西齐了。收网。”

　　与此同时，沈赫连也没闲着。他通过自己的关系网，拿到了廷皓宇这些年通过地下钱庄转移资产的记录。一份完整的资金流向图摆在白俊然和墨鹤轩面前，每一笔钱的来源、去向、经手人，清清楚楚。

　　“廷皓宇用这些钱收买了至少七个官员，两个法官，还有一个在警队内部。”沈赫连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全都写在这上面了。”

　　墨鹤轩翻着那份记录，眼神越来越冷。“俞助理。”

　　“在。”

　　“把这些材料复印三份。一份送省纪委，一份送省高检，一份留底。”

　　“是。”

　　白俊然看着桌上厚厚的证据，忽然问：“沈大哥，你为什么帮到这个地步？”

　　沈赫连沉默了一会儿，摘下眼镜擦了擦。“我养了她二十一年。”他说，“她喊了我二十一年爸。廷皓宇害她，就是害我女儿。这个理由够不够？”

　　白俊然看着他，伸出手。“够了。”

　　当天傍晚，墨鹤轩、白俊然、沈赫连三人签署了一份联合声明。声明内容很简单：三方将全力配合司法机关，彻查廷皓宇团伙全部犯罪事实，绝不姑息。

　　签完字，白俊然站起来，看着窗外。暮色沉沉，天边最后一抹光被云层吞没。他忽然说：“墨鹤轩，你知道我父亲生前最后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墨鹤轩摇头。

　　“他倒在走廊上，医生在抢救。他抓着我的手，说了一句‘孩子找到了吗’。”白俊然的声音碎了，“我说找到了，很健康。他才闭的眼。”

　　书房里没人说话。沈瑾辰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眼眶红红的，但没让泪掉下来。

　　墨鹤轩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牛奶放在桌上，把她拉进怀里。沈瑾辰埋在他胸口，闷声说：“我听见了。”

　　“嗯。”

　　“我会替爷爷好好活着。”她抬起头，看着白俊然，“爸，我会的。”

　　白俊然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他的手还在抖，但嘴角弯了一下。

　　“好。你活着，就是对他最好的告慰。”